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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龙脉考残卷·內奸现形

    青阳城的欢呼声还没飘到城头,苏辰丹田的噬心蛊先炸了锅。
    他刚带著队伍从东门瓮城撤出来,身上的血还没干透,丹田里头幽泉种下的烙印突然就爆了,刺骨的阴寒顺著血管窜遍全身。他晃了晃,攥紧手里的长剑才勉强钉在雪地里——之前为了硬扛大宗师,强行催了四星之力,经脉早就裂得跟蜘蛛网似的,这会儿反噬一发作,浑身跟被几万根针同时扎似的,左眼的旧伤也跟著犯,眼前唰地就蒙了一层黑雾。
    更要命的是,这股阴寒不止从他丹田来,还跟周围几十道微弱的蛊虫波动对上了频,瞬间起了共振。原来幽泉早就借著之前的血祭阴煞阵,把变异的噬心蛊偷偷种进了士兵体內,潜伏了好几天,而苏辰丹田的本命烙印,就是他早就设好的唯一蛊引。
    “將军!”苏晚瞬间冲了过来,指尖的银针跟飞似的扎进他周身大穴,可刚碰到丹田位置,就被一股阴寒的蛊力直接震飞。她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抓住旁边一个浑身抽搐的士兵手腕,草木灵力一探,声音都抖了:“不对!是噬心蛊!先锋营至少三百个兄弟体內有潜伏的蛊种,全被將军丹田的烙印引动了!这蛊变异了,能顺著灵力波动传染!”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爆出悽厉的惨叫。十几个九星军锐士抱著头滚在雪地里,青筋暴起,眼睛红得跟要滴血似的,灵力彻底失控,挥刀就砍身边的同袍。没几息的功夫,发作的士兵就涨到三百多,跟没了神智的傀儡一样,一边自相残杀,一边疯了似的往城门冲,要放城外的残敌进来。刚打了胜仗的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沿街的百姓嚇得尖叫不止。
    “盾营结阵!把失控的弟兄圈住,绝对不能伤他们性命!”铁山怒吼著举起玄铁盾,带著盾营衝上去,用重盾围成圈把人困在里面。可失控的灵力不要命似的撞在盾上,震得盾营士兵虎口全裂,阵型眼看著就要散。
    苏晚咬著牙弹出净化药粉,暂时压住了前排士兵的蛊虫,可这变异蛊繁殖得太快,转眼就又暴动了。她瞬间摸透了蛊性,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不行!这蛊以阴煞为食,越压越疯!我刚压下去一个,转眼就分裂出三只!根本控不住!”
    她心里门儿清,这蛊除非拔了蛊引,就得找个能装下所有蛊虫的“容器”。而她是百草灵族后裔,血脉对天下蛊毒有天生的吸引力,是唯一的人选。
    没有半分犹豫,她指尖的银针直接就往自己心脉扎,要引动草木本源,把所有蛊虫全引到自己身上。
    “苏晚!別胡闹!”苏辰厉声喝住她,强行压下丹田的反噬,仅剩的右眼金光暴涨,破妄眼瞬间看穿了蛊虫的命门。他抬手一道星力封住苏晚的经脉,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强行催动仅剩的三星之力,以自己丹田的烙印当诱饵,更以烙印为牢笼,把三百多个士兵体內的噬心蛊,顺著星力全拽到了自己丹田里头。
    “將军!”眾人失声惊呼。
    噬心蛊一进体內,无数啃噬般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苏辰浑身肌肉绷得死紧,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指尖都在抖,可声音依旧稳得跟山一样:“慌什么?幽泉就想用这点阴毒玩意儿乱我军心,还不够格。苏晚,施针,封我丹田周边的经脉,先把蛊虫稳住。”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烙印就是幽泉装在他身上的监视器和定时炸弹,之前驰援路线泄露、黑石峡埋伏、今天的蛊乱,根子全在这枚烙印上。
    苏晚红著眼眶,飞快落针封住他丹田周边八处大穴,草木灵力缓缓注进去,勉强把蛊虫和烙印困在了丹田的角落里。
    蛊乱刚压下去,城门处的马蹄声就踏碎了积雪。八匹纯白御马拉著明黄圣旨车驾碾过长街,传旨太监尖锐的声音穿透风雪:“定远侯府庶子苏辰接旨!”
