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丟命事小,丟脸事大
茶楼二楼。已经被人给包下来,此时的朱厚照正翘著二郎腿,看著手上一本画册。
看得那叫一个入迷。
“爷,英国公服大门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小公爷张仑,从军营回来了,好像很著急的样子。说还带了个大夫进去。”江彬在楼梯口听手下人匯报后,赶紧过来跟朱厚照通稟。
朱厚照隨即兴奋道:“这么快吗?我还以为要等到过了晌午,这老东西的身子果然是垮了。走走走。”
江彬道:“是去正门吗?”
“那边有什么热闹瞧?看看后门就行。”朱厚照道,“我还想看看那女人怎么出来呢。”
“那爷,要不要半路上把人给拦截了,带回去……好好问问?”江彬是会办事的。
当然在他看来,寧王那边也不愚蠢。
似乎是生怕各家王公有病不对外宣扬,不把药直接交过来就算了,还让人在城內散播风声,最后再告诉皇帝出问题的是这家……这不就是让英国公最后赖无可赖?
讖言准不准的,那得看天意,不能你张老头说没有就没有。
如果你非死撑著不找药,那就是死路一条。
“你看著办。”朱厚照说话之间已经躥出了茶楼,连个隨从都不带,就回去找那总旗官。
……
……
后院拐角。
总旗正在那百无聊赖晒太阳打发时间,却见先前的小旗又跑回来了。
“嘿。没走呢?”总旗也很高兴。
眼前这简直是个小財神。
朱厚照笑道:“我刚去正门那边打听过,说是小公爷回来了,还带了个大夫回来。是不是这里面出事了?”
“是吗?”
总旗官一听,也瞬间提起精神,隨即走到拐角位置,探头看出去。
“小心点,別被发现了。”朱厚照提醒道。
“不怕,锦衣卫本来就有巡街的任务,就当咱在这边歇脚,谁会嚼舌根?”总旗官也很兴奋道,“有个秘密,听说过没?”
朱厚照不悦道:“不会又让我去买什么东西吧?刚吃了炸糕呢。”
“这样啊……那算了,这秘密就当白送你的,反正现在市井之间都传开了。”总旗官笑著道,“也是因为跟你投缘。”
“是吗,你这人还怪好的呢。这样,以后我升官了,一定提拔你。快说。”朱厚照兴奋道。
总旗官道:“少做那春秋大梦了,还升官?真当你有人家英国公那般的人脉?现在京师里都在传,说是南边有个叫唐寅的书生,听说会作诗会画画,结果突然得了一场癔症,不知怎的就神识不明,等他恢復常態后,你猜这么著?”
“你说书呢?快说啊快说啊。”
“急什么?他醒来后说,这京师中会有一勛臣,將会在本月二十九……就是今儿个,因为胸痹死了!还找人送药到京师来。”总旗官好像讲评书一般说道。
朱厚照眨眨眼问道:“啥叫胸痹?”
正问著,公府的后门打开,却见先前进去的妇人和丫鬟,正在婆子的引路下仓皇出来,直接钻进马车里,隨后马车往这边过来。
总旗官指了指道:“喏,那就叫胸痹。”
“啥意思?”朱厚照这次是真有点懵逼。
这人说话怎么还喜欢都哑谜?
总旗官笑著问道:“一看你就不太常去窑子逛,听说过马上风吗?”
朱厚照心想,窑子我是经常去,但我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还真没听说过。
所以他很诚实摇摇头。
“年轻人,多去歷练歷练。”总旗官笑道,“所谓马上风,其实就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了!”
“哈哈,原来是这个马上风?那大概是……哈哈……”
二人就在那对著笑。
此时马车已经从他们身边路过。
朱厚照抻著头看一眼,道:“先前那人我也没看清楚,有姿色没?”
“说你不懂了吧?窑姐要讲个俏,这大户人家的女眷,讲得那是一个气度,越是那高不可攀的,平时高高在上的,哪怕没个姿色,也让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趋之若鶩。”总旗官一副过来人的姿態讲述道。
朱厚照道:“没有美色在身也行?”
“看你这岁数应该也成婚了吧?没经歷过?嘖嘖,那是可惜了!”总旗官道,“还是得想办法捞权捞钱,能让你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老哥,一听你就很有经验啊。这样,回头我好好討教於你一下。你看刚才那妇人,你喜欢不?”朱厚照笑著问道。
总旗官皱眉道:“你啥意思?”
朱厚照眯眼笑道:“这不听你讲,不如来个落实的?先不与你明说,回头你就明白了。”
……
……
英国公府內,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
张懋突发疾病,虽然没直接暴毙而亡,但此时已经出气多入气少。
在这年头,要治胸痹近乎是办不到的,但大夫还是被第一时间请来,甚至也马上进去给张懋用了药。
张懋的长孙张仑回来后,一把拉住在后院外等候消息的幕宾张涉,道:“张叔,家祖现在如何了?”
“小公爷,您別太担心,可能……就是小事。”张涉也不知说点什么才好。
张懋生病,家里本来也不知是什么病,毕竟年老了,什么突发的疾病都有可能。
张仑道:“外间都在传,说是京中有勛臣,会在今天有胸痹之疾,说得不会就是祖父吧?”
“別乱说啊。什么胸痹……那传言……可是说……”
张涉显得很无奈。
张懋最忌讳別人说他老,更机会別人说他可能会死,所以这件事压根就不在国公府內传扬。
因为传言说,说是那勛臣会得胸痹直接暴死,张懋更不爱听。
张仑急切道:“重病如此,还能不著急吗?王先生出来了……”
大夫从张懋的臥房內出来,脸上带著一股恐惧和厌恶的神色,大概他已经猜到了张懋是因为什么而得病,同样也知道这病是有多凶险。
“王先生,怎样?”张仑主动迎过月门,进到內院。
大夫摇摇头道:“病情十分危急,可能……得……”
“得怎样?”张涉紧张问道。
“得准备后事了。”大夫也是直言不讳。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也可以说是经验学派的代表,民间像张懋这么发病的,就没有救回来的机会。
张仑道:“可是胸痹之疾?”
“这个……”大夫也不好意思说。
说是胸痹也行,说是马上风也行,总归张老头的发病有那么点不光彩。
张仑厉声道:“还等什么?赶紧派人去皇宫求药!之前不是有药在那边等著了?”
“小公爷,这事……您不得听听公爷的意见?这……可能会丟了面子啊。”张涉马上想要叫止。
如果把这事传扬开,那张老头的名节不毁了?
张仑道:“都已经这样了,真要准备后事,还要秘不发丧吗?等回头別人知道家祖有三长两短,还不一样等於是向世人承认被人言中?快些派人去!”
“小公爷,张先生,锦衣卫来人了。”正说话之间,有门子进来大声通稟。
“怎个意思?”张涉想过去交涉一下。
门子道:“是锦衣卫钱指挥使,说是奉了皇命,带了给老爷治病的药前来,已经进门了。要不要……”
张仑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道:“人都来了,还等什么?快把钱指挥使给请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