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爱倭时间
丹秋瞳孔骤缩,心臟狂跳如雷。她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双手飞快结印。
宽大的和服袖口中,再次飞出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纸人,数量比之前多了数倍。
“式神·铁甲犀!”
所有的纸片在空中疯狂匯聚、摺叠、咬合。
一头足有卡车大小、浑身覆盖著繁复符文甲冑的巨犀凭空出现。
它的四蹄重重踏在地上,甚至让地面都隨之震动,带著轰隆隆的脚步声,低下头,將那根足以洞穿坦克的独角对准孔鳩,发起了决死的衝撞。
一旁观战的蓝巨人全身覆盖在厚重的冰甲之下,战斗力侦测仪发出了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警报:高能反应。纸人铁甲犀,综合战斗力2131。』
『红叶女士出底牌了。』
蓝巨人简陋的ai略感惊奇的地想著。
这头坚不可摧的纸御兽,集结了丹秋剩下的大半灵力,无论是进攻性还是防御力,都堪称惊人。
可以说,躺在地上的『希尔斯联盟』的所有英雄一起上,都不会是这一头纸犀牛的对手。
然而,孔鳩看著那头携带著万钧之势衝撞而来的庞然大物,嘴角仅仅是轻轻一勾,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闪避,没有后退。
反而,迎著巨犀踏前一步!
这一步,气势滔天。
双手握住了那根漆黑的棍棒,腰部发力,肌肉瞬间紧绷如岩石,抡出了一个完美的半圆。
棍棒划破空气,发出了悽厉的尖啸声,重重地、毫无花哨地砸在巨犀的头顶!
轰!!
大地猛烈地剧震,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捲起漫天烟尘。
那头號称坚不可摧的铁甲犀,发出了一声悽惨的悲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棍所蕴含的恐怖怪力,硬生生地砸得跪倒在地,膝盖处的混凝土瞬间粉碎!
紧接著,从头顶受击处开始,无数道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全身。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灵力结构崩溃的声音。
下一秒,整头巨犀在丹秋绝望的目光中,崩解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纸片,如同被颶风撕碎的蝴蝶。
“就这?”
孔鳩挥挥手,嫌弃地把飘落在肩头的碎纸屑扫开,冰冷的目光穿过纷飞的纸屑雨,死死地钉在丹秋身上。
下一刻,他后脚猛地一蹬。
地面炸裂,铁塔般的身影瞬间穿过纷飞的纸屑,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丹秋面前。
丹秋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书本化作的棍棒如毒蛇出洞,毫无怜香惜玉之意,狠狠地捅在丹秋柔软的小腹上。
丹秋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眼球暴突。
剧痛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失去了呼吸能力,胃里的酸水混合著血沫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咙,喷洒而出。
但这还没完。
孔鳩手腕极其灵活地一翻,铁棍带著捅刺的惯性横扫而出,重重地抽在她早已肿胀的右脸颊上。
“砰!”
这一次,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整个人如同被击中的棒球,横著飞了出去。
她在粗糙的地面上滑行了数米,和服被磨烂,皮肤被割破,直到撞上一堆钢筋残骸才堪堪停下。
虽然看著出招狠辣,招招见血,但从刚刚一棍砸碎铁甲犀的表现来看,孔鳩压根没拿出哪怕一丝真格。
他在戏耍。
他每一棒,都有著直接终结这位穿著和服的满遗女子性命的威能。
可,孔鳩不用?
他在像猫捉老鼠一样,一点点地玩弄著钮祜禄丹秋,享受著將这个所谓的“贵族”踩进泥潭的过程。
此时的丹秋,模样悽惨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妖异与庄严?
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完全花了,变成了一张滑稽的小丑面具;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馒头,青紫交加,嘴角严重歪斜,鲜血染红了牙齿,顺著下巴滴滴答答地流淌。
那件象徵著荣耀的旭日和服,此刻破烂不堪,被地上的碎石和钢筋划破了多处,露出了满是淤青和擦伤的苍白皮肤。
她引以为傲的丹凤眼,此刻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光洁独特的剃眉额头上,也磕出了一块紫黑色的巨大肿包,看起来既恐怖又可笑。
丹秋趴在地上,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断裂般的肋骨,剧痛让她浑身痉挛。
“吁~”
孔鳩吹著轻佻的口哨,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靴子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就是希尔斯联盟最强的超级英雄?比我想像的还要弱一些。”
孔鳩停在她面前,蹲下身子,用棍棒冰冷的顶端挑起丹秋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已经严重变形的脸,直视自己。
“纸御术?幼儿园小孩剪纸课的把戏都比你有创意。”
他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深的无聊、轻蔑,以及一种看待垃圾的淡漠。
孔鳩对满遗和倭人,向来都是这態度。
这种眼神,比直接杀了她,更让自视甚高的丹秋感到屈辱。那是把她的尊严放在脚底反覆碾压的羞辱。
那双肿胀的丹凤眼中虽然充满了痛苦,却依然燃烧著怨毒与不甘的火焰。
“怎么?不服气?”
孔鳩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恨意,嗤笑一声。
手腕猛地一抖,铁棍再次挥下。
“砰!”
这一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丹秋的左肩膀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令人毛骨悚然。
丹秋闷哼一声,整条左臂软软地垂了下去,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再也无法抬起。
“还没完呢,”
孔鳩觉得这样单方面的殴打很有趣,甚至有些上癮。
他並没有急著下杀手,而是像在一个拙劣的雕塑家在雕刻一件失败的作品一样,一棍又一棍地落下。
“站起来啊!这就是大满洲帝国的气节吗?”