    五百禁军齐齐拔刀,寒芒刺眼,通玄境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路边刚感恩苏辰的百姓全懵了:刚救了全城性命的將军,怎么转眼就成了反贼?
    萧惊渊脸色瞬间冰寒,刚要上前,就被苏辰伸手拦住。苏辰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头,哪怕丹田里头蛊虫还在翻涌,依旧礼数周全地对著圣旨躬身:“臣苏辰,接旨。”
    传旨太监冷哼一声展开圣旨,尖著嗓子念完了满篇构陷,最后厉声喝令:“苏辰,速速交出兵权,卸去鎧甲,隨咱家回京受审!”
    整条长街瞬间死寂,隨即爆发出百姓震彻天地的呼喊。抱著孙儿的老妇人扑通跪倒,举著苏晚给的伤药哭道:“公公冤枉啊!是苏將军杀了妖人救了我孙儿!他怎么会通敌!”“通敌的是太子!我们全城都听见幽泉老贼说的了!”“苏將军不能走!他走了我们青阳城怎么办!”
    沿街百姓乌泱泱跪了满街,全在为苏辰辩白。
    传旨太监脸色铁青,厉声呵斥:“大胆刁民!竟敢抗旨?禁军何在?拿下苏辰,阻拦的按谋逆同党论处!”
    可五百禁军愣是没动。为首的副统领林岳,早年在北境从军,亲弟弟就是因为太子泄露布防,死在了异族铁蹄下,刚才蛊乱时,也是苏辰和苏晚救了他麾下十几个弟兄。他抬手按住佩刀,冷冷道:“公公,末將只奉陛下圣旨,不奉东宫矫詔。”
    一句话,传旨太监的脸瞬间白了。
    苏辰缓缓直起身,指尖挑著圣旨一角冷笑一声,另一只手同时亮出了萧灵汐之前托人送来的密信,清晰的御璽朱痕在雪光里刺得人睁不开眼:“东宫印鑑就敢替陛下的御璽?那这份盖著陛下私印、命萧惊渊监军北境的密詔,是不是也算矫詔?”
    太监腿一软的功夫,影七已经哐当一声,把个玄铁匣子重重砸在了雪地里——第一层是太子和幽泉往来的密信,每一封都盖著东宫印鑑;第二层是太子和叛將私通的令牌;第三层是太子剋扣军餉、泄露布防的帐本,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这些,就是太子通敌叛国的证据。”苏辰字字清晰,“我苏辰守北境,杀妖人,护百姓,从来没有半分谋逆之心。倒是擬这道圣旨的太子萧承乾,勾结阴殿,私通异族,出卖疆土,残害忠良,他才是大靖的千古罪人!”
    萧惊渊上前一步,冰凰剑出鞘半寸,寒气瞬间席捲全场:“本王冰凰王萧惊渊,以皇室宗亲、北境副帅的身份作证,苏將军所言句句属实。这道矫詔,本王会亲自八百里加急送回皇宫,呈给陛下御览。谁敢动苏將军一根汗毛,就是与本王为敌,与整个北境为敌!”
    传旨太监看著满匣子铁证,又看著萧惊渊眼里的杀意,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雪地里,连圣旨都掉了。林岳见状率先收刀,对著苏辰单膝跪地,高声道:“我等愿听苏將军调遣,死守北境,护我百姓!”
