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猎犬的嗅觉
第143章 猎犬的嗅觉幸好。
幸好伊莉丝还没疯到直接把”嘿,达希安,我是伊莉丝,瓦莱里乌斯那老东西快不行了”
这种大白话写在纸上。
否则这封信要是被格哈特看到,那画面简直太美,他都不敢想。
估计到时候迎接他的就不是什么“运送货物”的马车,而是直接把他绑上火刑架的绞索了。
確认了写信人的身份,这封看似充满了废话的情书,瞬间就变成了一份价值连城的情报匯总。
达希安重新拿起信纸,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之前让他起鸡皮疙瘩的段落,开始逐字逐句地重新阅读。
首先是关於“父亲”的那一段。
【也许是那位新来的修女虔诚的祈祷感动了诸神,父亲最近的身体竟然奇蹟般地好转了————眼神已经重新焕发了光彩,甚至能偶尔清醒地骂上几句僕人了。】
“父亲”,看来指的是瓦莱里乌斯那个老荆棘。
那老傢伙果然命硬,挨了那么一箭还能挺过来,甚至已经恢復到了能骂人的地步。
而“修女”,毫无疑问就是塞拉菲娜。
【恢復往日的威严————】
看来哪怕瓦莱里乌斯还没彻底痊癒,但他在家族议会里的影响力並没有因为他的倒下而立刻消散,甚至可能因为他的“坚强”而出现了反弹。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达希安皱起眉。
不对劲。
塞拉菲娜那个一心想要復仇的阿尔布雷特遗孤,已经和自己达成了交易,那她绝不可能真的去“治癒”那个老傢伙。
瓦莱里乌斯为什么会好转?
是塞拉菲娜叛变了还是又別有计划?
而且,也不知道伊莉丝对於塞拉菲娜的事究竟知道多少。
要是他穿越到高魔世界该多少,直接什么传送阵通讯符文之类的先把悬念解决了,哪里来现在的左思右想弱智互斗————
达希安晃了晃脑袋,继续看下去。
【领地的那位神父终於结束了他的苦修回到了教区————筹备盛大的祈福仪式。】
达希安想起了索恩菲尔德领地上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洛里安神父。
教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活跃起来,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位神父在如此敏感的时刻突然回来,並且还要筹备一场“盛大的祈福仪式“”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单纯为了宣扬圣光。
在这个节骨眼上,是准备做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最让达希安在意的,是关於南方战火和那个“邻居”的描述。
【燥热的风让猎犬躁动不安————邻居开始加固篱笆,磨亮猎刀————】
这恐怕不仅是在说南方战事的吃紧。
那些“邻居”,指的恐怕就是包括格哈特在內的北境其他领主们。
南方战事吃紧,女王无暇北顾。
那些原本还算安分的北境的其他领主们蠢蠢欲动了。
就是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格哈特?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达希安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段关於“姐姐婚礼”的描写上。
【神圣结合的婚纱已经在编织中了————只要钟声敲响————那將是我们家族在这个寒冷季节里最温暖的盛事。】
这里的“姐姐”自然是伊莉丝自己,而“未婚夫”就是他那个马甲凯恩·冯·埃德加。
看来王室的许可可能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毕竟,在那位女王陛下忙著打仗缺钱的时候,只要稍微运作一下,一份能收到“金幣”的婚约申请,大概率会被一路绿灯放行。
一旦婚约正式確立,他这个凯恩就必须儘快回到索恩菲尔德了。
局势比他想像的还要紧迫。
达希安放下信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位“罗德芬丝”小姐,还真是给他送来了一份沉甸甸的“思念”啊。
不过————
达希安的目光落在那枚被重新粘合过的火漆上。
既然格哈特的人已经看过了这封信,那么按照那老狐狸多疑的性格,他肯定会派人去查这个所谓的“罗德芬丝”到底是谁。
南方、贵族小姐、有个要结婚的姐姐、父亲病重————
这些信息虽然模糊,但也並非无跡可寻。
伊莉丝既然敢这么写,说明她肯定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偽装。
遗憾的是,他没办法回信,不然格哈特自然能顺著他的回信摸到索恩菲尔德去。
只能噹噹负心汉伊莱恩了。
他將信纸重新折好收回口袋里,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出了藏书馆。
城堡的午后静謐而压抑,只有巡逻骑士铁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
达希安摸了摸肚子,那里面正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抗议声。
得去弄点吃的。
达希安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城堡大门。
守门的卫兵对他早已熟悉,甚至还恭敬地询问是否需要派人护送。
达希安自然是微笑著婉拒了。
开什么玩笑,带著一群铁皮罐头去逛街,他还怎么干坏事?
走在埃德加城镇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虽然有些刺眼,但空气中那种充满生活气息的烟火味,还是让他感觉活过来了一些。
达希安摸了摸那乾瘪的胃袋,目光开始在街道两旁的店铺搜寻。
路过那家旅店时,一阵浓郁的烤鹅香气飘了出来,勾得达希安肚子里的馋虫差点造反。
那里是专门招待过往客商和体面人的地方,虽然比不上城堡的菜式,但至少能吃到热乎且加了足够多香料的食物。
白麵包、烤鹅、还有那种加了蜂蜜的麦酒——————
达希安的脚尖都已经转过去了,但当他的视线扫过远处一家掛著破旧木牌的普通酒馆时,脚步停住了。
那酒馆门口掛著的招牌已经被烟燻得有些发黑,隱约能辨认出是一只公牛,门口进进出出的多是些穿著皮甲的佣兵或是满身尘土的冒险者。
一阵大风吹过,一股混杂著烤肉和汗臭的热浪吹了过来。
这味道难闻的要命。
但却让达希安莫名地想起了那天在地下拳场看到的那个身影。
那个代號“麻雀”的少年。
既然是混跡於地下拳场的人,平日里多半也是在这类鱼龙混杂的地方討生活。
与其去那种只有无聊贵族和装模作样商人的旅店,不如去这种消息最灵通、
也是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碰碰运气。
说不定,还能听到点关於“黑狼”商队在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
达希安有些遗憾地收回了迈向烤鹅的腿。
为了那点该死的好奇心,看来今天这顿好的又泡汤了。
达希安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藉口,於脆调转了方向,朝著那家看起来有些脏乱差的酒馆走去。
那酒馆掛著“断角公牛”招牌,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酸爽的气味。
达希安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喧闹声、咒骂声和碰杯声涌入耳朵。
这里没有优雅的音乐,没有彬彬有礼的侍者,只有一群穿著粗布麻衣、满脸通红的佣兵、苦力和混混。
达希安那一身虽然朴素但明显乾净整洁的衣服,在这里自然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绵羊。
无数道充满了审视和贪婪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