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猎魔人
尖叫。哀嚎。
孔鳩静静地站在人流的中心,像是一块逆流而上的礁石。
狭小的通道,挤满了无数正在出逃的普通人。
有人见到他,双腿一软,颤颤巍巍地对著他弯下腰,行了一个近乎卑微的礼,隨即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般,跌跌撞撞地跑开。
这些逃亡者形形色色,有的身著笔挺的军工装,肩章显示他们是负责调度英雄的高层管理人员。
这些人眼神中除了惶恐,更藏著种忌惮,估计是在指挥室监控上,目睹了孔鳩出手的景象。
但更多的,是那些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时尚大咖、衣著怪诞的服装设计师,以及几位曾在荧幕访谈节目中露过面的二三线影星。
此刻,这些人妆容已被汗水和泪水冲刷得斑驳陆离,华丽的礼服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看来,这个名为“英雄培育基地”的设施,剥去光鲜的外壳,本质上不过是一个產出经济效益的影视片场,真正的英雄活动占比並不在大头。
然而,无论是全副武装的军人,还是娇生惯养的艺人,竟无一人敢朝孔鳩动手,甚至无人敢展露丝毫阻拦的意图。
他们只是在孔鳩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下,如惊弓之鸟般快速从他身旁掠过,爭先恐后地朝著外界逃窜。
『我看上去很可怕吗?』
孔鳩有些不解。
斯奎奇明明说过,为了让他行动后还能照常生活,特意施加了某种认知屏障,效果能持续一整天。
在陌生人眼中,无论是摄像头还是路人,看到的都应该是一副混沌模糊的脸,或者是他们潜意识里认为的“其他人”的样子。
可眼前这些惊恐、四散而逃的人群,显然將他视作了某种具体的、极度危险的存在。
儘管疑惑,孔鳩也只能继续向前走,穿过人潮,终究走到了那处灵力被刻意遮蔽的地方。
那是一处硕大的展厅,厚重的金属大门紧闭。
孔鳩伸手推开门,隨著液压杆泄气的轻响。
他关闭了灵视,展厅內的景象映入肉眼。
展厅中央,赫然立著一棵树。
准確来说,是一棵泛著金属光泽的树。
它没有任何一片叶子,枯槁的枝干上布满了墨绿色的铜锈,仿佛经歷了千年的风化。
树根之下,悬浮著一团奇异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般律动。
整棵树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特製玻璃柜內,柜面流转著微弱符文,看似有些深奥。
然而,在孔鳩的眼中,这玻璃柜的气息普普通通。
真正抑制那股概念气息的,是那棵诡异的金属树本身。
除了树,还有一位女性,早已靠在那玻璃柜旁,似乎在恭候多时。
那是一位身姿妖嬈的女子,金色的大波浪捲髮隨意披散在肩头,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走进来的孔鳩,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看似文弱,实则暗藏锋芒。
【力量11,敏捷40,智力7,特工。】
孔鳩用【鑑定】扫了几眼。
“下电梯后,你的路线很明確,直奔这里来了呢。”
女秘书故意压低了嗓音,那声音甜得发糯。
“看来英雄培育基地出了家贼,把布防图全泄露出去了?”
她迈,踩著高跟鞋,迈著妖嬈猫步,一步步向孔鳩逼近。
“別想著偷袭我,特工。”
孔鳩瞥了她一眼,语气冷不丁地响起,浇灭了曖昧氛围。
这番话语定住了那名女子,她的脚步戛然而止,原本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二者陷入了僵持。
“我只要那团概念,取走就走,绝不再生事端。”
孔鳩抬起手,指了指树下那团摇曳的光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没错,那团树下的光晕,就是目標所在。
这颗金属树应该是某种结界,不仅遏制了灵力外泄,也抵消了概念影响心神的效果。
然而,就在孔鳩指向那树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只粗獷而锋锐的银针,如同闪电般从女特工指间弹出,带著破空的尖啸,深深扎进了孔鳩脖颈。
“嗷!”