    五百禁军纷纷放下横刀,齐齐单膝跪地,声浪盖过了风雪。
    苏辰没再理会瘫软的太监,让人把他看管起来,转身对著跪地的百姓抬了抬手,温和道:“大家都起来吧。有我在,北境的天,塌不了。”
    刚处理完城门的事,苏辰带著眾人直奔镇龙碑。丹田的烙印一直发烫,他总觉得幽泉的后手绝不止噬心蛊。可刚走到镇龙碑前,地面突然剧烈震动,碑身的阴煞符文骤然亮起,漫天风雪瞬间变成了血色。
    “苏辰,你果然还是来了。”幽泉阴冷的声音从虚空传来,镇龙碑前瞬间展开三重杀局,全是衝著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第一重,血祭幻阵。漫天血色风雪里,瞬间冒出无数幻影——送死营为护他战死的弟兄、黑石峡被屠戮的百姓、青阳城惨死的孩童,最后定格在京城九公主府:萧灵汐被锁链钉在墙上,东宫禁军的刀架在她脖子上,悽厉地哭喊:“苏辰,救我……”
    这幻阵以全城百姓的生息为引,以他的心魔为饵,越是在意,陷得越深。苏辰下意识全开破妄眼,可左眼旧伤本就復发,强行催动之下,只听“嗡”的一声闷响,撕裂般的剧痛传来,滚烫的鲜血顺著眼角滑落,左眼彻底失明了。
    “苏辰,你不是最护著这些百姓吗?”幽泉恶意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幻阵以百姓生息为媒,你每动用一次破妄眼,就会耗损他们一分生机,我看你怎么破!”
    左眼失明,神魂剧痛,苏辰强行闭上左眼,靠著仅剩的右眼、耳力和苏晚的灵力波动判断方位,指尖悄悄凝聚星力,绝不肯拿百姓的性命赌。
    第二重,噬魂阴雷。就在他稳住心神的瞬间,幽泉的声音带著猫捉老鼠的讥嘲,顺著烙印钻进他脑子里:“你以为噬心蛊为啥爱啃你的星力?它们本就是本座用阴雷淬炼出来的……给我爆!”
    丹田內的幽泉烙印瞬间引爆!无数阴寒的噬魂阴雷在丹田炸开,本就布满裂痕的经脉瞬间又撕裂了好几道大口子,噬心蛊跟著疯狂暴动。与此同时,一道凝聚了幽泉半数修为的阴煞巨刃,从虚空里劈出来,直奔阵眼中央推演紫微巡天印的清风而去!
    这一刀,才是他真正的目標——先毁掉唯一能补全龙脉封印的人,再困死苏辰。
    就在这时候,清风脊背的星链锁魂印突然跟疯了似的狂闪,铁山瞳孔骤缩——之前苏辰特意交代过,这印诀推演半分都不能断,断了龙脉直接炸!他想都不想,独臂抡起玄铁盾就冲了上去,盾上的矮人符文炸出刺目的血光,扯著嗓子吼:“小道士!给老子把符画完!死也不能停!”
    只听“咔嚓”一声震耳脆响,玄铁盾彻底碎裂,矮人符文全灭,阴煞巨刃的余波狠狠砸在他胸口,铁山一口鲜血喷出来,倒飞出去撞在镇龙碑上,右臂骨头寸寸断裂,当场昏死过去。
    “铁山!”苏辰目眥欲裂,可丹田內的阴雷还在不停炸开,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第三重,龙脉暴走。苏辰被阴雷震出来的九星精血,顺著积雪渗入地下,瞬间激活了镇龙碑下的龙脉阵眼。他怀里的两半龙脉残图自动飞出来,被幽冥血腐蚀的紫微巡天印彻底失控,疯狂吸收著地下的龙脉龙气。
    整个青阳城地面剧烈震动,黑色的龙气跟海啸似的席捲四周,扫过的地方,將士身上的铁甲瞬间锈成粉末,城墙的砖石裂得跟枯骨头似的。路边一个抱著娘腿的小孩,指尖不小心蹭到一点龙气,瞬间就灰白枯萎,苏晚眼疾手快甩出银针截断那缕黑气,才保住孩子的小手——可那银针的尾端,已经化成了一撮铁屑。
    凡是龙气扫过的地方,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灵力都被瞬间吞噬。连萧惊渊的冰凰真气,都被这带著混沌气息的龙气吞了大半。
    “苏辰,你看看!”幽泉的声音带著疯狂的笑意,“这北境龙脉底下,埋的是万年前混沌魔神的左臂肢骸!阴阳道主布封印,根本不是为了镇幽帝,是为了镇这魔神残躯!我今天就是要借你的九星精血,引爆龙脉,激活魔神残肢,彻底打碎万古封印,放幽帝大人出世,让这整个天下,都沦为魔土!”
