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眷属正欲死战，神灵何故先降？

    次日清晨，尤佛瑞汀带领十个矮人战士踏上了前往死亡森林的旅程。
    这些战士都是矮人族中的精锐兵种，个个眼神坚毅。
    他们身穿轻便但坚固的锁子甲，背著盾牌和战锤，腰间掛著麦酒和硬邦邦的乾粮。
    与此同时，在死亡森林的另一端，凯琳和伊沃也离开了林生的庭院，前往矿石山脉。
    他们奉珍妮之命，要將熔炉之神已成为林生从神、矮人族需迁往死亡森林定居的消息传达给矮人族。
    命运的安排充满巧合。
    尤佛瑞汀的小队选择了一条相对隱蔽的小径，贴著森林边缘绕行，希望能避开中心区域最危险的灾祸魔兽。
    而凯琳和伊沃选择了更直接的路线，沿著半人马平原前进。
    两队人马刚好在死亡之森和半人马的交界处擦肩而过。
    彼此都没发现对方。
    经过数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尤佛瑞汀和他的小队终於抵达了死亡森林的边缘。
    站在森林外缘，即使是这些经歷过无数战火的矮人战士，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
    死亡森林中的植物与外界截然不同。草叶宽大如屋顶，茎秆粗壮如樑柱，每一株普通的野花都仿佛一棵小树。
    “矮人之书中的描述一点都没有夸张。”一名矮人战士喃喃道，手中的战锤握得更紧了。
    尤佛瑞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记住，我们不是来战斗的。
    避开一切活物，保持安静，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精灵的聚居地。
    如果遇到危险……分散逃跑，至少要有一个人把消息带回去。”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尤佛瑞汀的“幸运”再次发挥了作用。
    他们神奇地避开了所有灾祸魔兽活动区域，几次与危险擦肩而过，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谨慎前行，矮人们竟然没有遭遇任何危险地抵达了精灵和半人马的居住地。
    “看那里！”一名眼尖的矮人战士指著前方。
    透过植物的缝隙，矮人们看到了一片开阔地。
    巨大的世界树（绿萝）和黄金草原让矮人们嘆为观止，他们震撼於在这危险的死亡之森中竟然还有这样两处世外桃源。
    尤佛瑞汀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世界树前的一小片空地。
    在那里，两尊神像静静矗立——一尊是他们熟悉的熔炉之神神像，另一尊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雕刻著陌生面容的神像。
    尤佛瑞汀的心跳加速。
    他仔细观察四周，惊讶地发现神像周围竟然没有任何守卫。
    没有精灵哨兵，也没有半人马巡逻队。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为什么不直接把神像偷回去？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接触精灵，传达用矮人王盾交换神像的假消息，引诱精灵使者前往谈判地点。
    但如果能直接偷回神像，不仅省去了所有风险，还能在族人面前立下大功！
    “队长，我们该怎么做？”一名矮人战士小声问道。
    尤佛瑞汀迅速做出决定：“你们留在这里，保持隱蔽。我独自去接近神像。
    我是搬山矮人，力气足够搬动神像。
    如果成功，我们立即撤退；如果失败……你们不要管我，直接返回矿石山脉报告情况。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精灵和半人马的居住地，如果族人们要攻打这里，还要你们带路。
    要是连撤都撤不了，就直接投降。只要不打起来，就有交涉的余地。”
    “是！队长！”矮人战士们立刻点头。
    尤佛瑞汀检查了身上的装备，將战锤背好，深吸一口气，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巨大的蘑菇丛，躲在一株野草后观察。
    神像距离他大约还有五十步——以矮人的步伐计算，这相当於人类眼中的几百米距离。
    周围依然安静，只有远处半人马聚居地传来的微弱声响。
    一步，两步。
    尤佛瑞汀的每一脚都精准地落在柔软的地面上，避免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紧盯著神像，余光观察著周围的环境，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搬走神像后的撤退路线。
    三十步，二十步。神像在他眼前变得越来越清晰。熔炉之神那熟悉的蓝色皮肤和高举的战锤造型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激动。
    十步，五步。尤佛瑞汀已经能看清神像表面的每一道纹路。
    他伸出手，准备触摸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可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尤佛瑞汀的指尖距离神像仅有寸许之遥时，他脚下的土地突然爆裂开来！
