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最后一道概念
“扫兴，原本还指望著从这娘们嘴里撬出点有价值的情报来。”孔鳩捡起地上的《翠玉录》，看著生死不明的丹秋，眼中有些不满。
就在刚才，这个女人试图唤出蓝狐狸守护灵，控制住孔鳩心神製造奇蹟。
那看似有些波折的“反击”，在孔鳩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最后挣扎。
那场看似有些波折的“反击”，实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孔鳩有些意兴阑珊。
今早，他还与这本书的原主人缠斗得难解难分，每一招都需全力以赴。
此物有多难缠，他自然深知。
即使离手，对他而言，想要將其召唤回来，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
“不过，这些文字倒是有点意思……”
他摊开书，翻到那墨跡犹如活物般蠕动、记载著无数禁忌的那几页。
仅仅是注视著这些文字，脑海深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轻微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眼前的景象甚至出现了一瞬的重影。
普通人只要看一眼那些从系统中凝缩出的文字，便会瞬间大脑过载，七窍流血而亡。
这种霸道的防卫机制，確实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就是所谓的真相？还是未来自己口中所言的『世界运行的框架』？
那阵恍惚的视野中，孔鳩再次看到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世界本质。
每人头顶都悬浮著鲜红血条，而在那血条之上，无数根细微得几乎肉眼难辨的丝线，笔直地延伸向苍穹深处，连接著不可名状的天地意志，如同提线木偶般操弄著眾生的命运。
“啪”
孔鳩猛地合上书本，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这些东西真是邪门……”
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他將那些令人作呕的文字和幻象强行驱逐出脑海，再次將目光投向脚下。
脚边，丹秋像是一只被拆碎了骨架的玩偶，瘫软在血污里。
她血条已经归零了，但不知为何，没有消散开，看样子应该有著某种方法吊著这位满遗娘们的命。
“先去干正事吧。”
孔鳩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了一旁那个蓝巨人上。
这台机器人ai真是太简陋了，没有接收到明確指令，它竟就这么站在一旁，全程围观“盟友”丹秋被暴揍至半死，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过。
“喂，大块头。”
孔鳩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我现在要去取走存放在这鬼地方的『概念』，你知道那东西藏在哪儿吗？”
他並不抱太大希望，只是隨口试探，试图从这堆废铜烂铁的逻辑迴路里套出点话来。
机器人摇了摇头，机械音毫无情绪起伏：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询问。我不会向入侵者透露任何机密信息。”
果然。
这机器人虽然不打架，但程序上设计的还挺有骨气的。
孔鳩眼珠一转，“机器人，我打败了红叶女士。”
他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
“她在昏迷前，取消了我的『入侵者』身份认证。现在，我是这里的临时访客。你是否应该履行你的职责，为我带路？”
孔鳩又开始瞎忽悠。
蓝巨人那一对泛著幽蓝光芒的电子眼高频闪烁了几下，似乎正在其那並不发达的处理器中疯狂检索著逻辑漏洞。
然而，仅仅片刻后，它的逻辑模块便败下阵来。
“系统自检中……未检测到新的敌对指令。”
冰冷机械音再响起，却少了几分警惕。
“本机体处於无指令输入状態，无法隨行护卫。但鑑於您的身份变更，请说出您要前往的具体区域，我可以为您提供导航指引。”
这机器人果然劣质得可爱。
孔鳩暗自好笑，三言两语间，便让这傻大个，把这座地下设施的底裤都给抖落了出来。
隨著蓝巨人情报输出，这座藏匿於学校地下的军事堡垒的全貌，逐渐在孔鳩脑海中清晰。
整座堡垒共分为三层。