    一句话,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龙脉暴走根本不是意外,是他算好的死局。
    就在此时,清风脊背的星链锁魂印突然跟疯了似的狂闪,指尖攥著的《北境龙脉考》残卷上,被幽冥血腐蚀的焦痕,竟和他母亲临终前刻进他骨血里的星轨纹路严丝合缝地重合!他瞳孔骤缩,瞬间懂了母亲留下的后手,握著符文笔的指节攥得发白。
    龙气越来越狂暴,苏辰丹田內阴雷、噬心蛊、烙印反噬三重夹击,经脉快碎成渣了,修为一路暴跌,连通玄境都快稳不住了。萧惊渊看著这一幕,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决绝,直接点燃了冰凰一族的本源血脉!
    极致的冰凰寒焰瞬间暴涨,连虚空都被冻结,狂暴的龙气被硬生生冻在了半空。可燃烧本源的代价,是他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眼角爬上细纹,握剑的手都在抖,声音带著颤抖却无比坚定:“苏辰!快!我只能撑住十息!”
    十息,只有十息。
    萧惊渊的头髮已经白了大半,跟雪似的,冰凰寒焰撑得他嘴角不停淌血;铁山断臂的血在镇龙碑上冻成了冰坨子,人还昏著;清风没了左臂,正用牙咬著笔桿,拼著最后一口气补符纹。苏辰染血的指尖,轻轻摸了摸腰间那半枚月牙玉佩——那是去年过年,萧灵汐偷偷塞给他的压岁礼,说能保平安。可指尖刚触到玉佩,一股极细微的阴冷刺痛猝然顺著经脉窜进丹田,和噬心蛊的波动隱隱呼应,他心头微动,却没空想太多,抬眼扫过满地的弟兄,扫过街边缩著的百姓,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必须拦住龙脉暴走,必须护住这些人。
    “將军!我有办法!”清风突然衝上来,红著眼看著苏辰,“將军,我娘的血,从来不是白流的!这紫微巡天印,是我娘刻进我血脉里的,只有我能补全它!”
    他早就推演清楚,这失控的紫微巡天印,是柳凝霜亲手刻进龙脉残图的,唯有她的血脉能补全;而他脊柱上的星链锁魂印,很可能是其留下的本命封印,唯有献祭自身封印之力,才能唤醒血脉传承,补全印诀。
    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骨裂爆响,他直接震碎了自己仅剩的左臂!喷涌的精血顺著脊柱上的星链锁魂印缠上符文笔,他直接以断臂为笔,自身精血为墨,在失控的龙脉残图上疯了似的勾画。星链虚影和残图纹路瞬间共鸣,发出耀眼金光,连地下狂暴的龙气,都微微滯涩了一瞬。
    “清风!你疯了!”苏辰失声惊呼,他太清楚了,这么强行献祭血脉封印,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殞命。
    “我没疯!”清风的眼睛红得嚇人,指尖的符文越画越快,“將军说过,我流什么血不重要,我做什么事才重要!我要护著青阳城,护著將军,也护著我娘守了一辈子的九州封印!”
    嗡的一声巨响,完整的紫微巡天印瞬间成型,牢牢印在了龙脉残图上。狂暴的龙气瞬间被压制了几分,可依旧在疯狂翻涌,光凭一道符印,根本拦不住即將被魔神残肢彻底引爆的龙脉。
    “所有人,退后!”苏辰一声怒吼,推开扶著他的苏晚,独自一人迎著狂暴的龙气,走到了镇龙碑正中央。他仅剩的右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丹田內的三颗主星——贪狼、巨门、禄存,瞬间被他点燃了!
