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揭竿而起（求月票）
夜色之中，一个小男孩悄摸摸地走在街道上，身边时不时传来马蹄噠噠，以及重甲碰撞的冷硬声响。他叫李文，本是这西安城中的寻常百姓，原本有著一个虽不算富足，却也安稳和睦的小家。
不知为何，前些日子城內忽然涌来了大批蒙古士兵。
本来在西安城內遇见蒙古兵，並不算稀奇。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一批士兵，异常残暴。
他们大肆劫掠、残害城中百姓。往日里蒙古人也时常在城中作恶，却远不及今日这般丧心病狂、赶尽杀绝。
就连他这样普通的人家，也没能倖免。
父亲被抓进大牢，至今生死未知；而母亲……
如今家中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父亲从前便说过，蒙古人从来不把他们汉人当人看，只要还留在这城內一天，就要提心弔胆地过每一天，或许指不定哪一天就会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
他那时只以为父亲是杞人忧天，蒙古人既占领了这座城，那他们就是这座城的主人，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岂能对自己治下的城池如此行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来了，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如今他冒著风险出来，是有要事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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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仗著身形灵活，又有夜色掩护，飞快地在城中探查了一圈，隨后悄悄退回了一间破庙之中。
这破庙里，全是和他一样惨遭蒙古兵迫害、再无压榨价值的百姓。不过好运的是，正是没了压榨价值，即便聚在一起，只要不去主动招惹蒙古兵，对方也懒得对他们赶尽杀绝。
可就算聚在一起，他们又能活多久？所有人的家財、口粮，早已被抢掠一空，不过是互相安慰罢了。
如今城门紧闭，连一只老鼠都休想出去。再这样困守下去，死亡只是早晚的事。
“小文回来了。”
“嗯。”
男孩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时一声温柔的女声从破庙暗处响起。
“怎么样，小文，外面蒙古兵的布防情况如何？”
说话的正是瑶月。她与陆无双趁著月色，找到了这群无处可去的难民。
这里绝大多数人，都受过二人的接济与保护，只可惜都很不幸，还没来得及出城，蒙古兵就来了。
王二、李铁、刘老汉等人都在其中，另外还有十几號百姓，也都曾受过二人的恩惠。
之前大多数人拿到她们资助的银两后，都听从劝告，第一时间便离开了西安城，留下来的都是迫不得已的。
李文將自己在外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瑶月满是愧疚地对著眾人道：“是我们对不起大家。如果不是我们去抢了王府，或许你们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境地。”
“恩人，这是哪里话！若不是您二位搭救，我刘老汉早就饿死好几日了！”
“没错！蒙古人早就想对我们这些百姓下狠手了，就算不是你们抢了王府，他们隨便找个由头，比如在城中走丟了个士兵，也一样会大开杀戒。他们缺的从来不是理由，只是一个藉口。”
“是啊是啊。”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陆无双轻轻拍了拍瑶月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太过自责。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庞，声音清冷而坚定：“总而言之，这件事因我们而起，我们就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们相信二位姑娘！”
眾人纷纷点头。
“接下来咱们就按计划行事。稍后，我和瑶月妹妹去联繫丐帮。其他人负责寻找城中还活著的百姓，把他们都接到我们这里来。等一切准备妥当，咱们就揭竿而起，一起杀出城去。”
刘老汉攥著枯瘦的拳头，颤巍巍地应道：
“姑娘儘管吩咐！我们这些老骨头別的不会，躲在街巷里寻人还是做得来的。只要能逃出这人间地狱，让我们做什么都成！”
刘老汉在这城中生活了几十年，对城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户人家都再熟悉不过了。
一旁的李铁也重重点头。他本是城中健壮的脚夫，本来在陆无双与瑶月的帮助下，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可是妻儿全都惨死在蒙古兵刀下，此刻眼底燃著死里求生的怒火：
“我力气大，能护著大伙。但凡遇上落单的蒙古兵，我就算拼命，也能跟他们拼上一拼！”
李文缩在破庙的草堆边，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听见“杀出城去”四个字，他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恨意与倔强。
他如今才15岁，他恨瑶月两人吗？说实话，心里是有一点点怨言的。
但是他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蒙古人，正如父亲所说，只要还留在这城內一日，死亡就是早晚的事。
瑶月將男孩的举动看在眼里，心头一酸，缓步走到他面前，把一块用布巾包好的红薯轻轻放进他手心，声音柔了几分：
“小文，是姐姐对不起你，你今夜探路辛苦了。稍后跟著刘老汉他们寻人，切记不可逞强。蒙古兵心狠手辣，保命第一。”
李文抿著乾裂的嘴唇，轻轻点了点头，他將红薯在怀中放好，他捨不得吃，想留著，若是能找到父亲，还能给父亲垫一垫肚子。
陆无双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急切，腰间短剑弯刀微微轻鸣。
她望向庙外沉沉的夜色，马蹄声与重甲碰撞的脆响断断续续飘进来，每一声踢踏之声，都震得人心发颤。
“丐帮弟子遍布西安城內外，此刻一定也在暗中对抗蒙古兵。我们现在就动身，越早联繫上他们，大伙就能越早脱离险境。”
瑶月微微頷首，转身对著庙中眾人郑重一揖：“诸位多保重，我们先行一步。切记，行事一定要隱秘，千万不要与蒙古兵正面衝突。等到该出城的时候，我们自会来接应大家。”
“二位恩人保重！”
眾人齐声低应，声音强压著对蒙古人的害怕，也藏著对生路的期盼。
他们早就受够了这种逆来顺受的日子，或许早就该站起来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