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卓越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孔鳩又等了片刻，確认那脚步声不会再折返回来，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修女，真就这么走了。
那娘们的身手极快，虽然身上没有丝毫灵能波动，但那些凭空出现的器械，却是实打实能伤到自己的东西。
孔鳩心里有数，如果她真的铁了心要和自己打一场，自己固然能靠著自愈能力耗到最终胜利，但过程绝不会轻鬆，免不了一场纠缠。
“真是个奇怪的修女。”
他嘀咕著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大厅中央那棵枝干虬结的金属树，以及树下那团朦朧跳动的光晕。
按照修女所言，血裔们也在摧毁铁幕，並且谋划著名什么。
“对米娜展开的仇杀吗……”
看著树下那抹光晕，孔鳩有些犯嘀咕。
他和米娜的关係，始於这些虚无縹緲的“概念”。
他和米娜到底算什么关係呢？
在里新乡不愉快的初见面、从万米高空的飞机残骸里逃生、为了掩护自己被亚伯打的灵力枯竭……
共同摧毁铁幕的战友？斯图尔特家在逃人类?言情小说的男女主？
如果……米娜真的临著仇杀的威胁，自己会出手、该出手保护她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孔鳩自己都愣了一下。
光晕仿佛感知到了他心神的波动，跳动得愈发剧烈起来，试图將他的思绪捲入更深的漩涡。
直到猛一哆嗦，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骤然惊醒。
“见鬼！”
他有些惭愧骂出声来，用力晃了晃脑袋，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汗。
这东西影响心智的效果太可怕了，不知不觉就让人陷进去，越想越深，越深越想，几乎要把人拽进无尽的思绪迷宫。
他懊恼的抡圆拳头，一拳锤到了玻璃罩上。
“砰——”
整个玻璃罩应声而碎，无数透明碎片哗啦啦地掉落下来，在寂静的大厅里溅起一片清脆的迴响。
“我去，希尔斯专员也太贪了，这玩意甚至不是防爆玻璃吗？”
看著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孔鳩嘴角抽了抽道。
他边吐槽，边踩著一地碎玻璃，走进了那抹光晕。
浓烈的光晕瞬间將他整个人吞没。
那光芒太过刺眼，让他短暂地失去了视觉，眼前只剩下一片炫目的白。
“真麻烦。”
【灵视】！
他嘟囔著闭上眼，心念一动，切换了只有灵力构成的视觉。
漫天的白光瞬间散去，化为无数星星点点的灵力光粒，在四周缓缓飘浮。
而在斑驳灵力中央，有一颗心臟般的东西，正有力地跳动著，那东西充斥著极其浓郁的灵力，却被某种金属质感的薄膜紧紧裹住。
那灵力轮廓……像是一枚心臟？
难道说，这是铁幕最核心的一枚概念吗？
孔鳩伸出手，摸到了那颗心臟。
冰冷，光滑，金属质感。
可惜，不像“忠诚”那样拥有机魂，无法与自己沟通交流。
孔鳩五指收拢，握住那颗心臟，一发力，整颗心被他从虚空中生生摘了下来。
剎那间，无数灵力光点从那心臟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如同迸裂的血浆，在四周疯狂跳动。
不对！
孔鳩瞳孔一缩。
这不是凭依著“概念”的灵物！
这是抑制屏蔽著『概念』的容器！
希尔斯联邦的人，用这东西，封住了这道概念对周围人的影响！
果然，隨著那颗金属心臟被摘下，它表面的光泽迅速褪去。
整颗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衰竭，最后化作一片铁锈般的灰烬，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真正寄託著“概念”的灵物，终於显露在他眼前。
“这玩意叫什么来著……”
感受著扰动自己心神的灵力，孔鳩回想起自己先前看过的资料。
“对了，这道概念叫做，”
“卓越！”
孔鳩想起了资料里提到这道概念的名字。
但他更喜欢自己在翻越资料时，为其取的名字。
三六九等。
这是一道属於集体意识侧的概念，是所有固化思想中最可怕的存在。
希尔斯人，信奉个人英雄主义。
几乎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个体能够爆发出翻天覆地的力量，带领他们走向光明。
几乎所有人都坚信，自己的苦难源自出身贫微、能力不足，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白人老爷们，本就该享受香车美女、美酒佳人。
几乎所有人都接受了人与人之间被分成三六九等，然后日復一日地渴望著“英雄”的出现，来拯救他们。
光芒渐渐散去，孔鳩从概念的心神干扰中挣脱出来，用灵力压制住它四散的气息。
他定了定神，终於看清了此物的真容
一枚方形的玉。
没错，是玉。
上面雕刻著一只似龙非龙、似虎非虎的异兽，雕工古朴而遒劲；下面是一整块泛著温润淡黄的玉料，质地细腻，光泽柔和。
这是任何一个中国人都再熟悉不过的形象。
孔鳩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將那块玉翻过来，看向底部阴刻的篆字。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八个字，如同八道惊雷，轰然炸响在他脑海里。
孔鳩盯著那枚玉璽，久久无法移开目光。
“这……这……”
孔鳩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喉结上下滚动，一时竟不知该感慨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亚美利哥，还是该惊嘆和肯定，这確实是“三六九等”最具象化的存在。
没错，这是枚玉璽。
如果是假的，那缺了一角又镶金的工艺也仿得太像了，简直可以乱真。
如果是真的，那作为“卓越”这道概念的凭依物，简直是天造地设……
灵力光晕彻底消散，孔鳩握著那玉璽，有些语无伦次。
他几乎在看清手中玉的一瞬间，便下定了决心。
不能毁掉这玩意！
必须把概念从中剥离出来，或者切断它与铁幕的联繫！
他急忙翻看起玉璽周身，寻找是否留下了与铁幕相关的符文。
果然，在一番仔细搜寻后，他从玉上雕刻的那只灵兽眼中，察觉到了两缕若有若无的异样灵线，正向著远方延伸而去。
孔鳩伸出指尖，正欲將两抹与铁幕有关的联繫，將其扣下来。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从身后传来
指尖悬在空中，孔鳩回头看去。
大厅入口处，不知何时涌入了大批全副武装的人员。
漆黑的防暴盾牌、冰冷的枪口、战术头盔下冷酷的眼神——
几十號人呈扇形散开，將他团团围住。
而在人群最前方，一位身著昂贵西装、头髮花白的老人，正死死盯著他手中的玉璽，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孔鳩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全力压制概念引发的心神干扰时，竟没有察觉这帮人马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
“你是谁？”
孔鳩看著那位明显是领导人物的老人，淡淡道。
这是凡人，侦查显示其三维加起来不到10，和刚才那位修女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亚肯，希尔斯市长，亚肯！”
老头怒髮衝冠看著这位脸色混沌，完全看不出样貌的入侵者，愤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