    “將军!不要!”白泽失声惊呼,“星魂自爆,您会经脉尽碎,修为尽废的!甚至会折损百年阳寿!”
    “我意已决。”苏辰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九星阴阳体,本就是为守护这封印而生。今天我碎三星,换北境安寧,换百万百姓性命,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颗星魂同时自爆!
    毁天灭地的金色星力从苏辰体內爆发,跟太阳似的照亮了整个青阳城。自爆的星力没伤任何人,全涌入了地下龙脉之中,硬生生把即將被魔神残肢激活的混沌龙气,死死压回了龙脉深处。
    镇龙碑上的阴煞符文瞬间湮灭,失控的龙脉残图缓缓落在苏辰手里,被腐蚀的紫微巡天印,在星魂之力的滋养下彻底修復完整。漫天血色风雪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了青阳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而苏辰,在星力散尽的瞬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將军!”眾人疯了一样衝上去,苏晚指尖颤抖著搭在他的脉搏上,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经脉尽碎,丹田內只剩四颗黯淡的星子,修为直接从通玄境跌到了淬体一重,连普通人都不如,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她咬著牙,把自己体內所有的草木灵力全注入苏辰体內,甚至不惜燃烧本源精血,只为稳住他的心脉。就在她的灵力注入丹田的瞬间,指尖的精灵族古树纹路骤然亮起,和苏辰怀里那本《北境龙脉考》残卷上的纹路產生了极致共鸣,淡绿色的光芒包裹住苏辰,他体內碎裂的经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修復。
    半个时辰后,苏辰缓缓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就看到守在床边的眾人:铁山醒了,右臂打著夹板,脸色惨白却依旧挺直腰板;清风没了左臂,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萧惊渊头髮花白了大半,气息萎靡,却依旧握著冰凰剑守在门口;苏晚眼底满是红血丝,指尖还留著针孔,见他醒过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的伤势,而是沉声问道:“百姓怎么样?弟兄们的伤亡如何?龙脉稳住了吗?”
    “將军放心,百姓都没事,伤亡的弟兄都安顿好了,龙脉也彻底稳住了。”白泽连忙回话,声音里带著哽咽,“只是您……”
    苏辰抬手打断他,试著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体內空空荡荡,曾经运转自如的星力,此刻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淬体一重,跟刚入武道的新兵没两样。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眾人看著他虚弱的样子,眼底全是恐慌——他们的將军,那个以一己之力撑起北境天的苏辰,没了修为,以后该怎么办?
    苏辰却笑了笑,声音虽弱,却依旧坚定:“慌什么?我只是没了修为,不是没了脑子。九星军还在,弟兄们还在,北境的百姓还在,这天,就塌不了。”
    一句话,瞬间稳住了眾人慌乱的心。
    这时,影七上前,把一封密信放在了床头——是萧灵汐从京城送来的,和传旨太监前后脚到的青阳城。信上字字句句都是担忧:“苏辰亲启:太子与二皇子勾结,在父皇面前多次构陷你,父皇病重,朝政被太子把持。圣旨已发,你万不可衝动回京,先守住北境,保全自身。君护百姓,我护君后路,京城诸事,有我。”
    信的末尾,画著一枚小小的月牙,和她送的月华伤药瓶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辰看著信,指尖微微发烫,提笔写下回信:“待我平定北境之乱,必赴京城见你。北境有我,你放心;京城有你,我亦安心。”封好火漆,交给影七,吩咐他务必亲手送到九公主府。
    处理完密信,眾人扶著苏辰缓步走进议事厅。桌上的《北境龙脉考》残卷正散发著淡淡的光芒,白泽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脸色凝重道:“將军,我们已经破解了残卷的全部內容。这龙脉的真相,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可怕。”
    残卷是万年前阴阳道主亲手写的,上面清清楚楚记著:万年前混沌魔神率魔军入侵诸天,阴阳道主率各族先贤拼死斩杀了魔神本体,可魔神先锋幽帝带著残部逃到了这片大陆,想要以全大陆生魂为养料復活魔神。阴阳道主以自身道则为引,铸就九道龙脉,以九州为阵,布下万古封印,把幽帝和魔军封印在了北俱深渊之中。
    而北境的龙脉,正是封印的核心阵眼,地下埋著混沌魔神的左臂肢骸。一旦龙脉被血祭,封印就会彻底崩碎,幽帝破封而出,整个大陆都会重蹈万年前的灭世之灾。
    “幽泉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復活幽帝,他是要放出混沌魔神,毁了这整个天下。”苏辰指尖抚过残卷上的纹路,眼神凝重,“残卷上,有没有加固封印的方法?”
