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地球的另一边
第114章 地球的另一边世界的另一端。
亚美利加，纽约。
哈德逊河浑浊的河水缓慢地流淌，水面上漂浮著难以辨明的碎片和一层诡异的油膜，映照著彼岸那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林麟的战爭化身静立在河畔一处倾颓的码头边缘，周身那原本如同小型恆星般耀眼的蓝色灵能光芒已彻底收敛。
他那由纯粹能量构筑的形体在渐沉的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如同一个来自远古时代的幽灵。
他沉默地注视著眼前的景象。
那由灵能构成的、超越凡人感官的视线，冷静地扫过每一处细节，將这幅末日图景精准地刻录下来，传回远在东方本体那浩瀚的意识海洋之中。
这里，如同天河市的翻版，也横亘著一艘饕餮十字型母舰的残骸。
但这艘巨舰的命运终结得更为彻底，更为惨烈。
它与天河市那艘相对完整、只是被强行“按”入海中的舰体截然不同，此刻它以一种近乎粉身碎骨的方式断成了三大截。
主舰桥部分不翼而飞，庞大的舰身扭曲著，焦黑的金属断面参差不齐，边缘还残留著高温熔化的痕跡。
如同被某种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內部生生撕裂开的伤口，將冰冷的异形结构狰狞地裸露在夕阳那仿佛带著血色的余暉下。
然而，比这艘异形巨舰残骸本身更令人心悸的，是它所带来的、对这座人类世界標誌性城市的毁灭性打击。
由於饕餮舰队採用了极具侵略性的低空作战思路，亚美利加防守部队几乎紧贴著摩天大楼的楼顶与它们交火。
这使得他们最终那决绝的反击—一引爆战术核弹—一—等同於在他们自己城市的心臟上空，亲手按下了一次毁灭的按钮。
摩天大楼如同被巨人之手摺断的芦苇，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
曾经繁华的街道被瓦砾掩埋，远处仍有零星的火焰在燃烧，將天空染成不祥的橙红色。
空气中瀰漫著放射性尘埃与焦糊混合的刺鼻气味。
根据林麟通过无形灵能网络，从这片区域尚未完全崩溃的电子信號和无数濒死意识碎片中捕捉到的零散信息拼凑。
他了解到，亚美利加人也拥有一个类似於雄兵连的特殊作战单位，名为“仇恨人联盟”。
而终结这场看似无可阻挡的外星入侵的关键人物，是一个被称为“钢铁人”的成员。
在己方海军主力尽丧、城市防线濒临崩溃的最后关头，此人以凡人之躯，抱著人类武器库中最极致的毁灭象徵—
一枚战术核弹，义无反顾地冲向那艘正在为最终毁灭蓄能的母舰，並在其主炮炮口即將喷射出毁灭性能量的瞬间，毅然激发了它。
一场壮烈、决绝，与敌同归於尽的自杀式攻击。
在此之前，为了阻挡这艘母舰靠近城市，亚美利加部署在东部海岸线的、引以为傲的本土防卫海军，已在对方绝对的技术优势下被摧枯拉朽般地摧毁了至少三支完整的航母战斗群。
那些曾经代表著一个时代海上霸权的庞然大物，如今已化作冰冷的铁棺，沉没在冰冷的大西洋底。
这，是一场毋庸置疑的惨胜。
辐射尘將在这片土地上空徘徊数十年，这座世界都会的核心功能几乎被彻底摧毁，伤亡人数將以万计。
战爭化身的意识深处，属於林麟本体的思绪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至少他们很有勇气。
有时候，敢於在绝境中对自己下达灭绝令，以牺牲换取存续，这也是一种值得正视的勇气。
再惨痛、代价再高昂的胜利，终究也是胜利。
他静立片刻，隨后身形开始缓缓消散，化为点点蓝色的灵能光粒，融入这片饱经创伤的天空之下。
这里没有需要他收拾的残局，也没有等待他修復的舰船。
只有一片需要漫长岁月才能癒合的废墟，和一个文明为生存而付出的沉重代价。
他觉得自己来得有点晚。
战爭化身静立在一片狼藉的纽约港外，灵质的视野穿透物质界的残骸，望向那片凡人不可见的领域。
他终究还是有所感应。
灵魂。
那些亚美利加军人，那些在航母甲板上、在舰桥指挥室里、在战机座舱中奋战至最后一刻的灵魂。
他们那充满了极致愤怒与仇恨的精神本质，並未完全隨著他们肉体的消亡和舰船的沉没而即刻散去，归於虚无。
他们那强烈到极致的、未曾完成的执念一对入侵者的恨，对守护家园的愿望。
使得相当一部分较为坚韧的灵魂精华，依旧如同不愿离去的英灵，在他们誓死守卫、却最终与座舰一同沉没的航母战斗群上空徘徊、縈绕。
形成了一片凡人无法感知的、悲壮而凝聚的精神领域。
真是——意外的发现。
战爭化身的意识核心中泛起一丝近乎“讶异”的波动。
这些灵魂碎片中蕴含的情绪异常纯粹一併非针对某个具体国家的忠诚，而是更为原始、更为直接的，对外星入侵者的刻骨仇恨。
以及与之交织的、守护脚下土地与同胞的强烈执念。
这与他在漫长岁月中所见的许多被毁灭文明的最后哀鸣有所不同，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不甘与战意。
好吧，林麟的意识不得不承认，他確实对这帮世界警察”们有了一些改观。
他推测，这种独特的、高度一致的集体意识，或许与他们文化作品中长年累月宣传的“反外星入侵”主题不无关係。
当虚构的威胁成为现实，深植於集体潜意识中的防御机制便被彻底激活，甚至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不再犹豫，战爭化身缓缓抬起由灵能构筑的手臂，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开始以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引导著那徘徊在冰冷大西洋上空、数量约相当於一支完整舰队编制的优质灵魂。
这些闪耀著坚韧与决绝光芒的精神实体，如同受到感召的星辰，缓缓流向那超越凡世理解的维度，被稳妥地接引至他在亚空间那寧静王座之下。
这是一个意外的收穫，一批品质上佳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