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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暗涌

    两天后,张曄背著程砚,从钟山方向走来,走的是国术馆外那条荒废的杂役通道。
    系统面板上,他的气血值停留在十二点。
    虽说比前几天躺在溪水里等死的时候有所好转,但距离全盛状態仍相差甚远。
    张曄在墙角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两人多高的砖墙。
    他深吸一口气,腰腿发力,脚下的石板“喀”的一声出现了细纹。
    起跳的瞬间,他右手扒住墙头,背上的程砚闷哼一声,仅存的右手攥住张曄肩头的衣服。
    二人成功翻了过去。
    落地时张曄一个踉蹌,稳住身形后,將程砚往上託了托,继续向前走去。
    此处是国术馆最为偏僻的角落,平日里只有杂役倒泔水时才会经过。
    一个老杂役正蹲在房门口淘米,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到了张曄。老人手中的陶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程……他?”老杂役嘴唇颤抖起来。
    张曄没有说话,背著程砚从他身旁走过。老杂役呆立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往馆舍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道:“来人!快来人啊!程砚回来了!”
    张曄穿过杂役院,走进西侧的练功场。几十个学员正在站桩,老杂役的喊声率先传了过来,站桩的学员们齐刷刷转过头。
    当张曄背著程砚从雾中走出时,整个练功场瞬间安静下来,紧接著便炸开了锅。
    “那是……程师兄?”
    “腿!他的腿!”
    “还有胳膊……”
    “背他的是张曄?青松院那个?”
    张曄没有停下脚步,他穿过练功场,朝著內院方向走去。
    学员们自动让开一条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程砚空荡荡的裤管和袖管,看著张曄苍白得泛青的脸。
    几个教习从东厢房冲了出来。
    为首的汉子四十来岁,身著深褐色短打,膀大腰圆,他便是洪拳教习周铁山。
    周铁山在张曄面前停住脚步,目光在程砚身上扫过,瞳孔猛然一缩。
    “张曄。”
    “馆里从昨日起就传言,说紫金山深处有异动,地脉魂力暴走又骤歇。馆主派去查探的人回报,说封闭的九菊母巢的气息……散了。”
    他顿了顿,盯著张曄的眼睛:“这事,和你们有关?”
    练功场上鸦雀无声,所有学员都竖起耳朵,所有眼睛都盯著张曄。
    张曄点了点头。
    “我们进去了。”
    吸气声此起彼伏,几个年轻学员脸都白了,下意识往后退。
    紫金山母巢——那是馆里提了多年却无人敢深入的死地,连教习们提起都讳莫如深。
    现在张曄说,他们进去了,还出来了。
    “不可能!”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青年,二十出头,穿著形意门的练功服,袖口绣著鹰。他脸涨得通红,指著张曄:“就凭你们两个?进母巢还能活著出来?吹牛也要有个限度!程师兄现在这样子,分明是遭了阴毒手段,谁知道你是不是使了什么诡计,拖累了程师兄!”
    张曄抬起头,看向那青年。
    他的眼神很空洞,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块石头。
    青年被他看得发毛,但话已经出口,硬著头皮也要说完:“你看什么?我说错了?有本事你说清楚,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弄成——”
    “闭嘴。”
    周铁山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青年喉咙一哽,后半截话卡住了。
    周铁山重新看向张曄,视线落在程砚身上:“程砚怎么回事?”
