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疫病与蝇(13)装备
离开藏书室后,乔治发现外面的地形又有了变化,来时的那座阶梯旁边又多出了一道下行的阶梯。这大概就是通向斯东口中“储物室”的通道了。
乔治拿出钥匙,发现它转了一圈后確实指向新出现的阶梯,於是沿著这螺旋石阶继续下行。
大约又下了一层,楼梯尽头出现了一扇拱形木门。
乔治观察了一下,隨即將钥匙插入门把手附近的锁孔。
钥匙十分契合,顺滑一转后木门无声打开,房间內瞬间被点亮。
乔治闪至门后慢慢拉开门,发现並无危险,这才从容进入。
这里是一个十来平方米的房间,並无窗户,墙上点亮的几盏灯有著造型奇特的水晶基座。
对门处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在灯光下使得房间更显宽大明亮。
房间中央有张厚重的木製长桌,上面零零散散摆放著数件器具,这大概就是子爵留给他的物品。
乔治打量著这些物品,虽然牌桌没有主动提示,但他能感受到其中几件散发出的微弱灵性波动。
左角放著一捆盘绕的绳索,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表面刻满了细密到几乎看不见的符文,入手的感觉仿佛是某种生物的筋。
乔治轻轻拉伸了一下,绳索竟带著一股缠绵的韧劲,从生物处取下的感觉愈发强烈。
牌桌忠实地给出了这件器具的情况。
【格莱普尼尔林】
【性相:弦、猎、星、器具】
【即使以不存在的回忆铸就,它也能困住某些现实】
看起来和北欧神话中束缚住巨狼芬里尔的那条锁链有些关係,可能是某种仿製的弱化版本。
乔治將绳索放下,转而看向旁边平放著一柄剑。他把剑拿起后拔出,轻轻挥舞了一下。
这剑稍有分量,剑长大概在六十厘米左右,剑身宽而笔直,通体闪烁著耀眼的银色光芒。
白色骨质的剑柄上缠绕著深银色金属丝,末尾被雕成鹰首,护手处刻著一个抽象的火炬徽记。
乔治握住剑柄,感觉这柄剑对於单手步战使用似乎稍长,如果在马上使用倒是会很合適。
【古代宝剑】
【性相:猎、星、器具】
【只需如之前每一任主人那般挥动它,它会忠实地执行切削与征服】
旁边还有一只箱子,里面是几瓶药剂。
乔治看出其中有【亚瑟王之血】和【甦醒灵剂】的存在,不过之前子爵给他的两瓶他还没用完呢。
除此之外,桌上还有几件用来布置仪式的物件——简易祭台、符文石、可以充作某些象徵的古物等等。
乔治略作思考,將绳索和宝剑连同剑鞘一起拿上。
绳索挎在肩上,宝剑则拿在手中。
两件器具一杀一困,明天去找弗里德里克的踪跡想必会用得上。
乔治没有在储物室多做停留,揣著两件器具和钥匙原路返回。
在他的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后不久,储物室墙上一面大半面墙高的镜面微微泛起了涟漪,慢慢显现出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光芒流转,一个身形修长、面容俊美的形象从镜中浮现出来。
它有著一张雌雄莫辨的类人面庞,下頜线条修长精致,眼瞳和长发是相同的深邃银灰。
这位镜中生灵身上的服饰令人想到孔雀,整体给人一种画家奇想的梦幻感,又或是刚刚从一场古老梦境中走出的仙灵。
它微微侧头,银灰色的眼眸透过冰冷的镜面凝视著乔治刚刚关上的那扇门,站在镜中那个属於他的维度里指尖轻轻点著脸颊,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乔治对此一无所知,他回到自己的臥室时已经很晚了。
坐在书桌前,他就著壁炉的光轻轻翻开从塔楼藏书室带回的《闕閾之书》。
这本典籍的纸张厚实泛黄,稳定的墨色显然经过了极为用心的保存。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图示便映入眼帘。
书页间还夹杂著一些用细绢包裹的標本或物品压平后的痕跡。
他凝神阅读,发现这果然是一本关於仪式的系统性总结,从基础的献祭、调和,到复杂的召唤、转易,甚至涉及如何在不同准则下设计针对性仪式。
他一边看,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著书页,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依赖金手指的“理性”卡牌快速解析书籍,固然效率惊人,能瞬间获取核心知识並凝结成卡牌。
但那种“获得”的过程如同囫圇吞枣,少了许多自己思考对比、联繫上下文,甚至揣摩原作者言外之意的乐趣和深度。
像现在这样,亲手翻翻书,像个常人般理解思考某个仪式步骤背后的象徵意义,感受穿越漫长时光沉淀下来的知识气息……
这种通读后的理解与感悟,確实与卡牌的“注入”有本质的不同。
两种方式各有优劣。
他暂时无法摆脱金手指的便捷,但或许应该更珍惜这种“笨功夫”带来的思考沉淀。
此刻他急需要寻找的是与当前危机相关的知识——关於“蜕变”的仪式,关於“形体转易”,关於献祭、重塑或逆转腐化的手段。
书中確实有相关章节,但都夹杂在庞大的仪式体系里,需要仔细甄別和思考。
这种专注的阅读几乎让他忘记了时间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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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朽湖的暗色湖面上,一道黑影贴著湖面如同水鸟般低低飞过,风压在湖面上带起阵阵波纹。
她飞得极快,不多时就穿过了可称管阔的湖面来到天堂岛上。
因为岛上发生的疫病,例行的守夜人巡视已经被两位管家安排取消,是以岛上並没有人发现这位潜入者的存在。
如果他们此刻在附近,就会惊讶地发现湖区那些因为“蝇王”力量残余而躁动盘旋的苍蝇,只要一靠近这黑影方圆数米之內,便如同被突然被夺走生命般无声无息地僵硬坠落,掉进地上死得透透的。
她抬起脸,目光扫过岸上那些虫尸,语气里没有丝毫嫌恶或是恐惧,反而夹杂著一种发现目標后的激动。
“果然是『蝇王』的孳生……味道如此纯粹,真是难得。”
月光下能看清她身著深黑色的长袍,兜帽深深遮住面容,只能看见瘦削的下巴与薄薄的嘴唇。
她举起右手中的手杖,杖首一个栩栩如生的银制张翼鸟首闪闪发亮,鸟目仿佛在月下闪过一线微光。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上露出瞭然的微笑。
气息最浓郁、最值得注意的方向,就在这座岛上的西侧。
她举起手杖,迈开步子朝著岛屿西侧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