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书瑶的毕业论文与未来方向
第177章 书瑶的毕业论文与未来方向五月的风裹著清甜的槐花香,钻过宿舍的木窗欞,轻轻拂在林书瑶的发梢上。
她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著厚厚一沓稿纸,將最后一页的尾字反覆看了三遍,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墨香混著槐花香,在小小的书桌间绕了一圈。
“终於写完了?”
上铺的田晓霞探下半个身子,睡眼惺忪地扒著床沿,语气里满是好奇。
林书瑶轻轻点头,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
田晓霞麻利地爬下床,凑到桌前盯著稿纸封面,念出那行工整的字跡:“《伤寒论经方在现代常见病调理中的活用与思考》……我的乖乖,这题目就够有分量了!”
她隨手翻了两页,满纸密密麻麻的小楷,间杂著表格、数据,还有一行行工整的病例记录,看得她咋舌。
“你这写了多少页啊?”
“四十三页。”
田晓霞倒吸一口凉气:“我那毕业论文才凑了二十页,导师还夸我写得扎实,你这水平,不得直接拿优秀?”
林书瑶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抚过稿纸:“能顺利通过就知足了,不敢奢求別的。”
答辩这天,天朗气清。
林书瑶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乌黑的头髮梳成利落的低马尾,素麵朝天,却站得笔直。她捧著论文站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下五位答辩老师,最中间的,正是她的导师周教授。
她將论文提纲工整地贴在黑板上,声音清亮又沉稳,缓缓开口:“《伤寒论》是中医传世经典,可如今不少人觉得古方难医今病,我这篇论文,便是想结合临床案例,探討经方在现代常见病中的灵活运用。”
二十分钟的陈述,她从中医理论讲到实际病例,从数据分析说到用药心得,条理清晰,字字扎实。台下的老师有的频频点头,有的低头翻著论文,笔尖在本子上不停记著。
陈述完毕,周教授率先开口提问:“你文中提到桂枝汤加减治风寒感冒,此类论述颇多,你的创新点在哪里?”
林书瑶不慌不忙:“我耗时三年,收集了一百二十例临床病例,针对不同人群调整了桂枝汤的基础用量——老年人减药量,孩童改用散剂,体虚者加黄芪配伍,最终临床有效率达九成以上,並非照搬古方,而是因地制宜、因人施药。”
周教授眼中闪过讚许,又接连提了几个专业问题,林书瑶皆对答如流,逻辑縝密,毫无破绽。
答辩结束的那一刻,周教授率先站起身,看著台上的林书瑶,语气篤定:“林书瑶同学,这篇论文,我评优秀。”
林书瑶猛地一怔,站在原地忘了动作。
旁边的男老师跟著开口:“我也同意优秀。”
“附议。”
“同意。”
五位答辩老师,全票通过,斩获优秀论文。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林书瑶攥著讲桌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眶悄悄热了。
周教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惜才:“书瑶,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底子扎实,又肯下苦功。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答辩结束后,周教授把林书瑶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红木书桌摆著古籍医书,窗台上养著两盆绿萝,空气里飘著淡淡的墨香。
“坐吧。”周教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你的论文我前后看了三遍,临床案例详实,数据分析严谨,理论功底更是远超同龄学生,以你的水平,直接进三甲医院临床都绰绰有余。”
林书瑶捧著温热的水杯,指尖微微发烫,却没说话。
“我想推荐你继续深造。”周教授看著她,目光恳切,“考我的研究生,或是送去中医研究院,我都能帮你打点,以你的成绩,保研更是十拿九稳。”
林书瑶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歉意,却异常坚定:“周老师,谢谢您的器重,只是……我恐怕不能继续念书了。”
周教授脸上的笑意淡了,满是不解:“为什么?你的天赋,浪费在別处太可惜了。”
“我家里有个七岁的孩子,正是需要照看的时候。”林书瑶轻声道,“我爱人忙著打理养殖场,分身乏术,我不能只顾著自己求学,丟下家里不管。”
周教授看著她眼底的温柔与篤定,沉默了片刻。
林书瑶抬起头,迎著老师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周老师,我不是放弃中医,只是想换一种方式走下去。我想从基层做起,去社区诊所、街道卫生所,踏踏实实积累临床经验,整理古籍医方,等攒够了本事,就开一间属於自己的小诊所。”
办公室里静了许久,周教授终於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好,我尊重你的选择。行医者,本就该扎根民间,脚踏实地。”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递到林书瑶手中:“这是我年轻时整理的经方笔记,里面有我半辈子的临床心得,送给你。”
林书瑶捧著那本厚重的笔记,指尖触到密密麻麻的手写批註,鼻尖一酸,连忙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周老师!”
