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你说什么？郑光叛变了？

    周正清压低声音：“赵明远在省里也有关係。这次调查，不会一帆风顺。上面可能会有压力，会有各种干扰。但只要证据確凿，谁也保不住他。”
    他顿了顿，看著林枫：“林枫同志，你做好准备。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林枫点点头：“周书记放心，我有准备。”
    下午两点，市纪委办公楼，李国栋办公室
    李国栋正在整理那份名单，门被敲响了。
    “请进。”
    进来的是市纪委的一名年轻干部，姓王，是李国栋从省里带来的亲信。
    “李书记，有个情况。”
    李国栋抬起头：“说。”
    小王压低声音：“刚才郑光在办公室里打电话，我偷听到几句。他在跟刘建通话，说什么省里那边已经在想办法，让他们先顶住之类的话。”
    李国栋的眉头皱了起来：“郑光？”
    小王点点头：“对。他现在很活跃，到处找人谈话，让那些涉案的人统一口径。”
    李国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我知道了。你继续盯著他，有什么情况隨时报告。”
    小王退出去后，李国栋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枫的號码。
    “林市长，有个情况……”
    林枫听完李国栋的匯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李书记，你觉得郑光这是在干什么？”
    李国栋说：“他在给那些人打气，让他们不要交代，等上面的关係来救。”
    林枫点点头：“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急了，说明他们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所以才会拼命串供、统一口径。”
    李国栋问：“咱们怎么办？”
    林枫想了想，说：“不急。让他们串。串得越多，漏洞越大。等周书记那边把几个关键人物控制起来，一审就全出来了。”
    李国栋若有所思。
    林枫又说：“李书记，你那边要多盯著郑光。他是突破口。一旦他扛不住，赵明远那边就塌了半边天。”
    李国栋点点头：“明白。”
    下午五点，市委招待所，省纪委调查组驻地
    周正清正在审阅材料，一名调查组成员敲门进来：
    “周书记，有个情况。”
    周正清抬起头：“说。”
    “刚才商洛市纪委的郑光同志来找我，说是想反映一些情况。他说，他手上有一些材料，可以证明刘建、马国栋他们有严重违纪问题。”
    周正清的眼睛眯了起来：“郑光？他不是赵明远的人吗？”
    那人点点头：“是，但他现在主动找过来，可能是看到风向变了。”
    周正清沉吟了一下，然后说：“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郑光被领进房间。他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一进门就点头哈腰：
    “周书记，我……我是来反映情况的。”
    周正清看著他，目光锐利：“郑光同志，你想反映什么？”
    郑光咽了口唾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双手递上：
    “这里面的东西，是刘建、马国栋他们这些年违纪的证据。有转帐记录，有通话录音，还有一些文件的复印件。我……我一直保存著，就是等这一天。”
    周正清接过u盘，没有说话。
    郑光又连忙说：“周书记，我以前是跟他们走得近，但那都是被逼的。他们势力大，我不敢反抗。现在省纪委来了，我……我愿意戴罪立功。”
    周正清把u盘放在桌上，看著郑光：
    “郑光同志，我问你几个问题。”
    郑光连连点头：“您问，您问。”
    周正清说：“第一，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的？”
    郑光犹豫了一下：“两年前。那时候他们让我帮忙压一个案子，我留了个心眼，把相关材料都复印了一份。”
    周正清点点头：“第二，你既然有这些东西，为什么以前不举报？”
    郑光的额头渗出冷汗：“我……我不敢。他们在商洛势力太大了，我怕举报不成，反被他们整死。”
    周正清看著他，目光如炬：“那你现在为什么敢了？”
    郑光的声音有些发抖：“因为……因为省纪委来了。周书记，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配合调查，把所有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周正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郑光同志，你的態度，我会考虑。但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们要核实。如果属实，可以算你立功。但如果里面有假，后果你应该知道。”
    郑光连连点头：“不敢不敢，绝对属实。”
    周正清摆摆手：“你先回去，等通知。记住，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郑光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周正清拿起那个u盘，插入电脑，开始瀏览里面的內容。
    越看，他的表情越凝重。
    这些材料，比林枫送来的还要详细。有刘建收受工程回扣的转帐记录，有马国栋把扶贫款转给自己亲戚公司的证据，还有张建民跟弟弟合开公司的合同复印件……
    最关键的是，有几段通话录音。其中一段，是刘建和赵明远的对话——
    “赵书记，北山那边的事，马国栋有点扛不住了。”
    “扛不住也得扛。告诉他，只要他不开口，上面我给他兜著。他要是开口，谁也救不了他。”
    周正清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有了这段录音，赵明远就跑不掉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高育良的號码。
    “高书记，有新进展……”
    晚上八点，赵明远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郑光叛变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是，他去找了周正清，交了一堆材料。据说里面还有……还有你跟刘建通话的录音。”
    赵明远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桌子才稳住。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放下电话。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三十年前刚到商洛时的意气风发，一步步爬上权力顶峰的艰辛，这些年呼风唤雨的快意，还有那些被他踩下去的人绝望的眼神……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门被推开，妻子端著一杯茶进来，看到他脸色不对，连忙问：“老赵，你怎么了？”
    赵明远睁开眼睛，看著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良久，他挥了挥手：“没事，你出去吧。”
    妻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放下茶，转身离开。
    赵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明天，或者后天，省纪委的人就会来。
    到那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他忽然想起林枫那天说的话：“商洛的天，快变了。”
    当时他还不信。
    现在他信了。
    可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