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压倒性优势
这是一场並不公平的狩猎地下空间里，迴荡著通风管道里传来的风声，像极了濒死者的呜咽。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机油以及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那不仅是重物撞击的声音，更夹杂著骨骼在极限压力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哀鸣与碎裂声。
一道红黄相间的身影仿佛断了线的风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悽惨的拋物线，隨后重重地撞击在一台早已废弃的巨型锻压机上。
钢铁与肉体的碰撞激起了一阵尘埃，她像是一块破布，狼狈地滚落下来，最终瘫软在满是黑褐色血污的尸骸堆中。
那是钮祜禄丹秋。
她身上的装束，在这个充斥著钢铁与混凝土的现代地下都市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那是一件极尽奢华的旭日和服，金丝银线绣出的旭日图腾原本象徵著荣耀与权势，此刻却吸饱了地上的脏水与鲜血，变得沉重不堪，像是一具枷锁，死死地拖拽著她下坠。
剧痛像潮水般淹没了她的神经，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咳……咳咳……”
丹秋艰难地用颤抖的手肘撑起上半身，那一头精心打理的復古髮髻已经散乱，几缕髮丝被冷汗和血水黏在脸颊上。
“你……您刚刚不是反覆要求和谈吗？”
她有气无力地问道，声音嘶哑，带著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
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时刻，她那原本极具古典韵味的妆容。
惨白的底妆、猩红的唇瓣，配合那双狭长而嫵媚的丹凤眼，依然透著一股凌厉的妖异。
那是近乎非人的、诡譎的庄严感，仿佛她是高居於云端的神女，俯瞰著人间的螻蚁。
当然，是她自己认为的。
在孔鳩眼中，时间最落后，最翻动的服饰，也莫过於此。
一个穿著旭日旗和服的满人格格？
孔鳩必须得承认，这几乎是他想挥舞棍棒最好的对象。
此刻，钮鈷禄丹秋那份虚假的庄严，已被那只名为暴力的铁拳，打得支离破碎。
那剃光的前额，独特的面部修饰，还有这身招摇的旭日和服，让远处的孔鳩甚至不需要思考、仅凭心底涌起的那股生理性的厌恶，他便瞬间確认了钮祜禄丹秋的成分。
更何况，在刚刚，丹秋还报出了自己的家门：
大满洲帝国。
『大满洲帝国？』
孔鳩听到著个名字时，几乎也同时听到了自己血压飆升的声音。
前清余孽与东洋倭寇的杂交產物，偽满，在这个世界没死透？
他决定，今天得多杀一个人了。
“和谈？”
黑暗中传来一声嗤笑，脚步声沉重、而带著决绝的威压，一步步踏碎了丹秋最后的幻想。
“现在不想了。”
黑靴重重地踏入血水洼，溅起的污浊液体洒在那件漆黑的风衣下摆。
孔鳩一米九的身姿，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塔楼，从阴影中缓缓剥离。
厚重的黑色风衣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他的下頜，让他的大半张脸都笼罩在浓郁的阴影之中。
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那里面没有谈判的余地，没有对女性的怜悯，只有狂野的、纯粹的愤怒。
不，不仅仅是脸。
他整个人仿佛都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化作了黑暗本身的一部分。
手中挥舞著那根泛著幽黑光泽的棍棒，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或装饰，只有最原始的厚重感，那是纯粹的、压倒性的暴力具象化。
他要杀人。
积压了无数不甘，无数愤慨的孔鳩了，终於，在这个该死的地下迷宫里，找到了一个能让他倾泻心中积压已久的窝火目標。
“满遗和倭人的结合体……”
孔鳩的声音低沉，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真是两个愿望，一次满足。”
原则上来说，来自孔孟之乡的孔鳩，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狂徒，更不喜欢对女人动手。
但，眼前的生物是个例外。
无论是满遗，还是倭人，在他构筑的道德谱系里，都不享有人籍。
挥动著手中由《翠玉录》幻化而成的黑色铁棍，棍风呼啸。
他在享受。
享受著每一次挥臂时肌肉的舒展，享受著棍棒击打在钮祜禄丹秋那张虚偽脸庞上时反馈回来的触感。
“继续挣扎，快。”
