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丐帮
“无双姐姐这边走。”瑶月將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暗处的人察觉。
二人正借著夜色，往城中一处破道观摸去。
据瑶月所知，那里应该是西安城內丐帮的聚集处，此前她还与这一伙帮眾打过交道，只是如今城內兵荒马乱，也不知丐帮眾人是否还守在这里。
此刻两人一身乞丐装扮，借著夜色遮掩，再加上都有武功在身，趁著夜间守卫士兵巡逻鬆懈，很快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道观门前。
这座道观规模不小，足以容纳数百人。
瑶月走上前去，轻轻叩了两下门上的兽首环，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她不再敢多叩，生怕引来了蒙古士兵。
一番紧张等待后，门內终於有了动静。
大门被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一只浑浊的眼睛从中探了出来，低声问道：
“您老顶著哪块瓦，晒的哪片阳？”
陆无双听得一头雾水，刚要开口询问，瑶月已抢先一步上前对答：
“不敢言顶，窝在草滩晒日头，瓢把子是城外的赵三爷。”
门內人一听这话，门缝立刻拉大了几分，也终於露出了全貌，竟是个独眼乞丐。
瑶月感觉自己应该见过此人，不过估计对方没想起她。
“原来是西线飘来的叶子，一家人。城里风紧，进来说。”
话音落下，大门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门內的丐帮弟子示意瑶月二人入內，瑶月轻轻扯了把还在发愣的陆无双，两人依次闪身进门。
“跟我来吧。”独眼丐帮弟子在前引路。
瑶月边走边低声向陆无双解释：“丐帮弟子遍布天下，但是彼此未必相识，刚才那是各地分舵用来確认身份的切口。”
陆无双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两人被一路带到道观最深处，这里已聚集了数十名丐帮弟子，其余弟子则分散在道观各处值守。
她们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二人身上。
“大哥，有城外自家兄弟求见。”
坐在正中的汉子从草蓆上站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这大半夜的，谁要见我？”
瑶月见到那人，连忙上前一步：“是我，瑶月，刘大哥好久不见。”
被称作刘大哥的汉子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猛地睁开眼：“原来是瑶月，好久不见。”
早在之前，瑶月在城中行动时便与西安丐帮领头人刘白有过一面之缘，交情虽浅，却也算认得。
当初从王府夺了財物脱身时，正是刘白带著丐帮弟子出手相助，不然她恐怕还没见到张怀，便已丧命在蒙古兵手中。
只是瑶月也没料到，眼前这人，竟是西安城丐帮分舵的舵主。
她上前一步，开口笑道：“没想到刘大哥竟是分舵舵主，小妹有眼不识泰山。如今城內乱成这样，丐帮在刘大哥带领下还能如此安稳，小妹实在佩服。”
“嗨，哪里的话。你也知道，咱们丐帮穷得叮噹响，蒙古人欺负咱们也捞不著什么好处，再加咱们向来记仇，他们也怕被咱们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想甩都甩不掉。所以根本就不来招惹咱们。”
刘白嘴上客气，脸上笑意却藏不住，显然对自己这番布置颇为自得。
“不知瑶月妹子，今夜前来，是有什么事？”
简单寒暄过后，刘白也不再绕弯，直接开口问来意。
不过刘白自己心中也有几分猜测，毕竟如今那乌梁合台正放肆搜捕著两个女子，以他丐帮的情报网，又岂能不知这两人是谁？
他本以为两人早已出城，没想到却还能在这里见到她们，怪哉。
“刘大哥，实不相瞒，今夜冒昧前来，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助於你。如今城內的乱象，你应该也看在眼里。”
听瑶月这么说，刘白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我自然知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应该是为了搜寻你们二人吧？”刘白目露黠光道。
一旁的陆无双闻言，身体一紧，右手轻轻按在掛在腰侧的银弧刀。
刘白当然注意到陆无双的反应，於是出言道：
“你们二人不用紧张，我刘白怎么说也是丐帮舵主，不用担心，我不会將你们二人卖了。你们真是惹出了天大的事，这些日子不少百姓都来求我们庇护，只是我们力量有限，能帮的也只是一小部分。”
刘白忍不住一声嘆息，这段日子丐帮四处奔走救火，可乱局太大，即便丐帮人手不少，也早已分身乏术。
“我自然相信刘大哥的为人，也相信咱丐帮兄弟们的为人。”
瑶月向身旁的陆无双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放鬆下来。
“瑶月妹子，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入丐帮时日虽短，这些日子做下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一介弱女子，却有许多男子都没有的侠义心肠，我刘白是真心佩服。你有什么要求儘管开口，但凡我能帮得上，绝不推辞。”
听刘白这般说，瑶月心中稍定，深吸一口气，將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西安城如今已是一团乱麻，蒙古兵四处劫掠，无数百姓无家可归，老弱妇孺更是朝不保夕。再这样困在城里，早晚不是饿死，就是死在乱兵手上。我和无双姐姐，想带一批难民出城，往南边安全的地方去。”
“瑶月，你莫不是在说笑吧？”刘白一惊，当即摇头，“城內蒙古兵足足近万，个个都是精锐。就算我丐帮弟子个个身手不弱，能以一敌二、以一敌三，又能拖住多少？不成，绝对不成。”
“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一旁陆无双忍不住开口，“方才还说尽力帮忙，这会儿就出尔反尔。”
被陆无双这么一呛，刘白脸上有些掛不住，当即反驳：“你这姑娘好不讲道理。我是说尽力帮忙，可瑶月这分明是要我丐帮弟子白白去送命！”
“你……”陆无双还想爭辩，被瑶月伸手拦住。
“无双姐姐，我来说。”瑶月转头，目光真诚地看向刘白，“刘大哥，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们也不是鲁莽行事，已经有了一套可行的计划。”
“哦？”刘白挑了挑眉，显然对瑶月口中的计划颇为好奇，倒要听听她如何说服自己带领数百帮眾，去对抗数以万计的蒙古兵。
“你且说来听听。我丐帮向来侠肝义胆，只要计划有几分可行，我便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