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枫点点头：“见。不但要见，还要光明正大地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卫东来找过我。”李海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您是……故意让赵书记那边知道？”
林枫笑了：“海东，你进步很快。对，我就是让他们知道。李卫东来找我，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开始站队了。这会在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原来林市长那边，是可以去的。”
李海东若有所思。
林枫又问：“还有別的事吗？”
李海东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枫看著他：“说。”
李海东压低声音：“昨天，有人在市政府门口贴了一张大字报。”
林枫眉头一皱：“大字报？什么內容？”
李海东说：“举报马国栋的。说他贪污扶贫款，包养情妇，还说他儿子在省城开公司，专门接北山县的工程。写得挺详细，但没署名。”
林枫沉默了一下：“现在大字报在哪儿？”
“被市委办的人撕了。据说赵书记很生气，让公安局查是谁贴的。”
林枫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海东小心地问：“林市长，这事……跟咱们有关係吗？”
林枫摇摇头：“目前没有。但这件事说明一个问题——有人忍不住了，想用这种方式把水搅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
“海东，你记住，从现在开始，商洛的水会越来越浑。我们不要被搅进去，但要睁大眼睛看清楚，谁在浑水摸鱼，谁在趁火打劫。”
李海东郑重点头：“我明白，林市长。”
第二天上午九点，李卫东准时来到林枫办公室
他比林枫想像的要年轻一些，四十出头，身材瘦削，戴著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里透著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懣和期待。
“林市长好。”李卫东站在办公桌前，態度恭敬。
林枫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李局长，有什么事，说吧。”
李卫东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双手递给林枫。
“林市长，您先看看这个。”
林枫打开，里面是一份厚厚的材料。有帐目复印件，有会议记录，有工程合同，还有几张照片。
林枫一页页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些材料显示，交通局这几年所有的重大工程，都承包给了同一家公司——一个叫华通建设的企业。而这个企业的法人，是交通局局长张建民的亲弟弟。
更严重的是，这些工程的价格，普遍高出市场价百分之三十以上。多出来的钱，通过各种方式回流，一部分进了张建民的腰包，一部分用来打点上下关係。
林枫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著李卫东。
“李局长，这些材料，你是什么时候收集的？”
李卫东说：“两年前就开始了。那时候我发现局里一个工程有问题，想查下去，结果被张建民知道了。他把我调到一个閒职上，架空了一年。这一年，我什么都没干，就专门收集这些材料。”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林市长，我不是为了个人恩怨。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些路，那些桥，质量根本不合格。去年有个乡镇的桥塌了，幸好当时没人走，没出人命。但那座桥，是张建民的弟弟修的。”
林枫沉默了很久。
“李局长，你知道把这些材料给我，意味著什么吗？”
李卫东点点头：“知道。意味著我跟张建民彻底撕破脸，也意味著我可能会被打击报復。但我不怕。我在交通局干了二十年，眼看著那些工程烂掉，那些钱被贪掉，我睡不著觉。”
他看著林枫，目光里有种决绝的东西：
“林市长，我听说您在下面调研的事，也听说您跟李国栋书记接触的事。我知道您是真心想干事的。所以我来找您。您要是觉得我这些材料有用，就收下。您要是觉得时机不成熟， 就当我没来过。我不会怪您。”
林枫看著他，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站起身，伸出手：
“李局长，谢谢你。这些材料，我收下了。”
李卫东眼眶有些发红，双手握住林枫的手，用力摇了摇。
送走李卫东，林枫坐在办公桌前，望著面前那堆材料。
加上李国栋手里的三十七封举报信，加上他自己收集的北山县的材料，加上李卫东送来的这些……
已经够多了。
但还不够。
还需要一个时机，一个突破口。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国栋的號码。
“李书记，晚上有空吗？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晚上八点，林枫宿舍
李国栋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三堆材料——他自己带来的三十七封举报信原始件，林枫收集的北山县资金去向调查记录，还有李卫东送来的交通局工程腐败证据。
他一份份翻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看完最后一份，他抬起头，看著林枫。
“林市长，这些东西加起来，够把商洛的天捅个窟窿了。”
林枫点点头：“我知道。但问题是，怎么捅，什么时候捅。”
李国栋沉思了一下：“赵明远那边，肯定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活动了。他现在不动手，不是不想动，是在等机会。他在等我们先出错，等他找到可以一击致命的把柄。”
林枫说：“所以，我们不能急。要等一个时机，一个让他无法反击的时机。”
李国栋看著他：“你心里有数了？”
林枫点点头，拿起一份材料，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你看这个——北山县那八千万，最后转到了省城一家公司帐上。这家公司的法人，是马国栋的儿子。而这个项目，审批的时候，赵明远签过字。”
李国栋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林枫说：“如果把这个捅到省纪委，高书记那边就可以直接立案。赵明远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省里。”
李国栋想了想，又有些担心：“可是，万一省纪委那边……”
林枫摇摇头：“李书记，高书记不会坐视不管。”
李国栋看著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林市长，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枫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李书记，从我决定来商洛那天起，就没有想过回头。”
他转过身，看著李国栋：
“明天，我们去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