    张曄沉默了一会儿。
    “燃血丹反噬。”他说,“为了毁掉母巢。”
    周铁山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几日前,这年轻人还是八卦门首席,是馆里这一代弟子中最拔尖的几个之一,拳意都快凝形了,前途光明得晃眼。
    现在,他趴在张曄背上,像一截烧焦的木头。
    “你要带他去哪儿?”周铁山问。
    “青松院。”
    周铁山盯著他,张曄也凝视著对方。
    两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於,周铁山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他身后的教习和学员面面相覷,纷纷往两边退去,让出一条道路。
    张曄背著程砚,一步一步缓缓前行。
    穿过练功场,绕过迴廊,青松院那扇木门映入眼帘。
    门虚掩著。
    张曄用肩膀顶开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一片静謐,石桌上落著几片枯叶,墙角那株老松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他小心翼翼地把程砚放到石凳上,让他靠著石桌。
    程砚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但人还算清醒。
    “到了?”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到了。”张曄说道,“你坐著,我去烧水。”
    程砚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张曄走进屋里,从水缸中舀水,倒进灶上的铁锅,然后点火。
    柴火噼里啪啦地响著,锅里的水渐渐冒出热气。
    他站在灶前,望著跳动的火苗,脑海中闪过诸多画面——钟山瀑布前的那场血战,紫金山母巢的决死一击,溪流边那短暂的地脉之势,还有沈墨熬药时低垂的侧脸。
    仅仅短短几日。
    可他却感觉仿佛过了好几年。
    “张曄。”
    院外传来声音。
    张曄转过身,看见周铁山站在院门口,並未进来。
    “馆主要见你。”周铁山说道,“现在。”
    ---
    楚天阔的书房位於国术馆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馆主在二楼。”周铁山说完,转身离去。
    张曄推门而入。
    一楼是一间宽敞的客厅,摆放著太师椅和茶几,墙上掛著字画,大多是武道箴言。
    张曄踏上楼梯,木头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只有一扇门。
    他走到门前,还没抬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身著灰色长衫,头髮花白但梳理得十分整齐。眼睛很小,眯起来像两条细缝。
    他便是八卦门长老,程砚的师叔,陈观海。
    张曄在馆里见过他几次,但从未说过话。
    陈观海看了张曄一眼,侧身让开:“进来。”
    书房十分宽敞,靠墙摆满了书架,上面塞满了线装书和捲轴。
    中间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楚天阔坐在桌后,手中拿著一卷古籍,正低头阅读。
    书桌前还站著两个人。
    左边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壮汉,身著深蓝色劲装,双手骨节粗大,手背上布满茧子。
    他是形意门长老,刘震山。
    右边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身著素色旗袍,头髮挽成髮髻,脸上表情淡漠。
    她是小流派联合会代表,柳如眉。
    张曄走进书房,门在身后关上。
    陈观海走到书桌前,与另外两人並排站著,四人一同看向张曄。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观海率先开口,“程砚,人在哪里?”
    “青松院。”张曄答道。
    “伤得如何?”
    “很重。”张曄顿了顿,“燃血丹反噬,右腿和左臂都没能保住,经脉废了七成。”
    陈观海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粗重。
    过了好几个呼吸,他才重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怎么会弄成这样?”
    刘震山上前半步,紧紧盯著张曄:“馆里监测到紫金山地脉魂力暴走又骤然停歇,母巢气息消散。派去查探的人在山口发现了打斗痕跡,还有凝罡境武者出手的残留气息。”
    他声音低沉下来:“张曄,你们在山里,究竟遇到了什么?”
    柳如眉接著说道:“程砚是八卦门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也是馆里重点培养的对象。他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你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张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从进山开始讲起。
    讲述发现藏书楼二层的异常状况,追踪至瀑布;讲述瀑布后的洞穴和母巢;讲述那凝罡境分身。
    他讲述得极为简练,然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当讲到程砚服用燃血丹拼死一搏时,陈观海的身体微微一晃,连忙伸手扶住了桌沿。
    当讲到张曄最后藉助地脉之势摧毁魂核时,柳如眉的眼神骤变,刘震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始终未曾言语的楚天阔,终於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凝罡境……分身……”刘震山喃喃自语,脸色煞白,“你们……你们竟真的从那种东西手中死里逃生……”
    陈观海突然睁开双眼,死死地盯著张曄:“所以砚儿是为了毁掉母巢,为了给你爭取那一丝机会,才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
    张曄点头:“正是。”
    张曄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件,放在了书桌上。
    那是一块玉佩,乃是白玉质地。
    玉佩正面刻著“沈”字,背面是八卦纹。
    “这是沈鹤鸣师兄的遗物。”张曄说道,“我在他最后藏身之处寻得。玉佩里藏著一缕残念,还有他生前写下的笔记。”
    他望向几位长老:“笔记里记载著两件事。其一,是关於紫金山母巢和凝罡分身的预警。其二——”
    他稍作停顿,声音低沉下来:“是关於虹口道场那尊邪像底下所藏的一种药。”
    陈观海瞳孔一缩:“何种药?”
    “续脉生骨丹。”
    陈观海呼吸急促起来:“续脉生骨丹……古医书里曾有提及,称其能接续断脉,催生缺骨……可那仅仅是传说!”
