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来
林枫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高叔，我想好了。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干事，那我来商洛干什么？继续在汉东待著，不是更舒服吗？”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我来商洛，就是想干点实事。如果遇到困难就退缩，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高育良看著他，久久没有说话。
苏晚晴轻轻握住林枫的手，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支持。
终於，高育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小枫，我没看错你。”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枫。
“你看看这个。”
林枫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份关於赵明远的內部材料。
“这是省纪委这几年收到的关於赵明远的举报信摘要。”高育良说，“一共三十七封，涉及的问题包括违规提拔干部、插手工程项目、包庇下属违法违纪、生活作风问题……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林枫一页页翻看，越看越心惊。
三十七封举报信，时间跨度长达五年。举报人包括退休干部、企业主、普通群眾，甚至还有赵明远的同事。內容详实，线索清晰，有些甚至还附有照片和录音。
但所有的举报信，最后的处理结果都是同一个——“转商洛市纪委核查，查无实据，予以了结。”
林枫抬起头，看著高育良。
高育良嘆了口气：“这些举报信，每一封我都看过。每一封都言之凿凿，但每一封最后都不了了之。为什么？因为查案的人，和被告的人，是一伙的。”
他坐回沙发，语气沉重：
“小枫，商洛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赵明远在商洛经营三十年，建立了一个从上到下的利益网络。这个网络，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
林枫沉默著。
高育良继续说：“但你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李国栋，省纪委派去的，可以信任。还有一些被赵明远压制、排挤的干部，你可以慢慢接触，爭取过来。另外，省里这边，我会支持你。”
他看著林枫，目光郑重：
“小枫，这件事，你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来，先站稳脚跟，再扩大队伍，再收集证据。等到时机成熟，再动手。明白吗？”
林枫郑重点头：“我明白，高叔。”
高育良点点头，语气放缓了一些：“对了，晚晴在我这儿住得挺好，你不用担心。惠芳天天变著法子给她做好吃的，她都胖了。”
苏晚晴嗔道：“高叔！我哪有胖！”
高育良哈哈大笑：“好好好，没胖没胖，是更漂亮了。”
林枫看著苏晚晴，眼里全是笑意。
吴惠芳从厨房探出头来：“好了好了，別聊了，开饭了！”
眾人起身走向餐厅，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家常菜。吴惠芳正在盛汤，见他们过来，笑道：
“快坐快坐，都是你们爱吃的。小枫，尝尝这个，我特意学的商洛菜，不知道地道不地道。”
林枫笑著坐下，苏晚晴很自然地挨著他坐。
这顿饭，吃得温馨而轻鬆。高育良没有再说工作，只是聊些家常，说说自己在汉江的见闻。吴惠芳不停地给林枫夹菜，生怕他吃不饱。苏晚晴时不时看一眼林枫，眼里都是笑意。
吃完饭，又喝了一会儿茶，林枫看了看表，起身告辞。
苏晚晴送他到门口，眼里满是不舍：“什么时候再来？”
林枫说：“等忙完这一阵，就来看你。等商洛那边稳定了，就来接你。”
苏晚晴点点头，上前又抱了他一下：“说话算话。”
林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话算话。”
高育良也送到门口，握著他的手，低声说：
“小枫，记住，稳扎稳打，不要急。晚晴在我这儿，你儘管放心。需要我的时候，隨时打电话。”
林枫郑重点头：“谢谢高叔，谢谢吴老师。”
走出省委书记官邸，夜色已深。林枫抬头看了看天，星空璀璨，月光如水。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等在门外的车。
“建国，回酒店。”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委礼堂
省委经济工作会议准时召开。林枫坐在后排的旁听席上，看著主席台上那些熟悉的面孔——省委书记高育良、省长、各省委常委……
赵明远坐在市州委书记席位上，目光不时扫过全场，似乎在寻找什么。当他的目光落在后排的林枫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隨即移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林枫平静地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高育良作主题报告，分析当前经济形势，部署下一阶段工作。他的讲话高屋建瓴，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指导意义，贏得阵阵掌声。
林枫认真听著，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会议中途休息时，林枫去洗手间，正好遇到赵明远。
两人在洗手台前相遇，赵明远脸上浮起笑容：“林枫同志？你怎么来了？”
林枫平静地说：“来旁听学习。虽然不能参加会议，但旁听一下，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赵明远笑容不改，点点头：“好，好，有这个学习態度就好。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洗了手，擦乾，拍了拍林枫的肩膀，转身离开。
林枫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一局，他贏了。
赵明远想把他边缘化，不让他参会。但他不仅来了，还在高育良的支持下，坐在了会场上。赵明远那些小动作，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让林枫看清了他的心思。
从今以后，林枫不会再被动等待。
他要主动出击，一步步打开局面。
洗手间的门再次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林枫抬头一看，是李国栋。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李国栋洗了洗手，擦乾，从林枫身边经过时，极低声说了一句：
“晚上，我晚点发位置给你。”
然后，他推门离开。
林枫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走了出去。
会场上，会议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