孔鳩隨性地將棍棒敲打在地下空间的混凝土墙壁上。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他黑著脸，步伐犹如重型坦克般碾压过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骸，向著丹秋逼近。
丹秋看著那个如魔神般逼近的男人，恐惧终於刺穿了她的傲慢。
她再次“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其中夹杂著暗红色的內臟碎片。
原本白皙如瓷的左脸此刻已经高高肿起，呈现出可怖的青紫色，仿佛成熟过度的李子。
那只嫵媚的丹凤眼被挤压成了一条细缝，眼角甚至裂开了口子，鲜血顺著她光洁的额头流下，划过剃眉的痕跡，滴落在和服那刺目的旭日纹样上，將其染得更加猩红。
“咳……別太囂张！你这战法也配称为c级灵能者？也只是个莽夫罢了！”
丹秋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的手指颤抖著，却以极快的速度探入怀中。
那是她最后的尊严，也是她赖以生存的手段。
哗啦——！
她猛地扬手，数十张剪裁精致、画满硃砂符咒的白色小纸人迎风而起。
它们並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悬浮起来，泛起淡淡的幽绿色萤光。
“纸御术，起！”
丹秋一声厉喝，指尖掐诀，灵力疯狂涌动。
那些轻飘飘的纸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瞬间膨胀、扭曲、摺叠。伴隨著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它们竟然在眨眼间化作了三头体型硕大的灰狼！
这些並非实体的野兽，而是由灵力构成的精巧傀儡。
它们身躯由层层叠叠的符纸构成，却有著钢铁般的硬度。
獠牙森白尖锐，眼中闪烁著嗜血的红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带著一股阴冷的尸气，呈品字形向著那个黑衣男子扑去。
分不清是御术，还是唤灵，但总的来说，確实是某种高阶的灵能技法。
然而，面对这群狰狞扑来的纸人式神，孔鳩甚至没有停下脚步，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杂耍。”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戏謔与不屑，仿佛看到的不是吃人的恶兽，而是几只烦人的苍蝇。
第一头灵狼跃至半空，速度快如闪电，张开足以咬断脖颈的血盆大口，直奔孔鳩的咽喉。
孔鳩看都没看，只是隨意地抬臂。
手中那根漆黑的铁棍，如同赶苍蝇般，轻描淡写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啪！”
一声清脆得有些荒诞的爆响。
那头看似凶猛无比、足以撕裂钢铁的灵狼，在接触到棍棒的瞬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便瞬间炸成了一团废纸屑！
原本凝聚的灵力被打得溃散，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如同给这场杀戮下了一场惨白的雪。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压制，这是维度的碾压。
实力差距过大，以至於旁人甚至看不出是孔鳩本身的灵力造成了如此大的破坏，还是他手中那件神秘的灵物完全克制了这些纸人式神。
紧接著，第二头、第三头。
剩下的两头灵狼试图从侧翼包抄，但孔鳩的步伐没有丝毫凌乱。
他单手持棍，动作简单到了极点、横扫、直刺、挥动击打。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快、准、狠的极致暴力美学。
每一棍落下，空气中都会爆出一团灵力溃散的火花，伴隨著刺耳的爆鸣声。
那些在常人眼中不可战胜的怪物，在“希尔斯联盟”那些死去的英雄眼中，恐怖无比的纸人式神，在孔鳩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真正的、廉价的纸糊玩具。
转瞬间，三头灵狼灰飞烟灭，只剩下一地碎纸。
孔鳩已逼近了这位“红叶女士”身前三米处。
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將丹秋完全笼罩。
“还有什么？兔子？还是麻雀？”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手中的铁棍在掌心轻轻拍打著节奏，“啪、啪、啪”，那声音在丹秋听来，就是死神的丧钟。
那几头纸巨狼，並不是今天唯一死在孔鳩手里的动物。
从麻雀，再到纸蛤蟆、纸鹤，丹秋为了挣扎，已经整出了不少纸人花样。
不过，都意义被孔鳩当做玩具板消遣打爆了。
“能不能拿点成年人玩的东西出来？”
孔鳩棍棒抵著丹秋，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