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幻音宝盒?
“阴阳家东君,东皇太一之下第一人,与月神並列,执掌阴脉八咒。如今却为一个燕丹屈尊至此,亲自上门求人……东君这份情面,委实不易。”林天瞥见对面美人眸中掠过的惊色,心底微动,反倒觉得有趣起来。
焱妃神色倏地一乱,只觉事態远超预料。
林天神色淡然,仿佛閒聊家常般轻描淡写,便將她的根脚、师承、隱秘身份,尽数掀开。焱妃心头一震,脑中轰然作响——他怎会知道?!
不单知道,还知得这般透彻,仿佛曾亲歷阴阳家密殿,翻过她幼年名册,听过东皇太一亲授咒诀一般。
她脊背发凉,指尖微僵,比当年初入蜃楼、直面东皇真容时更觉窒息。
上次湖畔密林,林天识破她幻形,她虽惊却不骇;可眼前这一句句如刀剖骨的话,却像把她的过往一层层剥开,连血肉下的筋络都看得分明。
那回林天只道“你是燕丹身边的人”,她回去后反覆推演:许是墨家线报泄露?或是太子出行时她露了行跡?毕竟她在太子府走动频繁,被有心人盯上,並非全无可能。
可这一次……林天连“阴脉八咒”的禁忌之名都脱口而出,连月神在教中执掌何事、东皇太一闭关何地都似信手拈来——这已不是靠耳目打探能解释的了。
她盯著林天,越看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奔涌、深不见底。
上次分別后,她本就无意再掩藏。林天既已勘破阴阳幻术,再施障眼法,反显拙劣。於是这次登门,她索性卸去易容,以本相示人——既是坦荡,更是试探:想確认那日林天究竟只是识破幻术,还是真將她皮相骨相、魂魄印记,全都看了个通透。
果然,林天踏进门来,目光扫过她眉眼,竟无半分迟疑,笑著唤她“东君”,熟稔得如同旧识重逢。那一刻,她心內最后一丝侥倖,也悄然碎了。
她也曾暗中托人查访林天来歷。阴阳家內卷宗翻遍,秘档查尽,结果与燕丹从墨家得来的消息如出一辙——空空如也,不留片纸。
此番前来,表面是归还旧物、商议使团之事,实则为探虚实、摸底细。国师府门槛未跨,她已悄然留意:府中几位夫人,容貌倾城,步履生风,举手投足间皆有宗师气度。
正欲开口切入正题,林天却先一步点破她的来路,字字如钉,钉进她心口。
她眸光一闪,压下惊意,端坐直身,声音清冷而锐利:“国师识得阴阳家,尚可理解;但知阴脉八咒、晓月神权柄、明东皇尊讳——敢问国师,您与我阴阳家,究竟是旧识?还是……另有渊源?”
林天慢条斯理啜了口茶,热气氤氳里抬眼一笑:“天下事,不怕不知,只怕不问。我平日读书杂、交友广,听过的奇谈秘闻,自然比旁人多些。譬如上回东君扮作小丐,我一眼认出,也不过是因有位老友,曾在蜃楼做过三年乐工,閒来聊起过东君惯用的袖角结法罢了。”
这话编得滴水不漏——无名无姓,无凭无据,却桩桩落地,句句有由。
他心中暗笑:你纵有千般手段,总不能揪著一个“乐工”去蜃楼挨个盘问吧?
比起活过两世的他,眼前这位东君,终究还是太乾净了些。
果然,焱妃听完,眉峰微蹙,默然片刻,终是轻轻頷首,信了七分。
林天见她鬆动,立刻趁势落子,话锋一转,笑意未减,却已带上几分不容推拒的分量:“东君既出身阴阳家,又肯为燕丹奔走——那燕丹给不出的价码,不知东君,愿替他补上多少?我近来对阴阳家几样失传之器颇感兴趣。若东君肯出手,或许……能帮燕丹,换一条真正稳妥的归途。”
焱妃瞳孔骤缩!
林天突然收住话头,目光如鉤,一下刺破表象——原来自己正被他牵著线、一步步往圈里走。那点藏得极深的盘算,此刻终於掀开底牌:他图的根本不是燕丹的命,而是阴阳家压箱底的宝贝。
焱妃指尖一凉,心口像被攥紧又鬆开,迟疑片刻,终究垂眸低语:“国师请开价。阴阳家所藏之物,但凡您看得上眼,我必竭尽所能。”
林天抬眼打量她,心底无声一嘆:“燕丹何德何能,竟让这般女子倾心以赴?真叫人眼热。”
他眼底微光一闪,开口乾脆利落:“幻音宝盒。”
……
幻音宝盒,阴阳家镇派之宝,无人敢轻提其名。林天点它,不是存心刁难,而是只认这一个——唯有此物,才配得上他出手相帮燕丹,也才值得他多看一眼。
金银?俗物。美人?无趣。燕丹眼下不过一介流亡太子,连墨家巨子的位子都没坐稳,否则林天倒还能顺手敲他一枚墨梅或非攻。可眼下,路只有一条:从愿为燕丹豁出一切的焱妃身上,撬开阴阳家的宝库。而第一道门,便是幻音宝盒。
魔音贯耳,五音化律,曲调千变,闻者內力激涌;更关键的是,它藏著“苍龙七宿”的钥匙。林天未必非它不可,但若燕丹想换命,那焱妃掏出的,必须是这个分量——差一分,他眼皮都不抬。
“什么?!”焱妃霍然起身,素来沉静的眉眼骤然失色,肩头微颤,连呼吸都顿了一瞬。那个端庄如画、气韵天成的女子,竟在这一刻失了方寸。
林天却神色未动,只將声音放得平缓而篤定:“幻音宝盒,换燕丹回燕。若不成,他也只能另谋出路——本国师,爱莫能助。”
这宝盒,几代阴阳家高手贴身护持,林天料得准:此时它绝不在墨家禁地。六指黑侠尚未中咒,焱妃也还没闯入禁地行刺,更没背上弒主之名——那盒子,十有八九就贴在她身上。
“来,我倒要瞧瞧,你肯舍到哪一步。”林天懒懒一倚,身子斜靠椅背,目光灼灼,直盯过去。
宝盒,他势在必得;而眼前这场挣扎,他更想细细咂摸。
“你——!”
焱妃一眼撞进他眼底那抹笑意,指甲瞬间掐进掌心,身子绷得发紧。震惊、不信、怒意,一层层翻上来,最后凝在眉梢,唇角微抿,咬得泛白。
话已衝到舌尖,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林天不动声色看在眼里,只觉寻常——咽下去是对的。真说出口,吃亏的是她;那时他再加码,哭都没地方哭去。
“国师……只要幻音宝盒?”
“对。一口价。不还价。你们不是来沽酒的,我也不做酒贩子。”林天说完自嘲一笑,倒真像个精明过头的市井商人。可转念一想——他本就不是什么善类。
没好处的事,谁干?世人都爱利己,何苦装模作样。
焱妃听完,胸口一滯,喉头髮紧,脑中嗡嗡作响,思绪乱成一团麻。
那盒子,是东皇太一亲手交付,是阴阳家数十年心血所系,怎可拱手?
可……太子丹归燕,仅此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