“好好干,日后遇到难题,隨时来找我。”周教授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期许
林书瑶推开家门时,院子里的老枣树投下斑驳的影子。
王平安正坐在小方桌旁,陪著山山写作业。七岁的山山扒著桌子,小眉头皱著,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听见动静,立刻蹦起来扑过来。
“娘!你回来了!”
林书瑶弯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走到王平安身边。
王平安抬眸看她,眼中带著温柔的关切:“答辩顺利吗?”
“嗯,评了优秀论文。”林书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王平安笑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我就知道,我媳妇肯定行。”
林书瑶挨著他坐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周老师让我考她的研究生,继续深造。”
王平安愣了一下,隨即问道:“你怎么想的?”
“我拒绝了。”林书瑶抬头看著他,“我想去社区诊所,从基层做起,慢慢积累经验。平安,我想以后开个自己的小诊所。”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忐忑,怕他觉得自己不求上进。
王平安却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行,你想做的事,哪件没做成?我信你。”
林书瑶的眼眶瞬间红了,把头埋进他的肩头,汲取著安心的温度。
旁边的山山歪著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娘,你要开诊所呀?那我生病是不是不用去医院了?”
林书瑶破涕为笑,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对,娘亲自给你看。”
山山眼睛一亮,又立刻垮起小脸:“那……那我能不写作业吗?”
王平安板起脸,敲了敲他的小脑袋:“不行,写完才能吃饭。”
山山瘪了瘪嘴,乖乖趴回桌子上继续写字,惹得林书瑶忍不住笑出声。
晚饭时,林美华端著碗筷,忍不住问:“书瑶,毕业证也快拿了,往后有啥打算啊?”
“妈,我想去社区诊所上班。”林书瑶放下筷子,认真说道。
林美华愣了一下:“不去大医院?大医院体面,待遇也好啊。”
“大医院分科太细,反倒不如小诊所能全面练手。”林书瑶解释道,“我想先扎根基层,把基础打牢。”
一旁的王建设扒了口饭,点头附和:“闺女说得对,我年轻时在厂里也是从小工干起,根基扎稳了,干啥都稳当。你想好了,爹娘就支持你。”
林美华想了想,也不再劝,连忙给林书瑶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写论文这段时间累坏了,往后上班,也別太拼。”
周末,林书瑶按著周老师给的地址,找到了南柳巷社区卫生站。
老胡同铺著青石板路,两侧的院墙爬著爬山虎,两间低矮的平房,门口掛著一块木牌,写著“南柳巷社区卫生站”,推门进去,满屋子都是草药的清香。
一位穿白大褂的陈老头正戴著老花镜,拿著药戥子抓药,看见林书瑶进来,抬眼问道:“姑娘找谁?”
“陈大夫,我是周教授介绍来的,我叫林书瑶。”
陈老头放下药戥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睛一亮:“你就是周老师那个拿优秀论文的得意门生?”
林书瑶连忙摆手:“只是普通学生罢了。”
“谦虚了。”陈老头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周老师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我这儿就一句话,条件差、工资低、活儿又杂,你一个大学生,能吃得了这个苦?”
卫生站就陈大夫一个坐诊医生,带两个护士,管著周边四条胡同的居民,平日里头疼脑热、小病小痛都往这儿跑,確实辛苦。
林书瑶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能,我不怕苦。”
陈大夫哈哈大笑:“好!有骨气!下周一直接来上班!”
晚上,林书瑶靠在王平安怀里,把去卫生站的事说了。
王平安摩挲著她的手背,轻声问:“南柳巷离咱家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那边环境还行吗?”
“胡同老了点,但是街坊邻居都很和气。”林书瑶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安,“平安,我放著研究生不考,去小诊所上班,是不是特別没出息?”
王平安低头,看著她眼底的忐忑,心头一软,握紧了她的手:“傻话。我最佩服你的,就是你心里有数,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跟风、不攀比,踏踏实实走自己的路。这比念多少书、进多大的医院,都珍贵。”
林书瑶鼻尖一酸,紧紧攥著他的手,心里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窗外传来傻柱喊何晓回家睡觉的声音,嗓门洪亮,渐渐远去。屋里,山山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呼吸均匀绵长。
林书瑶忽然轻声说:“平安,等我攒够了经验,开一间小诊所,你在旁边给我盖个小院,咱们一家人,就守在一起过日子。”
王平安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又篤定:“行,都听你的。”
“真的?”
“真的。”
林书瑶笑了,靠在他的肩头,抬头望著天上的月亮。
圆月高悬,清辉洒遍小院,老枣树的影子疏疏落落铺在地上,温柔又安寧。
她忽然想起答辩那天,周老师问她未来想做什么。
当时她没说全,此刻心里却无比清晰。
她不想追名逐利,不想攀高枝,只想握著银针、守著药方,用自己的本事为街坊邻里治病,守著丈夫孩子,过平平安安的小日子。
这,就是她最想要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