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惩戒
第115章 惩戒这里並非物质宇宙,时间与空间的法则在此显得暖昧而顺从。
一座初具规模的浮空要塞悬浮於寧静的斑斕色流之中。
其核心大殿內,光线柔和,仿佛源自建筑材料本身。林麟的本体正端坐於一座由莹白灵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
他的目光有些散漫地投向下方的“庭院”。
那里,並非实体地面,而是一片凝聚的、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灵能涡流。
涡流之中,无数微弱的光点沉浮不定,正是刚刚从纽约外海接引而来的、那些亚美利加军人的灵魂精华。
它们如同饱经风霜的种子,需要在这片富饶的亚空间土壤中汲取养分,慢慢修復创伤,才能重新萌发出自我意识的幼苗。
“英勇”和“復仇”是不能放在一起蕴养的。
至少需要一周————才能初步恢復清晰的自我认知。
他无聊地估算著。
这种等待对他而言並不漫长,却足以让他因“无事可做”而感到一丝——属於“人性”层面的烦闷。
“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他向后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灵骨扶手,发出细微的、如同玉石相扣的清音。
记忆如同浩渺的数据流,被他以灵能高速检索著。
一种微妙的、关於“秩序”和“后续处理”的缺失感縈绕心头。
“——妈的!”
他突然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慍怒。
“葛小伦那个懦夫!”
他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並非巨响,却引得周围的灵能光流为之微微一滯。
“他还没有执行军纪!
谁去提醒或者说——“督促”一下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傢伙?”
他下意识地开始分配任务。
“战爭化身在收集灵魂,暂时分不开身。二代神体在忙著修船和解析生產线,也脱不开——”
他眉头微蹙,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属於“发愁”的表情。
手下可用之人(或者说分身)似乎一下子都派了出去,这点“小事”难道还要专门调动一个关键战力回来?
——慢著。
一个被他习惯性忽略的选项骤然跃入脑海。
我可以自己去!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即,他意识到问题所在长久以来,无论是作为次级神,还是受到某些“歷史典故”的影响,他潜意识里形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
最高统治者就应该稳坐王座,运筹帷幄,非极端情况绝不轻易移动。尤其是——联想到某个被黄金马桶吸住的倒霉蛋——
“都形成路径依赖了——差点忘了,我又不是帝皇,也没被什么亚空间邪神重点关照到无法动弹的地步。”
想到这里,他几乎有些失笑。
束缚他的,从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王座,而是他自己思维里的惯性。
他猛地从王座上跳了起来,动作轻捷。
他伸展了一下四肢,扭了扭脖子,仿佛一个坐了太久办公室的文员准备活动筋骨。
白色的研究员大褂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就在他准备动身离开这片亚空间领域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明確的阻力悄然浮现。
並非恶意,更像是一种依恋,仿佛整个寧静的亚空间本身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挽留他的衣角,传递出一种不情愿他离开的微弱情绪。
林麟的动作顿住了。
果然——
他並非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早在最初感应到此方宇宙亚空间的“寧静”与”
亲和”时,他就隱约察觉到:
这片超越现实的海域並非死物,它似乎拥有某种初生的、懵懂的集体意识,並且对他这个“唯一神”表现出超乎寻常的亲近与——依赖。
他停下动作,並非使用蛮力,而是抬起手,指尖流淌出温和的灵能波纹,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般,轻柔地抚过周围的空间。
那无形的挽留之力,在他的安抚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归於平静,只留下一种淡淡的、被安抚后的温顺感。
林麟不再停留,心念一动,身形便逐渐淡化,从这片属於他的亚空间领域中消失,径直前往葛小伦和雄兵连目前所在的巨峡號。
林麟冷静地评估著现状。他清楚地知道,以葛小伦对超神学院的特殊价值,自己目前绝无可能对他实施枪毙这类极端惩罚杜卡奥他们势必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这个“银河之力”。
不过,这並不代表他无计可施。
適当地给予一些“深刻”的教训,同样能让林麟感到念头通达,平息那股因对方无能而燃起的怒火。
更重要的是,此事可以作为一个绝佳的“抓手”一一个向超神学院施压、
迫使他们让渡更多权力与资源的谈判筹码。
他们专注於培养他们的“雄兵连”便好。林麟的思绪冰冷而清晰。
至於凡人的军队——交由我亲自来整合与提升,才是最高效的路径。
所谓的“黑色长城计划”,在他看来进度缓慢得令人难以忍受。
从启动到最终形成规模,竟需要长达至少二十年的光阴。
地球面临的威胁迫在眉睫,宇宙深处的阴影不会等待,而他林麟,更不可能空耗如此漫长的时光去等待一个不確定的结果。
一道幽蓝色的亚空间传送门无声地在巨峡號甲板上展开,能量波动扰动了空林麟迈步而出,此刻他已懒得再做任何无谓的掩饰。
此刻他头戴一顶醒目的帝国政委大檐帽,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部分眼神,却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巨峡號的飞行甲板上,表面看来一切如常。雄兵连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散落著,享受著战役后难得的喘息时刻。
阳光酒在金属甲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的画面中,存在著一个不协调的焦点一葛小伦。
他独自坐在一个物资箱上,低著头,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而周围的其他人,蕾娜、蔷薇、琪琳等人,似乎都默契地与他保持著距离,目光刻意避开他所在的方向。
只有他的好友赵信和程耀文,正小心翼翼地陪在他身边,低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担忧和试图安慰的神情。
安慰他?!
林麟看到这一幕,几乎要被气笑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怒火在他胸中升腾。
他凭什么被安慰?什么时候,一个在战场上退缩、未尽职责的士兵,也能享受到这种小心翼翼的对待和同情了?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对懦弱和失职的宽容,本身就是对纪律和牺牲最大的褻瀆。
林麟的视线扫过那几个匆忙离开去报信的士兵,並未出手阻拦。
很好。
正需要有人去通知杜卡奥。
他刻意放任这个消息扩散。这场面,人来得越齐,他越能借题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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