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同生共死
“这次的事情，归根结底都是因我而起，我自然要为其负责到底。”瑶月眉眼一低，语气里充满自责。
“瑶月妹妹別这样说。”陆无双劝慰道，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听见瑶月这样了。
但二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將责任怨到张怀身上。
就连座上的刘白也出声劝慰：“瑶月不必如此，你也是好心的，若你的计划真的可行，也不失为將功补过的机会。”
瑶月之所以这番道，首先，確实因为自己牵连如此之多百姓而感到自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引起刘白的同情心。
在怡红院这么多年，在某些方面的技巧，瑶月可谓是嫻熟无比。
她继续开口道：“刘大哥，我且先问你一句，如今城里被蒙古军逼得走投无路，想要活命的百姓有多少？”
刘白抬眼，心中暗自思忖，计算，片刻后出声道：“如今西安城经过连年的战爭，人口本就只剩几万人，被蒙古兵逼到走投无路的，估计也就一万来人，其中大半还是老幼妇孺。”
“不错，这也是我估算出的数量。”瑶月一字一顿，“就在方才，我与无双姐姐去联繫了这些难民，已经聚集了数百人，那数百人信誓旦旦地告诉我，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能凝聚出数千人。到时候，他们藏在城內几处隱蔽的地方，只等一个机会，便可一齐动身。”
这话一出，刘白猛地瞪大眼睛，连周围竖著耳朵听的丐帮弟子也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数千人，即使是未经过训练的普通百姓，只要能將其凝聚起来，那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而那近万的蒙古兵也分散在城中不同的地方，如果能將这数千人凝聚起来，在蒙古兵未完成合围之前，衝出城去，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此言非虚？”刘白压低声音，表情一改之前的隨意，郑重道，“你们真能凝聚这么多人？”
“绝非虚言，”瑶月点头，“这些百姓虽手无寸铁，但可以折木为兵，揭竿为旗，我需要丐帮帮眾帮我做的就是引导这些百姓，作为一把尖刀利刃，刺穿蒙古兵的防线。只要能衝出城门，面对数千四散而逃的百姓，想必那些蒙古兵有天那般的本事，也会手足无措。”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
“我不是让丐帮子弟去送死，我自己也是丐帮中人，丐帮的兄弟姐妹在我眼中都情同手足，我要的是丐帮遍布全城的眼线，熟悉密道与暗路，以及在关键时刻扰一扰守城的士兵，引开一小部分注意力。”
陆无双也在一旁补充道：
“只要你们在关键处製造几处混乱，守住几条主干道，阻止蒙古军到来，形成合围。这西安城与其说是蒙古人的地盘，更不如说是丐帮的地盘，丐帮在此地盘踞良久，我相信以各位兄弟的本事，与蒙古人打打游走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到时候城中要乱起来，蒙古兵既要顾城防，又要顾粮草，顾著四处乱起的动静，根本抽不出人手全力追杀，那数万的人马，也要被分得七零八散。”
瑶月看向刘白，目光恳切：
“刘大哥，咱们丐帮素来以扶危济贫、救苦救难为己任。这数千人不是麻烦，而是一条又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们出手，不是带咱们丐帮兄弟们去送死，而是为兄弟们留下一个侠名。
事成之后，活下来的百姓都会记咱们丐帮的恩，往后你们在关中行走，谁不敬让三分？
更何况人一多，就声势浩大，声势一大，蒙古人便自乱了阵脚，我们要让他们感到草木皆兵，到时候我们就不是以卵击石，而是借势突围！”
听著瑶月的话，刘白的脸色一阵变化，手指紧紧握起，又鬆开。
瑶月的计划看似轻鬆，实则风险巨大，稍有不慎，就会失了性命，简直就是在钢丝上跳舞。
他刘白倒是不怕死，但是他要为底下一眾弟兄们的性命负责。
他抬头看向周围的丐帮子弟，他们眼神中无不带著波澜。
不知是谁先出声，道：“帮主，答应瑶月姑娘吧，我不怕死，我加入丐帮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其他人似乎也下定了决心，一起喝道：“帮主，我们都不怕死！”
听著弟兄们的话，刘白也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古有陈胜、吴广揭竿为旗，今有我刘白，试问：王侯將相寧有种乎？此事若能功成，我刘白和一眾兄弟们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
接著他又看向瑶月道：“瑶月妹子，好一个借势突围，你真是好胆量！我刘白佩服！”
他站起身来，一拍大腿：
“数千百姓都敢赌上一命，我丐帮几百弟兄又有什么不敢的！
这忙，我丐帮帮了！”
瑶月紧绷的身子瞬间鬆了下来，心底的大石头终於沉沉地落下。
是啊，她瑶月何止大胆？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女子。
当初在怡红院的时候，就敢算计张怀，借用张怀之手，除掉申志白。
更是敢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孤身闯荡江湖，一人独闯亲王府。
如今，她又要带著数千百姓和几百丐帮弟子，与蒙古兵搏命。
每一次都是在火中取栗！
“刘大哥敢出手，此事便成功了一半了。”
刘白直接出声制止。
“瑶月閒话少说，快把计划速速说於我听来，此事要抓紧，如此大的动作，隱瞒不了几日的。”
刘白常年在城中活动，知道任何计划行动都是越快越好，拖得越久，风险就越大一分。
接下来，瑶月与陆无双便在这破道馆之中，將她们的所有谋划都一一托盘而出。
刘白和他身旁的这群大老爷们，无不为其心惊，身为女子之身，竟有如此心计，可谓女中豪杰。
周围的丐帮弟子听得热血沸涌，紧握手中棍棒，眼中再无半点惧色，只剩赴死之勇，能够参加到如此伟大的行动之中，纵然身死，也没什么好悔的了。
“诸位兄弟。”瑶月开口，声音虽不大，但直穿心灵。
“此事过后，有人能活，但也有人会再也见不到以后的太阳。
但我瑶月在此立誓——我若活下来，必不忘每位牺牲的英雄好汉。
我若死，便与诸位同葬在这西安城下！”
话音落下，屋內一片死寂，隨即又爆发出压抑却震人心魄的低喝。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