    “有。”白泽点了点头,指著残卷上的星象纹路,“封印以星辰之力为核心,只要您能引动完整的九星星力,就能走遍九州,加固九道龙脉封印。而且,每一道龙脉的核心阵眼,都有阴阳道主留下的传承,您的九星阴阳体,是唯一能继承这些传承的人。”
    就在此时,议事厅的门突然被推开,影七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冰冷,手里拿著一叠密信、一个帐本,还有一块留影石,单膝跪地:“將军,內奸查到了。我们每次的行动,幽泉都能都能提前掌握,根子在送死营副统领张威身上。”
    眾人瞬间譁然,张威是最早跟著苏辰从送死营里出来的老人,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內奸。
    “黑石峡围剿前,是他偷偷给幽泉传消息,让幽泉提前转移了核心密件;驰援青阳城的路线,是他泄露给了太子和异族,才让我们半路遭遇埋伏;血祭阵爆发时,是他偷偷打开了西城门的暗闸,放阴煞修士入城;就连这次的噬心蛊乱,也是他暗中给发作的士兵注入阴煞,加速蛊虫传播,甚至想趁乱打开城门放异族先锋入城,被我的影卫当场抓了现行。”
    影七激活留影石,上面清清楚楚记录著张威与东宫密使接头、收受金银、泄露军机的全过程,还有他与赵狰往来的密信,帐本上一笔笔记著太子给他的好处,甚至许诺他,只要除掉苏辰,就让他接任北境主帅,封定远侯。
    证据链完整得无可辩驳。
    影七话音刚落,就把张威腰间掛的东宫令牌扯了下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后排的士兵堆里,突然有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黑石峡战役里,替张威挡了三刀死在阵前的百夫长的亲弟弟。
    整个议事厅瞬间死寂得跟坟地似的,只有铁链拖过雪地的刮擦声,跟銼在所有人骨头上一样。
    “把他带进来。”苏辰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眼神却冷得像冰。
    很快,张威就被两名影卫押了进来,刚进门就噗通跪倒,拼命磕头求饶:“將军!我错了!是太子逼我的!我一时糊涂啊將军!求您饶我一命!”
    “糊涂?”苏辰看著他,字字诛心,“你泄露军机的时候,想过黑石峡战死的弟兄吗?你打开城门放阴煞入城的时候,想过青阳城的百万百姓吗?你加速蛊虫传播的时候,想过那些被蛊虫吞噬神智的同袍吗?九星军规三条死罪:通敌叛国者斩,泄露军机者斩,残害同袍者斩,你条条都犯,按军法,该当何罪?”
    门口的亲兵们红著眼,齐声吼出一个字:“斩!”
