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摊牌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枫正在审阅一份文件，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林市长，市委办来电话，说赵书记请您过去一趟，现在。”李海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紧张。
林枫放下笔，看了看表：“好，我这就过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李海东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林市长，刚才市委办的人说，让您一个人去。”
林枫点点头：“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李海东又叫住他：“林市长，小心点。”
林枫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放心。”
上午九点半，市委书记办公室
林枫推门进去，发现办公室里不止赵明远一个人。
常务副市长刘建坐在沙发上，北山县委书记马国栋也在，还有市委秘书长张立华。几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微妙的表情，见林枫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赵明远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没有往日的笑容，只是淡淡地说：“林枫同志来了，坐吧。”
林枫在沙发上坐下，正好对著刘建和马国栋。
赵明远站起身，走到沙发区，在单人沙发上落座。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林枫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林枫看著他：“赵书记请说。”
赵明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说：“我听说，你最近跟李国栋走得很近？”
林枫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李书记是纪委书记，我是市长，工作上有些交流，很正常。”
赵明远点点头：“正常是正常。但我还听说，你跟交通局的李卫东也见了面？”
林枫说：“李卫东同志来匯报工作，我作为市长，听听下面同志的匯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赵明远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冷：“林枫同志，你刚来，有些情况可能不了解。李卫东这个人，在交通局跟张建民同志闹矛盾，到处告状，已经严重影响局里工作了。你见他，还收了他的材料，这就不只是工作匯报那么简单了。”
林枫看著他，平静地说：“赵书记，李卫东同志来找我，確实带了一些材料。我作为市长，了解一下交通局的情况，有什么问题吗？”
刘建在一旁开口了，语气阴阳怪气的：“林市长，了解情况是应该的。但您这一了解，就了解到了张建民同志的头上，这未免太巧了吧？”
林枫看向他：“刘市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建还要说什么，赵明远摆摆手，制止了他。
赵明远看著林枫，目光深沉：“林枫同志，你是市长，我是书记，咱们是一个班子的人。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透，但你得明白一个道理——商洛有商洛的规矩，有些事，该管的管，不该管的，最好不要碰。”
林枫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赵书记，我能问一句，什么叫不该管的？”
赵明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李国栋手里那些东西，李卫东给你的那些材料，还有你在北山县调查的那些事——这些，都不该你管。”
他把一份文件扔到茶几上，林枫看了一眼，是他让李海东整理的那份北山县扶贫资金去向的调查报告复印件。
“林枫同志，你背著我调查我的人，这是什么意思？”赵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林枫看著那份报告，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迎上赵明远的目光：
“赵书记，我没有背著你调查任何人。我作为市长，了解一下扶贫资金的使用情况，是我的职责所在。北山县那八千万的去向不明，我有责任查清楚。”
马国栋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著几分怒气：“林市长，那八千万的去向，我们北山县有详细的帐目，每一笔都经得起审计。您这样私下调查，是在怀疑我贪污吗？”
林枫看向他，平静地说：“马书记，如果你有详细的帐目，为什么不拿出来让审计局公开审计？为什么审计局那份內部报告，会把那八千万列为去向不明？”
马国栋脸色一变，还要爭辩，赵明远抬手制止了他。
赵明远看著林枫，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有意外，有审视，也有一丝隱隱的忌惮。
“林枫同志，我小看你了。”他缓缓开口，“来商洛二十天，就把这些事摸得这么清楚，不简单。”
林枫没有说话。
赵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眾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
“林枫同志，今天请你来，不是要批评你。你年轻，有干劲，想干点事，这是好事。但你要明白，在商洛这个地方，光有干劲不够，还得懂得分寸。”
他走回沙发区，在林枫对面坐下，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
“北山县那八千万，確实有些问题。国栋同志工作有失误，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但这笔钱，大部分是用在项目上了，只是帐目没做好，回头补上就行。你刚来，有些事不了解，容易被下面的人利用。李卫东那个人，跟张建民有私人恩怨，他给你那些材料，能信吗？”
林枫看著他，没有说话。
赵明远继续说：“这样吧，北山县的事，我让审计局重新查一遍，该整改的整改，该追责的追责。李卫东的事，让张建民同志跟他好好谈谈，化解矛盾。至於李国栋那边，我会跟他打招呼，让他配合你的工作，不要搞那些小动作。”
他拍了拍林枫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林枫同志，咱们是一个班子的人，要团结。商洛的工作，还得靠咱们一起干。你刚来，有些事不懂，我作为老大哥，该提醒的提醒，该指点的指点。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林枫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看著赵明远：
“赵书记，你的话，我会好好想想。但有一句话，我也想跟你说。”
赵明远看著他：“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