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战爭的阴影
第144章 战爭的阴影”来一杯麦酒,再来一份————呃,燉菜。”
达希安指了指那个大锅里翻滚的不明糊状物,补充道:“最好是非常热的那种。”
毕竟高温能杀菌,这是他在这个卫生条件堪忧的世界里最后的倔强。
“没问题,先生。”
酒保咧开嘴,隨手抓起一个碗,从锅里舀了一大勺那种褐色的粘稠物,又“啪”的一声將一杯泛著泡沫的麦酒放在柜檯上。
“一共五个铜幣。”
达希安掏出钱,端著那顿足以让任何一位现代卫生检疫员当场昏厥的午餐,找了个污渍稍微少一点的角落坐下后,拿起那把黏糊糊的木勺尝了一口。
嗯,味道居然意外地————
还可以?
除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味外,还算正常。
达希安一边机械地往嘴里送著食物,一边竖起耳朵,將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嘈杂声中。
酒馆里的气氛已经恢復了正常。
这种地方,最大的优点就是人们的注意力极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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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这群在刀口血的佣兵和混混来说,偶尔跑来一两个脑子不太好使、或者是寻求刺激的贵族老爷並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要这位老爷不掏出剑来指手画脚,不发疯撒幣,他们才懒得管他是来体验生活还是来找死的。
“————听说了吗?黑狼”那边最近又在招人了。
隔壁桌,几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佣兵压低了声音。
达希安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又是去南方?”
另一个佣兵啐了一口,“不,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去那个地方”。
"
说话的人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外面,“报酬比平时高了不少。
“那个地方?你是说————”
“我不去。上次老子去了就没回来,说是遇到了雪崩,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个地方?”
一个似乎知道些什么的佣兵,脸色变了变,“你是说————那个矿坑?”
“嘘!小声点!”
“最近我都睡不好。”
另一桌的几个苦力也在閒聊,“那个脾气暴躁的小个子铁匠最近又在发疯了,昨天半夜还在那叮叮噹噹地敲个不停,听说是在赶製一批农具。”
“你是说那个整天裹著斗篷、连脸都不让人看的小个子?”
有人不屑地啐了一口,“那傢伙简直是个怪胎,上次我不过是想去看看他在打什么,差点被他扔出来的铁锤砸断了腿!”
“农具?这季节要什么农具?”
达希安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麦酒。
“还能干什么?打仗唄!”
一个看起来像是行脚商的男人插嘴道,他一脸忧心忡忡,“南边已经打起来了,听说女王陛下的军队在泥沼里吃了不少亏。
现在的铁器和粮食,在南边那就是金子!”
“南边打仗关我们什么事?”
一个醉醺醺的汉子不屑地说道,“咱们这可是北境!谁敢来这?”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那个行脚商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从南边过来的时候,可是听到了不少风声。
北境————好像也不太太平了。”
“不太平?”
行脚商乾笑两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反正很快贵族老爷们给的钱只要够多,只要能活著回来,够你们在红磨坊里快活半年的。”
达希安心头一跳。
战爭————
“黑狼”商队和格哈特要运送的东西,会不会就是和这些有关?
就在达希安沉思之际,邻桌那群佣兵的话题已经从沉闷的战局转向了更適合酒馆的粗俗谈资。
“去他妈的贵族政治!”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壮汉猛地將橡木酒杯砸在桌上,麦酒四溅,打断了眾人的低语,“我们是拿钱办事的佣兵,谁给金幣我们就为谁流血!
只要有酒、有肉、还有女人,管他是女王坐大殿还是国王戴王冠!”
“为了金幣!”
“敬你这句该死的真话!”
“喝!”
酒精让空气再次变得躁动起来。
“要我说,战爭哪有女人好?
你们看见没?昨天红磨坊新来的那个侍女,那腰肢,嘖,我一只手就能把她折断!”
“哈,那个?那就是把乾柴,没劲透了!”
旁边的同伴立刻嗤之以鼻,大声反驳道,“就像街角那个卖麵包的寡妇,那曲线,光是看著就让人想把脸埋进去————
”
“你们这群粗鄙的乡巴佬懂什么!”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年轻佣兵突然站了起来,眼神迷离地打断了他们,“你们根本没见过真正的美人!
我有幸远远地见过那位北境冬蔷薇”伊莉莎白小姐!
那才是诸神杰作!
她的皮肤白得就像凛冬的第一场雪————”
“省省吧,小子!”
邻桌一个刀疤脸毫不留情地讥讽道,“那种高贵淑女,连看都不会看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一眼。
別做梦了!