    “按军法处置,先打入死牢,待北境平定之后,公示罪状,明正典刑。”苏辰挥了挥手,全程严格按军法行事。
    亲兵立刻把瘫软如泥的张威拖了下去。影七无声上前,单膝跪地低声稟道:“將军放心,张威丹田已废,四肢锁於玄冰镣中,由影卫十二人轮守地牢,绝无异动可能。”
    帐角阴影里,被铁链锁著的赵狰突然动了动,独眼死死盯著桌案上的北境舆图,乾裂的嘴唇反覆呢喃著三个字:“万魂晶……万魂晶……”影七眸光微凝,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个细节。
    处理完內奸,萧惊渊看著苏辰,沉声道:“苏兄弟,太子已经撕破脸了,幽泉的真身也隨时可能出现,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很简单。”苏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將计就计。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我星魂自爆,经脉尽碎,身受重伤,困在青阳城无法动弹,兵权尽数上交,让太子和幽泉都放鬆警惕。”
    “同时,”他指著桌上的龙脉图,“我们暗中行动,清剿阴殿残党,加固北境龙脉封印,稳住北境防线。等他们以为我们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就是我们清算他们通敌叛国罪证的时候。”
    眾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计划万无一失。
    可就在此时,议事厅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边境哨骑疯了一样冲了进来,浑身是雪,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將军!不好了!黑风谷急报!异族大汗墨牙,亲率十万异族大军,已经出了黑风谷,直奔青阳城而来!先锋三万铁骑,已经过了边境线,五日內便可抵达青阳城!叛將,就在先锋营中!墨牙放话,要踏平青阳城,把將军的人头掛在黑风谷口示眾!”
    话音未落,第二道急报又冲了进来:“將军!京城八百里加急!太子联合金符玄门,以您擅毁龙脉、谋逆叛国的罪名,调动三路共二十万大军,北上围剿我们!先锋已经过了雁门关,四日內便可抵达青阳城外围!”
    第三道虚影,在议事厅中央骤然显现。幽泉的真身穿著黑袍,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苏辰,阴冷的笑声顺著苏辰丹田的烙印传了过来:“苏辰,碎了三颗星,滋味不好受吧?月圆之夜,我会在北俱深渊等你,带著九星玉佩和龙脉残图来,换萧灵汐的命。晚一步,你就等著给她收尸。”
    虚影散去,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內有太子二十万大军围剿,外有异族十万铁骑压境,暗处有幽泉真身虎视眈眈,丹田內有噬心蛊和烙印反噬,经脉尽碎,修为暴跌,腹背受敌,內忧外患,绝境已至。
    苏辰缓缓站起身,苏晚连忙上前扶住他,他却轻轻摆了摆手,凭著自己的力气,一步步走到窗边,看向黑风谷的方向。他仅剩的右眼里,没有半分退缩,只有愈发坚定的战意。
    白泽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微晃的身形,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议事厅:“诸位稍安!將军虽星力尽失、经脉受损,但九星军阵以將军为魂!结阵之时全军气血相通,將军仍可引阵而战,统御全局!”
    一句话,瞬间压下了厅內隱隱的慌乱。
    苏辰转过身,看著在场的六大营统领,看著所有眼神坚定的九星军將士,指尖抚过腰间温热的九星玉佩,声音掷地有声,字字清晰:
    “传令下去!”
    “盾营统领铁山,率所部伤兵协防內城,安抚百姓,严守四门暗闸,无需上阵衝锋。”
    “冰凰王萧惊渊,劳你以冰凰真气掌控瓮城机关,於边境隘口布下冰寒结界,异族铁骑敢入瓮城,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清风坐镇中军,推演龙脉阵图与九星军阵阵枢,白泽暂代你掌阵前调度。”
    “苏晚率医营驻守內城,备足伤药与净化药剂,隨时接应前线,护好全城百姓。”
    “影卫营全线出动,摸清异族与太子先锋的布防路线,截杀所有往来密使,绝不能让他们两军匯合。”
    “九星军主力全员集结,隨我坐镇中军,布下瓮城杀局!他墨牙敢来,我就让他十万铁骑埋骨北境;太子敢来,我就让他通敌叛国的罪证,昭告天下!”
    “这北境的土地,是我大靖的疆土;这青阳城的百姓,是我要护的人。谁也別想踏进来一步!”
    眾人齐声领命,声浪震得房樑上的积雪哗哗往下掉。
    苏辰微微頷首,仅剩的右眼之中,金芒再次亮起。哪怕三星碎尽,修为尽失,他依旧是那个能撑起北境万里河山的苏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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