    “並非传说。”张曄说道,“沈师兄的笔记里记载得十分清晰。他当年潜入虹口道场,亲眼目睹了丹方和尚未炼成的药。九菊派用这种药控制被种下魂种之人——按时服用,能压制魂种反噬,但人也会愈发依赖。”
    他拿起玉佩,手指轻轻摩挲著背面的八卦纹:“玉佩里的残念也证实了这点。沈师兄临死前,將自己所知之事都封进了这块玉佩之中。他说……倘若將来有人能得到这块玉佩,又恰好需要那种药,就前往虹口道场。药,就在邪像底下的暗格之內。”
    柳如眉凝视著张曄:“你想去取药。”
    “没错。”张曄说道,“取回来,给程砚使用。”
    刘震山脸色骤变:“你疯了?虹口道场如今犹如龙潭虎穴!他们刚刚掛出六枚破煞钉示威,分明是在引鱼上鉤!”
    “我知道。”张曄说道,“但我必须前往。”
    陈观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是啊,程砚如今这副模样,寻常手段已然无济於事。
    倘若虹口道场里真有续脉生骨丹,那的確是唯一的希望。
    可那地方……
    “你可能会命丧於此。”陈观海嗓音沙哑,“即便你拿到了药,也可能无法带回。即便带回来了,程砚服用后,也可能毫无效果——毕竟那是九菊派炼製的邪药!”
    “我明白。”张曄说道,“但我一定要去。”
    书房再度陷入寂静,唯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依旧。
    终於,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天阔开口了。
    “曾经的副馆长赵永年仍在鼓楼。”楚天阔的声音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砸下,“母巢已毁,魂核已碎,他必定会有所行动。在他行动之前,將他解决。”
    张曄微微一愣,隨后点头道:“明白。”
    “你需要几日?”
    “五天。”张曄说道,“五天之內,我会找到赵永年,夺取他手中之物。然后,前往虹口道场。”
    楚天阔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张曄转身,朝著书房门口走去。
    当手触碰到门把时,他停下脚步,並未回头。
    “我定会做到。”
    言罢,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
    张曄回到青松院时,程砚依旧倚靠在石桌上,双眼紧闭,仿佛已然入睡。
    灶上的水已然烧开,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气。
    张曄打来一盆热水,浸湿毛巾后,走到程砚身旁。
    “擦擦脸吧。”他说道。
    程砚睁开眼睛,接过毛巾,在脸上轻轻擦拭了几下。
    “馆主找你了?”程砚问道。
    “嗯。”
    “他说了什么?”
    “让我去解决赵永年。”张曄回道,“然后,前往虹口道场。”
    程砚擦脸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张曄。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如今略显浑浊,但深处的光芒依旧存在。
    “虹口道场……”程砚低声重复著,“那里有通窍境的高手。”
    “我知道。”
    “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清楚。”
    最后,他將毛巾扔回盆里,倚靠在石桌上,仰头望著头顶那片逐渐明亮的天空。
    “这样做值得吗?”他问道。
    张曄没有回应。
    他端起水盆,把水泼洒在院角的泥地中,隨后回到灶边,重新打水、烧水。
    柴火噼里啪啦地响著。
    “张曄。”程砚突然开口,“倘若换作是你躺在那里,我也会去做的。”
    张曄往灶里添了一根柴。
    “所以,別再问值不值了。”他说道,“我们是兄弟。”
    程砚闭上双眼,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好。”他说,“那就不再问了。”
    水再次烧开了。
    张曄泡了两碗粗茶,端到石桌上,將其中一碗推给程砚,自己则捧著另一碗。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著,谁都没有说话,慢慢地喝著滚烫的茶水。
    远处国术馆方向传来学员晨练时的呼喊声,还有拳脚划破空气的声响。
    那些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仿佛隔著好几层布。
    程砚聆听著那些声音,眼神有些飘忽。
    他曾经也是那些学员中的一员,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练拳,一遍又一遍地打磨招式,锤炼气血,追逐著那个遥不可及的武道巔峰。
    如今,他坐在这儿,喝茶、听著那些声音。
    就好像在听別人的故事。
    “张曄。”程砚突然说道,“我有些累了。”
    “我想躺一会儿。”程砚接著说,“你扶我进屋,躺到床上去。”
    张曄放下茶碗,走上前来,弯腰小心翼翼地將程砚背起来,走进屋里,把他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程砚闭上眼睛,呼吸缓缓平稳下来。
    张曄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屋子,轻轻带上房门。
    院子里,那碗茶依旧冒著热气。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很苦,苦过之后,有一丝回甘。
    他放下茶碗,望向院墙外。
    只有五天时间了。
    他必须在这五天內,找到藏匿了十三年的赵永年,拿到他手中的东西,还要做好前往虹口道场的准备。
    这很难。
    但他必须达成目標。
    张曄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缓缓运转的气血。
    距离目標,还差得远呢。
    忽然,他睁开眼睛,看向院门。
    有人来了。
    没过几下呼吸,院门被推开了。
    周铁山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布包。
    他走进院子,把布包放在石桌上。
    “馆主让我送来的。”周铁山说,“里面有几瓶养气血散,每天服用一剂,用温水冲服。还有一瓶断续膏,用於外敷,对你和程..的暗伤有帮助。”
    张曄看著那个布包,没有说话。
    周铁山也没指望他道谢,转身准备离开。
    “周教习。”张曄突然开口。
    周铁山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洪拳里,有一招铁山靠。”张曄说道,“发力时要做到腰马合一,肩背如同铸铁一般坚实,靠出去时拥有开山裂石的劲道,是这样的吗?”