要我说,还得是莎蒂丝!那才叫真正的女人!
哪怕只是被她那双眼睛扫过一眼!”
“闭上你的臭嘴!莎蒂丝女士也是你能幻想的?”
年轻佣兵似乎被戳到了痛处,涨红了脸反驳道,“在那之前,你最好先找个马槽照照你那张马脸!”
“你说什么?!”
刀疤脸手中的陶杯被捏得粉碎,他霍然起身,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小杂种,毛还没长齐就敢这么跟我说话?!”
“怎么?想拔剑?!”
年轻佣兵也不甘示弱,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让他尝尝鲜血的味道!”
“上啊!別像个懦夫一样!”
周围不仅没人劝阻,反而响起了一片唯恐不够混乱的口哨声和叫骂声。
“砰!”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一只沉重的酒杯飞了出去,却偏离了目標,狠狠砸在了邻桌一个正在啃烤肉的大汉头上。
“该死的!谁扔的?!”
那大汉怒吼一声,像头暴怒的熊一样掀翻了桌子。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只是两个人的口角,眨眼间就演变成了一场全员参与的酒馆大乱斗。
“为了诸神!揍扁他!”
“混蛋!敢动我的兄弟!”
达希安看著这突然爆发的混乱,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群精力过剩的野蛮人————
达希安趁著混乱,借著影子的力量快速穿梭远离人群。
他可不想被卷进这场毫无意义的斗殴里。
就在他即將摸到门口时,酒馆那扇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以领主的名义!都给我住手!!”
一队全副武装的城卫兵冲了进来,明晃晃的长戟对准了里面这群打成一团的醉鬼。
“谁再敢动一下,我就让他去地牢里清醒一下!”
原本拥挤的大厅咒骂声和求饶声混成一片。
这群在酒桌上敢把国王拉下马的醉汉,在面对真正的铁窗泪威胁时,逃跑的速度简直比他们吹嘘的还要快。
人群向后门和窗户涌去,达希安顺势混在混乱的人流中,从后厨那扇半掩的木门挤了出去。
刚一踏入后巷阴湿的空气中,还没等他站稳脚跟,眼角的余光就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是一个正准备翻过围墙的瘦小身影。
虽然並没有穿著那天在拳台上的破旧皮甲,但这身形、这灵巧的动作——————
麻雀?
那个在地下拳场里把“黑牛”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能反杀的少年?
他真在这里?
几乎是下意识的,达希安本能地想要追上去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那个正攀在墙头的身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立刻回过头来。
哪怕有著兜帽的阴影,达希安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警惕。
下一秒,那身影翻过墙头,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达希安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影子有些不甘地在他脚下躁动了一下,似乎在催促他继续追猎。
“別急。”
达希安在心中安抚了一下躁动的影子,也按捺住了自己那一探究竟的衝动。
如果为了追一个身份不明的少年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动静,暴露了身手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今晚还有一场运送货物的大戏等著他开场。
那可是格哈特和莎蒂丝精心为他准备的舞台,要是迟到了,那位多疑的“红狼”女士恐怕又要给他准备什么新的“惊喜”了。
达希安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破旧招牌。
既然是在这里出现的,那以后总有机会再碰到。
只要这只“麻雀”还在埃德加领地觅食。
达希安看了看天色,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
回城堡休息?恐怕来回都把休息的精力耗光了。
去旅馆————不如去莎蒂斯酒馆休息。
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忽悠到去二楼休息?
打定主意,达希安脚步一转地再次来到了那间不起眼的酒馆。
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胖老板正无聊地原地走来走去。
一看到达希安,那张堆满横肉的脸上立刻挤出了让人倒胃口的猥琐笑容。
“哎呀!贵客!您怎么又来了?”
他朝著达希安小声说道:“我懂,我懂。
红狼大人的魅力,確实是————嗯!”
达希安强忍著把刚吃下去的燉菜吐出来的衝动,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沙哑地说道:“今天在镇上转了一圈,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胖老板立刻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没问题,没问题!”
他殷勤地从柜檯后绕了出来,“您是想去昨天的贵宾房吗?”
“还是找个小房间吧。”
达希安说道,“感觉贵宾室有些太吵了。你们二楼不是旅馆吗?”
如果能混上去,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跡。
然而,胖老板脸上的笑容却僵了一下。
“呃————这个嘛————”
胖老板眼神闪烁,“嘿嘿,您也知道,那是专门给莎蒂丝女士和她的贵宾们准备的。”
他赔著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不如就去昨天那间休息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