    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甦醒的巨蟒，从地底疯狂涌出，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腿、腰部、手臂。
    这些藤蔓坚韧异常，表面还覆盖著一层黏滑的分泌物，让任何挣扎都变得徒劳。
    “糟了！有陷阱！”尤佛瑞汀心中大惊，他立即催动搬山矮人的力量，试图挣脱束缚。
    他的肌肉賁张，青筋暴起，强大的力量让藤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几根较细的藤蔓应声断裂，但更多的藤蔓迅速补上，將他缠得更紧。
    与此同时，在远处的世界树，正在规划精灵族下一步发展方案的珍妮突然抬起头。
    她感觉到自己布置在神像周围的警戒陷阱被触发了。
    “有入侵者！”珍妮毫不犹豫地抓起腰间的角笛，放到唇边吹响。
    “呜——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號角声在死亡森林中迴荡。
    几乎在號角声响起的同时，精灵们迅速行动起来。正在训练场练习箭术的伊沃瞬间收起长弓；在聚居地各处忙碌的精灵战士们立即抓起武器。
    最先抵达现场的是精灵游侠们。这些身手敏捷的战士如同林间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事发地点周围。
    他们迅速锁定了躲在巨草下的矮人小队。
    尤佛瑞汀的队员们虽然试图隱蔽，但在精灵们敏锐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不许动！”精灵游侠们厉声喝道，手中的匕首已经举起，对著矮人。
    矮人们面面相覷，看到周围突然出现的数十名精灵游侠，以及更远处正在快速集结的精灵和半人马部队，他们知道抵抗是徒劳的，逃跑也不可能。
    在尤佛瑞汀被擒的情况下，继续战斗只会导致全军覆没。
    “我们投降！”一名年长的矮人战士放下了战锤，高举双手，果断地执行了尤佛瑞汀留下的命令。
    其他矮人也纷纷效仿，武器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而此刻，尤佛瑞汀仍在与藤蔓陷阱搏斗。
    搬山矮人的力量確实惊人，他已经挣脱了大部分藤蔓，只剩下几根最粗壮的主藤还在纠缠。
    他的战锤已经握在手中，准备一旦脱困就立即反击或逃跑。
    就在这时，珍妮赶到了现场。她看到正在挣扎的尤佛瑞汀，没有任何犹豫，手中法杖一挥：“枯木缠绕！”
    更多的枯木藤蔓从地底涌出，它们如同有生命般迅速缠绕上尤佛瑞汀的身体，这次的力量远超之前，即便以搬山矮人的巨力也难以挣脱。
    尤佛瑞汀被牢牢固定在地上，只能勉强抬起头，气喘吁吁地看著走来的精灵族长。
    珍妮走到尤佛瑞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被藤蔓束缚的矮人。
    她的表情平静，但眼神中全是冷意：“矮人，你是谁？为何擅闯生命之神的神域，企图染指神像？”
    尤佛瑞汀喘著粗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儘快解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不是敌人！
    我是矮人族的使者尤佛瑞汀，奉族长铜须·铁锤之命，前来与精灵族商议神像交易之事！”
    “交易？”珍妮挑了挑眉，冷笑道：“传达交易信息需要鬼鬼祟祟地接近神像？需要带著武装小队潜入我们的聚居地？
    尤佛瑞汀，我不在乎你编造什么藉口，你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没有说谎！”尤佛瑞汀急切地说：“我们確实带来了交易提议！我们愿意用矮人族的至宝——矮人王盾，交换熔炉之神的神像！”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珍妮继续说道，“你有什么话，跟你的至高去说吧。”
    尤佛瑞汀一愣：“我的……至高？”
    珍妮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熔炉之神的神像前，开始低声吟唱祈祷词。
    隨著咒文的进行，熔炉之神的神像表面开始泛起微弱的蓝色光芒。
    尤佛瑞汀和所有矮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太熟悉这光芒了！这是熔炉之神回应的徵兆！
    这这这……为什么矮人的神灵，会回应一个精灵的祈祷？！
    蓝色光芒越来越亮，最终，熔炉之神的神像仿佛活了过来。
    那双石刻的眼睛中燃烧起两团蓝色的火焰，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珍妮？是你唤醒了我？难道我的眷属们已经到了？”
    熔炉之神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期待，但当他通过神像的感知“看”到周围的情况时，那丝期待迅速转为困惑和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打起来了？尤佛瑞汀？！我需要一个解释！”