“砰!”
大腿。
“继续变魔术啊!你的纸人呢?”
“砰!”
背脊。
每一棍都避开了致命要害,却都带来了极致的、深入骨髓的痛苦。
丹秋在泥水中翻滚,惨叫声逐渐变得微弱。
她试图召唤新的纸人,手指刚刚触碰到符纸,刚飞出的纸片就被孔鳩一脚踩进血污里,用力碾得粉碎。
绝望。
彻底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力量差距太大了。
这个入侵者的灵力水平简直匪夷所思,那如野兽般敏锐的战斗直觉更是可怕。
没有任何术法的比拼,这男人单纯靠著那把大棒,就破掉了自己所有引以为傲的式神!
“爱倭真是减压啊,心情都好了不少。”
孔鳩似乎终於玩腻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高高举起铁棍。
这一次,他对准的是丹秋的头颅。
鲜血顺著铁棍缓缓滑落,滴在丹秋肿胀的眼皮上,温热而腥臭。
就在这一瞬间,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全身。
丹秋原本因为剧痛而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不!不能死在这里!
技不如人,死在c级灵能者手里,丹秋或许还能接受。
但,绝对不能死在这个一招术法都没展露,只会用蛮力、满嘴污言秽语的野蛮人手里!
绝对不行!
她咬破舌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鲜血渗出,迅速染红了掌心藏著的一枚古老而邪异的符咒。
“以血为祭……献祭吾身……出来吧!!”
丹秋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嘶吼,那声音犹如踩到捕兽夹的雌狐,嘶哑破碎,却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决绝。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毫无徵兆地从她胸口冲天而起,甚至逼退了孔鳩一步。
光芒中,一只体態优雅、通体散发著幽幽蓝光的狐狸显现出来。
这並非之前那种粗製滥造的纸糊傀儡,而是拥有实体的灵物,每一根毛髮都清晰可见,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压。
本命守护灵!
它体型不大,只有普通狐狸大小,但那双眼睛却如同两颗深邃无底的蓝宝石。
当它看向孔鳩时,那双眼中蕴含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漩涡。
那是直击灵魂的精神衝击。
漩涡旋转,瞬间吸入了孔鳩的心神。
孔鳩举起的铁棍僵在半空,眼神出现了一剎那的空洞。
“就现在!”
丹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求生本能榨乾了细胞里最后的潜能。
她顾不得全身断骨般的剧痛,猛地从泥水中弹起,像是一条垂死反扑的毒蛇。
武器!
那个男人之所以强大,全靠那把c级灵物的武器!
此男子有此灵物,定是“炼金道途”的灵能者!
这类灵能者极其依赖外物,只要除去其本命灵物,他就成了没牙的老虎,胜负犹未可知!
那是唯一的翻盘点!
“鬆手!!”
丹秋嘶哑地咆哮著,藉助前冲的惯性,加上双手猛然发力,死死抓住了孔鳩手中的铁棍。
精神恍惚中的孔鳩手指微松。
呲啦!
铁棍脱手而出!
丹秋抱著那根沉重的棍棒,重心不稳,踉踉蹌蹌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黑芒一闪,手中的棍棒迅速收缩、变形,最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一本厚重的、散发著古老气息的书籍《翠玉录》,被丹秋死死地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蓝狐狸发出一声力竭的哀鸣,化作流光钻回丹秋体內。
隨著蓝狐消失,孔鳩眼中的空洞也隨之迅速消退。
他猛地晃了晃头,像是刚睡醒般,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抬起头,看向几米外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那个浑身是伤、鼻青脸肿,却抱著自己的书,笑得癲狂的女人。
“哈……哈哈……咳咳!”
丹秋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吐著血沫。
她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个极度难看、扭曲,却又充满了挑衅与快意的笑容。
“炼金道途的灵能者……本命灵物脱手,你大势已去!”
她尖叫著,声音里充满了復仇的快感。
接著,她疯狂地调动体內残存的灵力,手指颤抖著翻开了怀中的书籍。
轮到她了!
轮到她运用这本强大的c级灵物,把对方打得跪地求饶了!
果然,她看到那个入侵者脸上,出现了一抹难看的神色。
那是惊恐吗?是后悔吗?
“我劝你別看。”
孔鳩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古怪。
丹秋心中狂喜!
敌人越反对,越证明自己做对了!
他在害怕!
他不想让自己掌握这股力量!
“去死吧!!”
她不再犹豫,猛地翻动书页,狂热的目光扫过那些书页上的文字。
只要读懂它,只要掌握其中的咒语……
然而。
当那些扭曲的、不属於人类语言体系的字跡,扎入她眼中的那一瞬间。
世界,崩塌了。
那不是文字,那是深渊的低语,是不可名状的恐怖,是宇宙混乱本质的具象化。
仅仅一瞬。
那些褻瀆文字產生的精神衝击,就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插进了她的大脑,並疯狂搅拌。
这股衝击,比孔鳩几十下挥棒击打造成的肉体伤害加起来,都要高出数倍、数百倍!
那是凡人不可直视的真理。
“呃……啊……嘎……”
丹秋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扑通!
《翠玉录》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丹秋两眼瞬间翻白,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意识瞬间断线。
两行鲜血从她的眼角流下,紧接著是鼻孔、耳朵、嘴角……七窍溢出鲜血。
她像是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然后脸朝下,重重地砸在尘埃里,再无声息。
孔鳩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都说了,那是给疯子看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