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牢狱
“少了东西与我们何干?”陈澈冷声道,“包是那个小偷塞给我的,我碰都没碰过,当场就还给你们了。”“你说没碰就没碰?”另一个洋人揉著被陈澈拧痛的手腕,恶狠狠地说,“你们中国人最会偷鸡摸狗,说不定你们都是一伙的!”
陈澈听了心里有气,“哼”了一声,拉著苏燕卿转身就走。
堵在他身后那个人见陈澈转身,甩手一拳迎面打来,嚇得苏燕卿“哎呀”叫出声来。
这一拳虽然势大力沉,但直接,而且没有任何变化。陈澈看准来势,右手向上轻轻一举,托在他手肘关节处。
原本迎面而来的一记直拳顺著陈澈托举之势变成勾拳,擦著陈澈的鼻尖直衝向天。
那人腋下空门大露,陈澈不愿撩起更多事端,只轻轻地在他肋骨上推了一把。
虽然对於陈澈来说只是“轻轻”一推,但是在4.7力量加持下,那人还是闷哼一声,捂著肋骨,踉蹌退开好几步。
陈澈动手,带头的那高个洋人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口中用法文凶神恶煞地喊了几句,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支白朗寧m1900手枪。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澈。
躲在陈澈身后的苏燕卿花容失色,急道:“別动,他们是租界巡捕!”
陈澈愣了一愣,心中权衡利弊后,只好缓缓举起了双手。
另外一个巡捕从腰间摸出一副手銬,一边盯著陈澈,一边骂骂咧咧地銬著他双手。
身后那个刚才挥拳的巡捕这时走上前来,一脚蹬在陈澈大小腿相交处的膕窝,陈澈受力不住,身体失去平衡,单膝跪在地上。
“这是我的事,跟她没关係。”陈澈冷静地对带头的那高个巡捕说道。
苏燕卿捂著胸口,站到陈澈身前。
陈澈听不懂她说什么,只是见她有时指向她住的小楼,有时指向自己,跟三个洋人激烈地交涉,眼窝都急红了。
未几,苏燕卿蹲在陈澈身边,说道:“他们要带你回巡捕房。別担心,就一晚,我一早就带人去接你。”
陈澈低声道:“你去和平饭店找陈三,然后找钱伯。”
苏燕卿咬著下唇点了点头。
两个洋人上前两步揪起陈澈,一左一右押著他,往巡捕房的方向走去。
陈澈知道自己是无辜的,倒也並不担心。只是吃了个哑巴亏,有理说不清,心里憋屈得紧。
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霞飞路、葛罗路转角,陈澈看到一座l形的联体建筑。沿霞飞路一侧高三层,沿葛罗路一侧高四层。用的是清水红砖外墙,立面对称,各层均设有柱廊,正是法租界霞飞路巡捕房。
推开木门,门厅里有一个高大的木质值班台,一位穿著制服的华籍巡捕帮陈澈做了简单的信息登记。
沿著走廊向里,是几间临时拘押室。厚重的铁门、狭小的气窗,房间里透出昏暗的光线。
带头的巡捕打开一间拘押室的门,一把將陈澈推进里面。
铁门“咚”的一声在身后关上,把眾人的鬨笑和揶揄声关在脑后。
这是一个与外界截然隔绝的世界,四面墙壁用坚硬的青砖砌成。
地面是坚硬的水泥。靠墙的一侧砌著一长条低矮的水泥台,上面铺著薄薄的、散发著霉味的草垫。
角落里放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皮桶,充当临时便器,空气中因此瀰漫著一股难以驱散的腐臭气味。
靠墙草垫上蜷缩著一个身穿马褂、布鞋的瘦小身影,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后脑留著一条又粗又直、属於前朝的大辫子。
陈澈看看表,快四点了。
最多两个时辰,钱伯或者苏燕卿就会来处理。
他坐在草垫上,儘量离那团蜷缩的身影远些,手指在水泥台边上轻轻地叩击著。
拘押室外人声越来越小,早上四、五点,隱隱约约可以听见值夜班的巡捕们发出的鼾声。
“陈公子。”无声无息,那本来蜷缩在墙角的身影坐了起来,一条腿盘著,一条腿伸著,靠著墙壁,“想跟你见一面可不容易。迫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海涵。”
陈澈心中一凛,手指停止了叩击。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对方。
那人面容隱在暗处,身材瘦弱,並不引人注目,可是一双眸子精光四射,放著淡绿色的光芒,在黑暗里好像两盏漂浮著的绿灯笼。
“阁下是?”陈澈保持著坐姿,但全身肌肉已经绷紧,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虽然他双手被銬,但这种普通手銬在陈澈4.7的力量面前,不过是稍微结实点的铁丝罢了。
那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姓余,单名一个半字。余半。”
“余半?”陈澈皱眉,没有任何印象:“这名字倒有趣。”
“月满则亏,取个半字,好养活。”余半徐徐说道,“公子全身肌肉紧绷,说话之间却全无阻滯,神光內敛,想来已经突破了『换血』关窍?”
“余先生大费周章,不会就为了夸我两句吧?”陈澈语气平静,心里却快速盘算著对方的来意。
“好。”余半换了个坐姿,离陈澈更近了点,“陈公子快人快语,那我也不藏著掖著。”
“金陵四大家族东扩沪都,所图肯定不会仅仅限於几条货船、几间商栈。”余半低声道,“鄙人能助陈公子一臂之力。”
“哦?”陈澈淡淡地说道:“不知先生背后,是哪条上的朋友?”
余半挥了挥手:“这个陈公子日后自然会知道。不过,我可以保证,绝对足够帮陈公子牵制青帮。”
青帮的事也知道,果然是有备而来。
陈澈嘿嘿地笑出声来:“四大家族和青帮互为表里,有生意一起做,有財一起发,哪里会有『钳制』一说?”
“说句不中听的公子莫见怪。沪都几大势力,青帮只是其中一股,四大家族想要在沪都站稳脚跟,自是不能绑死在一支旗上。”余半微微一笑,“这道理,陈公子不会不懂。”
余半说的,正是陈澈心中盘算的一等一的大事,他当然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