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三十七封举报信
晚上七点，在江城，李国栋也是找了一个藏在巷子里的小院子，一个靠里面的包间。林枫到的时候，李国栋已经等在里面，面前摆著一壶茶，正望著窗外出神。“李书记。”林枫进门，在他对面坐下。
李国栋回过神来，给他倒了一杯茶：“林市长，今天会场上的事，我都看到了。赵明远那个脸色，可真够精彩的。”
林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国栋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林市长，你今天这一手，是故意的吧？让他知道，你背后有高书记支持。”
林枫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李书记，我背后有没有人支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事，该做了。”
李国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想做什么？”
林枫放下茶杯，看著他的眼睛：“我想知道，省纪委那三十七封举报信，你手里有没有备份？”
李国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那三十七封信的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枫说：“高书记告诉我的。”
李国栋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包间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昏黄。能听见院子里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终於，李国栋开口了：“那三十七封信，我手里都有。每一封的原始材料，举报人的联繫方式，还有我当时核查时发现的问题，我都保留著。”
他看著林枫，目光复杂：
“林市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如果我拿出这些东西，就等於跟赵明远彻底撕破脸。他那些手下，会想方设法把我搞倒。我在商洛这一年，收集的那些材料，可能永远见不了天日。”
林枫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他从隨身的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李国栋面前。
李国栋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摞材料——北山县扶贫资金的审计报告复印件，东河区烂尾项目的调查记录，还有几个乡镇干部偷偷提供的证言。
“这是我这半个月收集的。”林枫说，“不多，但都是实打实的东西。特別是北山那八千万的去向，我已经查到了部分线索。有几个项目根本不存在，钱被转到了几家公司帐上，这几家公司的法人，都是马国栋的亲戚。”
李国栋一页页翻看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翻到最后，他抬起头，看著林枫，目光里有惊讶，也有敬佩：
“林市长，你这半个月，比我这一年干的事都多。”
林枫摇摇头：“不是我能干，是老百姓愿意跟我说。我去那些村子，老百姓一开始不敢说话，但去的次数多了，他们发现我是真心想干事，就有人偷偷给我递纸条、塞材料。”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重：
“李书记，那些老百姓，是真的苦。有个老太太，儿子在矿上干活死了，儿媳妇跑了，她一个人带著孙子过活。扶贫款该发到她手上的，三年没见到一分钱。我去她家，她跪下来求我，说领导，我不求別的，就求让孩子能吃上饭。”
李国栋沉默了。
许久，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林市长，我跟你干。”
他拿起那份材料，郑重地说：“这些东西，我带回去，跟我手里那些一起整理。需要的时候，隨时拿出来。”
林枫握住他的手：“李书记，谢谢。”
李国栋摇摇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那些老百姓。我在纪委干了一辈子，查过无数案子，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上九点，林枫回到酒店
刚进门，手机就响了。是苏晚晴的视频通话。
林枫接通，屏幕上出现苏晚晴的笑脸：“怎么样？今天开会顺利吗？”
林枫在沙发上坐下，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苏晚晴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赵明远那个脸色……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得小心。”
林枫点点头：“我知道。但这一步，早晚要走。”
苏晚晴看著他，眼神里有些心疼：“林枫，你瘦了。是不是太累了？”
林枫笑了笑：“没事，习惯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掛断电话，林枫靠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
突然，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
林枫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林市长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带著几分紧张。
“我是林枫。你是哪位？”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林市长，我是交通局副局长李卫东。有些事，我想跟您当面谈谈。”
林枫心中一动。李卫东——那个在交通局被局长张建民压制的副局长，那个想说话却不敢说的干部。
“李局长，你说。”林枫的语气平静。
李卫东的声音压得很低：“林市长，电话里说不方便。您什么时候回商洛？我想见您一面。”
林枫想了想：“我明天回去。后天上午，你来我办公室。”
李卫东似乎鬆了口气：“好，谢谢林市长。我……我一定来。”
掛断电话，林枫靠在沙发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李卫东主动找上门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开始动摇了，有人看到风向变了，想站过来了。
这是好现象。
但也意味著，赵明远那边，很快就会察觉。
他需要加快速度了。
第二天下午，林枫回到商洛
刚进办公室，李海东就迎了上来，手里拿著一份材料。
“林市长，您走的这两天，有几件事。”
林枫在办公桌后坐下：“说。”
李海东翻开材料：“第一件，北山县那边，有人在打听您去调研的事。据说是马国栋派的人，想查查您在下面跟谁接触过。”
林枫点点头：“意料之中。继续。”
“第二件，交通局那边，张建民这两天活动很频繁。他跟刘建吃了两次饭，还在局里放话，说有些人別以为攀上高枝就能飞了。”
林枫笑了：“这是在敲打李卫东呢。看来李卫东要找我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李海东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李卫东要来找您？”
林枫说：“他昨晚给我打过电话。”
李海东想了想：“林市长，您要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