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新乡噩耗
银质箭头擦著孔鳩的脸颊掠过,带起一丝冰冷的锐风,在他颧骨处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隨即“篤”的一声闷响,钉进了身后的墙壁。
那血痕极浅,甚至还没来得及匯聚成血珠。
就在下一瞬,那道伤口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收拢、弥合、消失。
皮肤光洁如初,仿佛从未被利器划开过。
隨著伤口癒合,猎魔修女眼中那战意,也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淡去。
“丝毫灼烧皮肤的痕跡都没有?”
她低声自语,手中的弩箭垂下,“还真不是血裔?”
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还有一丝不確信。她眉头微蹙打量著孔鳩:“会血法、能自愈,却不是那帮吸血鬼?”
说著,她鬆开了握住弩身的手。
那柄弩箭就像刚刚从她手中凭空冒出来般,又开始虚化,瞬息间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我是不是血裔,很重要吗?”
孔鳩从墙上拔下那枚还带著自己一丝体温的银箭头,隨手拋了拋,目光迎上那双还残留著些许警惕的眼睛。
他曾听素福提起过这片新大陆上光怪陆离的信仰版图。
受膏者的名號被无数教派高举,其中不少至今仍保留著中世纪武装传教的传统。
最庞大的“新教”,甚至在当年抵御邪恶印第安人的战爭中,扮演过血腥而关键的角色
而眼前这位身著修女服、却手持杀器的女人,显然属於那个常人难以触及的世界。
但在与亚伯交谈的那夜,他也提到过这类组织的存在。
“他们管自己叫『神的代行者』,我创立的反灵能ice部门,就是对教会猎魔代行者的模仿。”
因此,孔鳩看清那修女袍后,便知道了此人来歷。
“很重要。”
修女的声音简短,但敌意確实淡了几分。她依旧保持著某种警觉的距离,只是抱著手臂的姿態稍微鬆懈了些。
“新乡,全美最有钱的地方,听说过吧?”
孔鳩点点头。
“那儿的铁幕,”她顿了顿,目光紧盯著孔鳩那张被某种力量笼罩、在她眼中只是一片混沌的脸,“三小时前被摧毁了。”
新乡铁幕被摧毁了?
孔鳩脸色一沉。
这个话题,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纷至沓来的思绪。
以亡魂引发灵能风暴,衝垮铁幕的仪式;不负责任的ice;那个不知后果会怎么样的连环杀人案仪式……
他隱隱觉得,自己正在触碰一个巨大而危险的漩涡边缘。
“新乡的铁幕被摧毁了?”
这事孔鳩虽早有预料,但他还是要儘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猎魔修女点点头,脸色又凝重了几分:“上周,一班从新乡往返希尔斯的客机坠毁,除了两位我贵格教会高层,区域所有人都通过某种灵能途径返回了地面,你可曾有耳闻?”
她说著话,目光却没有离开孔鳩的脸,试图从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容上捕捉哪怕一丝破绽。
然而斯奎奇的赐福如同一道完美的屏障,將所有情绪都锁在了那团混沌之后。
“不曾听说。”
孔鳩强撑淡定开口道。
曾有耳闻?
哥们亲自在万米高空拼尽全力,与魔鬼做交易,用亚空间打开通道,一个一个地把那三百多个惊魂未定的灵魂送回地面,自己累得几乎虚脱。
你问我“曾有耳闻”?
修女显然无法穿透那层混沌,她只看到了一张毫无波澜的、仿佛从未听闻此事的面孔。
“说来也奇怪,虽然大部分人都安全回到了地面……”
修女看不出孔鳩表情破绽,语气费解道:“但两位机长的遗骸,第二天清晨,被人送到了希尔斯警局的门口。就那么摆在台阶上,像是某种……挑衅”
挑衅?
孔鳩眉头一跳。
他当时带著十四名倖存者,还有自己和米娜,从即將解体的机舱中挣扎著跃入虚空,在万米高空的狂风中寻找能落脚的灵力节点,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而那两具尸体吗,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用亚空间裹挟著他们,平稳地穿过虚无之海,最后趁著夜色悄悄送到临近城市的警局门口。
他以为,这是在提供线索,是在给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一个交代。
你跟我说这叫挑衅?
“万一……”
他压住那股莫名涌上的情绪,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那不是挑衅,而是想协助警方破案呢?”
“不太可能。”
修女淡定地翻起腕部,露出一个又如手錶般微型的传呼器。
她按下几个键,用“真是天真”的眼神看著孔鳩。
“人体道途的灵能者法医尸检显示,那两人脖颈处致命伤的灵力残留,是血法所致。”
血法?
孔鳩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遍全身。
“结合当日飞机上的名单,”
修女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有位名为『米娜』的血裔。此案,暂时定性为血裔间的仇杀。”
米娜?
仇杀?
孔鳩的情绪愈发不淡定。
“血裔仇杀?”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控制著,但那股压抑的情绪已经让他的语调略微发紧。
斯图尔特的家主艾勒说过,他虽然不涉世事,但和当今还行走於现界的血裔颇有联繫,关係都不错。
按照老艾勒的话来说:“放心让米娜这丫头出去闯荡,也多亏了我那些老兄弟,老同胞们。”
血裔间,还有仇杀这一说?
“血裔间不是出了名团结吗?居然会仇杀?”
“谁知道那些喜欢喝血的变態是什么社会观念?”
修女显然没有注意到他內心掀起的波澜,淡定地撕下贴在身上的套裙,动作隨意得像是下班后换下工作服。
“反正教会说了,只要不是让血裔参与铁幕的摧毁就行,其他人摧毁可就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內了。”
她说著,从腰间的小包里摸出一支烟,利索地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缕淡淡的烟雾。
“反正教会说了,只要不是血裔参与铁幕的摧毁就行。其他人摧毁……可就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內了。”
她一边说,一边迈开步子,从孔鳩身边走过,步伐速度极快,却偏偏透著一股隨性慵懒的劲儿,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误会。
“走了,我已经给亚肯那老头打电话了,你爱咋咋的吧。”
就这么走了?
孔鳩转过身,看著那道即將远去的背影,终於忍不住开口:
“可我来,是为了摧毁铁幕的。你不是负责守卫的人吗?”
“你这自愈力,不是血裔那就是狼人。”
走廊里传来那修女瀟洒的声音。
“老娘今天没带木桩,对付不了狼人,你爱咋咋的吧,反正我的职责只是防止血裔破坏铁幕。”
孔鳩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算什么?
罢工?
还是……太过隨性的放水?
看著手中微凉触感的银箭头,他忽然觉得这位猎魔修女的逻辑,比那凭空消失的弩箭,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