    在自己的神灵面前，尤佛瑞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神像的眼睛：“至高无上的熔炉之神……是我，尤佛瑞汀。”
    “解释！”熔炉之神质问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被精灵束缚？铜须·铁锤呢？其他矮人呢？”
    在自己的神灵面前，尤佛瑞汀不敢有丝毫隱瞒。
    他原原本本地交代了一切：铜须·铁锤如何制定用矮人王盾作为诱饵的计划；如何派他带领小队前往死亡森林；他如何临时起意想偷回神像；以及他们如何在神像附近被精灵发现並捕获。
    隨著他的讲述，熔炉之神的怒火越来越盛。
    “愚蠢！糊涂！荒唐！”熔炉之神的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你们这些笨蛋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铁渣吗？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神王的神域里玩弄这种可笑的把戏？”
    熔炉之神一发怒，尤佛瑞汀和其他矮人都嚇得瑟瑟发抖。
    熔炉之神继续咆哮道：“听著，你们这些笨蛋矮冬瓜！我已经不再是独立的神灵了！在神王的伟力面前，我自愿成为了祂的从神！
    现在，我的神像將永远放置在生命之神的神像旁边，你们明白了吗？”
    “什……什么？”尤佛瑞汀完全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成为了……从神？”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击碎了所有矮人心中最后的希望。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精灵拒绝交易、双方爆发衝突、甚至全族衝进死亡森林与精灵同归於尽——却唯独没有想过，自己的神灵会主动臣服於另一个神。
    “眷属正欲死战，神灵何故先降？”这个荒诞的念头在尤佛瑞汀脑海中闪过，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尤佛瑞汀和矮人们还沉浸在震惊中时，庭院另一端的房门被推开。
    正在製作矮人居住地的林生被吵到了，好奇地望向神像方向，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当林生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出现在矮人们的视野中时，矮人们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尤佛瑞汀第一个看到林生，他的眼睛猛然瞪大，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其他矮人战士也陆续抬头，然后每个人都如同被石化般僵在原地。
    那是什么？一个遮蔽了天空的巨人？不，比巨人更巨大！即使是亚沙世界传说中的泰坦巨人，也不及这个存在的百分之一高！
    阳光被他的身躯遮挡，投下大片阴影，將他脚下的一切笼罩在昏暗之中。
    林生那庞大的身躯对於这些矮人来说，已经超越了理解的范畴。
    “这……这是什么存在？”一名矮人战士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恐怕所有矮人族一起衝进死亡之森，都不够他踩几脚……”另一名矮人绝望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尤佛瑞汀终於明白，之前矮人族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勇气，在这种存在面前是多么可笑。
    他们竟然想与这样的存在为敌？竟然想从这样的存在手中夺回神像？
    熔炉之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林生说的：“神王，这是我那不成器的眷属搞出的乌龙，险些导致两族发生矛盾。请神王恕罪。”
    林生蹲下身，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区域。
    他通过神像温和地说道：“哦。有误会啊。没事没事，误会解开了就好。”
    熔炉之神生气地命令道：“尤佛瑞汀！你立刻回去矮人族，通知我的神諭——从今日起，矮人族全体迁往死亡之森定居！你们將与精灵族、半人马族一同供奉生命神王！”
    尤佛瑞汀哭丧著脸说道：“至高，这个消息太过难以置信，就算我回去通知，恐怕矮人们也不会信啊。他们会以为我疯了。”
    “废物东西！”熔炉之神正要开口大骂，林生便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別为难他了。
    熔炉你跟尤佛瑞汀一起回矮人族一趟吧。
    正好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弄矮人族的居住地。”
    “也只好如此。”熔炉之神还是很生气，祂觉得尤佛瑞汀让祂在林生面前丟脸了。
    ……
    与此同时，在矿石山脉的大门前，另一场对峙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