    周铁山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错。”
    “能教我这招吗?”张曄问道。
    周铁山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想学这招?”
    张曄说,“五天后,我要去诛杀赵永年。”
    周铁山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回到院子里,在张曄对面坐下。
    “铁山靠,关键在於这个『靠』字。”周铁山说,“並非凭藉蛮力去撞击,而是要运用整劲。脚踩在地上,力量从地面发起,传递到腿部,积蓄在腰部,最后从肩背处发出。”他站起身来,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院子中央,隨即摆开架势。
    “你看好。”
    话音刚落,周铁山右脚向前踏出半步,左脚迅速跟上,紧接著腰身猛地一拧,肩背陡然向前一靠。
    “轰!”
    空气中驀然炸开一声闷响。
    他身前两尺处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態势扭曲了一下,院墙边那棵老松的枝叶在无风的状態下自行摆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未曾触碰任何物体,仅仅凭藉外放的劲力,便有如此惊人的威势。
    气血境中期。
    张曄的眼神为之一凝。
    周铁山收住架势,转身看向他,问道:“看懂了吗?”
    “看懂七八分了。”张曄回应道。
    “那就练。”周铁山说道,“每日五百遍,练到肩膀肿胀,背脊疼痛,仍然要坚持练。练到闭上眼睛,身体能够自发知晓如何发力,才算初入门槛。”
    他停顿了片刻,又接著说道:“五天后,如果你还活著,就来找我。我会教你第二式。”
    言罢,他不再逗留,转身走出院子,很快消失在晨光之中。
    张曄站起身,朝院子中央走去。
    他回忆著周铁山刚才的动作,思索著那股劲力流转的轨跡。
    隨后,他摆开了架势。
    右脚往前踏出,左脚跟进,腰身隨之拧转,肩背向前一靠。
    “啪。”
    空气微微震颤,但远不及周铁山那一下的雄浑劲道。
    劲力已然消散。
    张曄並未停歇。
    他收回脚步,重新摆开架势,再次踏出、拧腰、靠肩。
    “啪。”
    又是一次。
    “啪。”
    再一次。
    院子里,那重复的声响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从生疏,到熟练。
    从无力,到渐渐有了些模样。
    阳光越升越高,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汗珠从额头滴落,浸湿了衣领。
    肩膀开始发酸,背脊开始疼痛。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
    五百遍。
    他说要练五百遍,那就一遍都不能少。
    因为五天后,他要直面隱匿了十三年的赵永年。
    因为五天后,他要前往虹口道场,取那续脉生骨丹。
    因为程砚还躺在病床上,等著他带药回去。
    所以,他不能停下。
    一遍,又一遍。
    而在金陵城的另一头,鼓楼附近那栋烧成废墟的宅院地下,一条幽深的暗道里,一道身影缓缓点亮了油灯。
    灯光映照出一张苍老的脸庞。
    赵永年。
    他蹲在地上,手中握著一把短铲,正小心翼翼地挖土。
    挖得极为缓慢,也格外谨慎。
    土坑之中,渐渐露出一个铁盒。
    赵永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铁盒盖上的符文,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时候到了。”
    “该收网了。”
    铁盒盖子上,最中央的那道符文忽然亮了一下。
    暗红的光,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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