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无妄之灾
苏燕卿一见到陈澈,就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挽住他手臂,整个人缩到他怀里。“捨得来看我啦?”苏燕卿比陈澈矮一个头,她仰著脖子看著陈澈,垂涎欲滴的唇轻轻启开。
陈澈难免心中一动,他忍著想顺势吻下去的衝动,轻声说道:“不是不想来,忙得分不开身。”
说完,他从西装內袋取出准备好的礼物,递给苏燕卿:“看看,喜不喜欢?”
“回家再看,走,送我。”苏燕卿接过那个包装精巧的小盒子,放进手袋,仍是紧紧挽著陈澈,头靠著他手臂。
苏燕卿的家就在法租界和沪西的交匯处,从百乐门走路过去只要二十分钟。
路边的法国梧桐,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陈澈和苏燕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
“卿姐,上次陈局长的事多谢你了。”
“呸呸呸!怎么叫上姐了?叫我燕卿。”
陈澈挠了挠头,她並不想给苏燕卿太多不恰当的预期:“还是叫卿姐好。”
苏燕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了起来。
两人又溜达了一阵。路过霞飞路、马当路交界,路口出现了一栋別致的三层小洋房。
“到了。”苏燕卿停下脚步,“你送我上去。”
陈澈既不能直接怠慢了她,也不想陷入一段既复杂又没有结果的关係,面上不禁露出一丝尷尬的神色。
“哈哈哈。”苏燕卿捂著嘴笑得弯下腰去,“哈哈哈......哈哈哈......”,停不下来了。
陈澈尷尬地站在路面,这种情况说实话他没遇见过。
“你当我是十几岁的小丫头?还是楼子里的凤姐儿?”苏燕卿直起身来,笑得眼里都出眼泪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澈结结巴巴地说。
“沪都的大户人家比金陵要多了去了。”苏燕卿轻轻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盯著陈澈,“你以为我想做陈家媳妇儿?”
她身子依在陈澈怀里,一只手摸著他脸颊:“其实,卿姐只是......馋你身子了。”
陈澈心中“咚咚”直跳,一股热流顺著大腿根部涌了上来。
苏燕卿走在前面,拉著陈澈的手。陈澈跟著她,上了闺房。
衬著淡粉色的底色,苏燕卿客厅里没有繁复的堆砌,只有恰到好处的留白。絳紫色的贵妃榻上搭著条鏤空鉤花毛毯,对面墙边摆著大幅的苏绣屏风,绣著满池的荷花。
“你先坐会儿。”苏燕卿从手袋里拿出陈澈送她的小礼盒,对著陈澈晃了晃,眨眨眼,进了浴室。
陈澈坐在沙发上,双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搓著。
他长吸了口气,正准备拿起本杂誌,苏燕卿出来了。
她全身一丝不掛,只有春天的山丘般温柔隆起的胸脯中间掛著陈澈送她的那件钻石吊坠。
长而笔直的腿该死地交叉著。
陈澈不知不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苏燕卿走到他身前,抓住他的领带,慢慢解开。
......
一段时间以后。
陈澈趴在床上,伸手从床头柜拿起手錶看了一眼:“卿姐,快两点了。我得回去了。”
“嗯。”苏燕卿坐起身来,把凌乱的髮丝束在脑后,“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行。”陈澈也坐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这个时间租界內没黄包车,我送你走出去。”
陈澈点点头。
凌晨两点的法租界,街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霞飞路上的橱窗都暗著,那些穿洋装的模特在玻璃后面站成一排,被路灯照出长长的影子。
“澈儿,你介意我叫你澈儿吗?”苏燕卿挽著陈澈手臂,试探性地问道。
陈澈摇摇头。
“嗯,澈儿。你要是想我了,就来看看我。要是忙,你就別来。”苏燕卿低著头,轻轻地说道:“要是卿姐有什么能帮你,你儘管说。要是卿姐求你帮忙,你能帮就帮,不行,也不要勉强。”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著陈澈,等待他的回答。
陈澈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一言为定。”
话音刚过,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远方传来。
听声音至少有三、四个人,陈澈转身,把苏燕卿护在身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近处,陈澈才看清楚。
一个身穿短打马褂的华工打扮的人跑在前面,手里抓著一个精致的公文皮包。三个全套西装马夹的洋人在后面紧追不捨。
跑在前面那人大口喘著粗气,和后面三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见不久就会被追上。
那人跑过陈澈身边,突然把手中的公文包使劲塞进陈澈怀中,然后踉蹌地扬长而去。
陈澈抱著公文包,扔了也不是,拿著也不是,一时间不知所措。
后面追著的三个洋人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看到陈澈拿著公文包,便停在他面前,双手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三人脸上通红,浑身冒著酒气,明显刚刚喝过酒。
苏燕卿从陈澈身后探出头来跟他们说了几句法文,然后对陈澈说:“他们说那华工是小偷,偷了他们的公文包,追了好几条街了。”
陈澈不欲多生事端,把手中的公文包递给带头的一个高个子洋人,面带微笑地拱了拱手,转头就想离开。
“等等。”为首那个洋人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他一边说,眼神一边不住在苏燕卿身上打转。
凌晨两点送陈澈下楼,苏燕卿只穿了內衣和一件单薄的连衣裙,肩上虽然批了条披风,但白皙的皮肤在夜风里仍是若隱若现。
陈澈眉头微皱,侧身护住苏燕卿:“包已经还了,还有事?”
那洋人没有回答,而是快速翻开公文包检查了一番。他脸色忽然变得难看,用法文急促地说了几句,另外两个洋人也立刻围了上来,一个堵住陈澈的去路,另一个竟伸手去抓苏燕卿的手腕。
陈澈眼神一凛,不等那洋人碰到苏燕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推,那人踉蹌著倒退几步,险些摔倒。
“干什么!”陈澈沉声喝道。
那个带头的洋人阴著脸走过来,拎著公文包在陈澈面前晃了晃:“少了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