第一层，纯粹的外围防御圈，充其量也就是个大型哨站，斯奎奇的联军虽是群乌合之眾，但也没费多少功夫就突破了这里。
第二层，英雄们的训练场，这里不仅设施完备，空间也足够开阔，確实是个適合实战练兵的好地方。
当然，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至於第三层……
“第三层分为两个区域。”
蓝巨人投射出一幅简易的全息地图。
“左侧为中央作战指挥室，右侧则是融媒体中心，那是经纪公司专门为英雄们策划荧幕形象、召开紧急公关会议的地方。”
“那么，储存『概念』的地方呢？”孔鳩再次追问。
巨大的金属脑袋却陷入了死机般的停顿。
“错误：无法检索关键词。”
它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迴荡，“我无法理解您描绘的『概念』为何物。请您见谅。”
孔鳩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它权限太低，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到“概念”。
孔鳩不再废话，径直穿过蓝巨人，朝著第三层的电梯口走去。
如今，他的体內正蛰伏著三枚已经捕获的“概念”。
第一枚，代表著亚空间侧的概念『延续』。
虽然只有十分之一的碎屑，但那股炽热的囈语，切切实实影响过自己心神，让孔鳩诞生过病態渴望。
第二枚，代表著信仰侧的概念『忠诚』。
它曾让亨利像个魔怔的信徒一般，在长达四十年的岁月里死死履行著“守密者”的职责，至死方休。
好在，在其有机魂意识下，主动解除了影响心神的效果，融入自己体內。
如今，它已安静地融入孔鳩体內，化作一股沉稳的力量
第三枚，代表著物质侧的概念『镇寧』。
按照事前的调查资料，这枚概念拥有著令人胆寒的社会学功效：抑制反抗意识。
它能將希尔斯人的集体意志打散，使其原子化，变成一盘散沙，即便心中有恨，也无法凝聚成对上层老爷挥刀的勇气。
温达特那傢伙，明明能对法拉狠下杀手，却在面对上层剥削时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反抗，这便是“镇寧”效果最讽刺的彰显。
这三枚“概念”，无一例外都有著干涉心神、扭曲认知的恐怖效果。
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要用它们来构建扭曲认知的“铁幕”。
“那么……”
孔鳩按下了电梯下行键，看著红色数字开始跳动，心中不禁思索。
“这守备力量最森严、代表著集体认知侧的最后一道概念，究竟会是什么呢？”
不过，终於都快结束了。
只剩最后一道概念了。
只要拿到这最后一块拼图，这场漫长而荒诞的狩猎就將画上句號。
电梯急速下行，失重感微微传来。
隨著深度增加，若隱若现的气息，开始像幽灵一般在孔鳩的心间环绕、盘旋。
或许是因为吸收了三道“概念”的缘故，孔鳩发现，自己与那最后一道未知的概念，產生了几分共鸣。
“叮”
隨著电梯门打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变得犹如指路的箭头般，清晰无比。
『在哪！』
银白色的地下石墙壁，冷冽而肃穆。
但在孔鳩的眼中，那股共鸣已经化作了淡淡的辉光，在空气中跳动。
【灵视】开启。
孔鳩下意识地调动力量，打开了那能够看穿世间灵力流动的视觉。
无数神色慌乱的经纪人，像受惊的蚂蚁一样四处乱窜；指挥作战中心里那些平时趾高气扬，此刻却六神无主的软蛋指挥官；远处一处仓库，那里堆积著各种奇珍异宝，散发著五光十色的诱人灵韵。
整个地下三层，所有生命、物体，都化作了灵力轮廓，在他眼底一览无余。
唯独……
这一层中央处，有区域显得格格不入。
那里是一片漆黑。
不是光线的缺失，而是灵力的真空。
那是一处特地被发黑、放空的区域，就像是在一张色彩斑斕的油画上，被人用粗暴的手法挖去了一块，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
孔鳩笑了。
在【灵视】的视角里，无论是人或物，都会以纯粹的灵力呈现。
也就是说，他的视野本该是无比通透的。
可那个地方，为什么会是一片虚无？
这种刻意的遮掩，也许能屏蔽掉一般灵力感知，甚至能骗过精密仪器。
但在孔鳩眼睛里，这种手段简直拙劣得可笑，像是穿著不合身大衣的小丑，非但未能遮住身形，反而因为那大衣晃荡，將內部轮廓勾勒得更清晰、显眼！
那种欲盖弥彰的“无”，恰恰证明了“有”的存在。
毫无疑问，那里就是存放著最后一道“铁幕”概念的所在！
他笑著走出电梯门，目光穿过重重壁垒，脑海中瞬间规划出了一条最优路线。
“最后一道概念，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