孔鳩吃痛低吼,本能地伸手想要拔出那银针。
就在这一剎那,那女特工一闪身,速度奇快的靠近了孔鳩。
就在这一剎那,那女特工身形一闪,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欺近孔鳩身前。
她狠狠一掌拍在银针尾部,银针受力,直直穿破了血肉,死死钉在了孔鳩的颈骨之上!
剧痛袭来,孔鳩猛地回头,原本平静的眸子染上了几分寒意,盯著出手便是杀招的女人。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发动凝血术,指尖泛起微光,竟然硬生生撕开了自己脖颈处的伤口。
那银针扎得太深,已嵌入脊椎骨,若不扩大创口,根本无法拔出。
鲜血喷涌而出,孔鳩面不改色,伸入脖颈的手握住银针根部,猛力一拔!
“噗嗤”一声,银针离体,带出一串血珠。
孔鳩隨手一挥,那些溢出的鲜血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瞬间倒流回伤口,肉眼可见地癒合。
而那枚沾血的暗器,已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这是银针,还是银钉?”
孔鳩不满看向一脸不解,急忙后退的女秘书。
“揭穿了偽装放你走,还不识趣吗?”
或者叫她偽装成秘书的女特工比较好?
“既是钉、也是针,反正就是你们这些吸血的臭虫该怕的东西!”
女特工嘶啦一声撕裂了阻碍行动的套裙,露出下面洁白的大腿,看著孔鳩脖子上深可见骨的口子癒合如初,眼神有几分不解。
“银钉都无法压制的自愈?你这个级別的血裔还需要亲自下场?”
血裔?
孔鳩看著这位给了机会却仍发起攻击,又称呼自己为“血裔”的女特工,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血裔,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是血裔?”
女特工没有回答,只是谨慎地踱步后退,从怀中掏出一件件奇特的武器。
十字弩?
“让手下的邪教徒和强化人老兵白天入侵消耗,直到傍晚时才出现,一出手便用血法,抹杀了十余人……”
女特工边说著,边拉开弩弦,搭上银色弩箭,箭头在灯光下闪烁著寒芒。
“完全有能力抹杀丹秋,却反覆折磨她;被伤后又有著极高的自愈力,甚至连血跡都被一一吸收用於疗伤。”
银色的十字弩稳稳对准了孔鳩的心臟。
“残暴、弒杀、玩弄猎物,又渴望摧毁铁幕……”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仿佛在进行某种审判。
“血裔邪魔,我將与你共归地狱!”
扳机扣动,银弩带著必杀的决心呼啸而出!
孔鳩心头一惊,急忙侧身闪避,但还是慢了半拍。
伴隨著肋骨被轰碎的脆响,孔鳩的胸膛炸出个窟窿,鲜血飞溅。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和我来硬的?”
孔鳩咬著牙,忍著剧痛,伸手將那根没入胸口的弩箭硬生生拔了出来。
而对面的女特工没有丝毫停顿,双手翻飞,又在拉弩弦了。
“你是什么人?战斗水平比那些强化士兵还高?”
孔鳩喘著粗气,【鑑定】得到的信息显示这只是个凡人,但其身手和反应速度,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你先下地狱,几十年后我要是倒霉也跟下去了,再告诉你!”
女特工冷喝一声,又一枚由银钉头製成的弩箭搭上弓弦,再次射出!
这次,孔鳩勉强反应过来了。
他身形一晃,弩箭擦著他的手臂飞过,深深钉入了旁边的金属柱上。
孔鳩愤恨地將刚刚贯穿自己胸口的银钉箭头摘下,掌心用力,竟將那坚硬的金属揉成了一团银球。
“停手,我不是血裔!”
他高举著那小小的银球,大声喊道,“你看我像是怕银器的样子吗?”
女特工不语,只是眼神愈发凌厉,又搭上了一枚箭矢。
她动作果断干练,全然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哪还有半分刚刚妖嬈性感的样子?
此时,孔鳩才看出,那撕裂的套裙下露出的洁白,並不是大腿。
而是,洁白的修女袍?
“贵格教会的猎魔人只要搭箭,就必射三发。”
女特工的声音冰冷如铁,十字弩再次对准了孔鳩。
“下地狱去吧,邪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