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连根拔起，顺藤摸瓜揪出保护伞！

    第二天清晨，市委大院的银杏树叶落了一地。
    方平刚走进办公室，雷鸣就推门进来了。
    他眼眶里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方秘书长，赵天豹招了。”雷鸣把一叠厚厚的审讯笔录放在办公桌上。
    方平翻开笔录，快速瀏览了一遍。
    当看到“王强”和“大老板”这两个关键词时，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王强是老城区分局的常务副局长，分管治安。”雷鸣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方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他在老城区经营多年，关係网错综复杂。赵天豹就是他养在外面的一条狗。”
    方平合上笔录：“那个『大老板』查清楚了吗？”
    雷鸣摇摇头：“赵天豹级別太低，接触不到核心。但我查了王强最近的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他老婆名下有一家空壳的建材公司，最近半年，这家公司和北部物流园的几个分包商有频繁的资金往来。”
    “北部物流园。”方平念叨著这个名字。
    这是马向东主管的重点工程，之前宏建路桥的事情刚被平息，现在又牵扯出老城区的公安分局副局长。
    “看来有些人的触角伸得很长啊。”方平站起身，把笔录装进档案袋，“这份材料你先保密，谁也不要说。我去一趟林书记那里。”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林青山正在翻看当天的《江北日报》。
    方平敲门进入，將档案袋放在林青山面前。
    “林书记，红星厂阻工事件的审讯结果出来了。”方平简明扼要地匯报了情况。
    林青山抽出笔录，仔细看了一遍。
    几分钟后，他將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子上。
    “基层的一把保护伞，撑起了一群地头蛇。”林青山端起茶杯，“方平，这件事你怎么看？”
    “单办一个王强容易，但这会打草惊蛇。”方平说，“王强敢在红星厂这种市级重点工程上动手脚，说明他背后的利益集团已经急不可耐了。我建议，把老城区的扫黑除恶和基层反腐结合起来，利用舆论把盖子揭开，让纪委名正言顺地介入。”
    林青山讚许地点点头：“水至清则无鱼，但水太浑了，就得换水。你去办吧。把握好分寸，不要把火烧到不该烧的地方。”
    拿到林青山的尚方宝剑，方平离开市委大院，直接驱车前往江北电视台。
    电视台大楼八层的后期剪辑室里，方若雪正盯著屏幕上的一段新闻素材。
    她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针织衫，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透著一股干练的职场气质。
    看到方平走进来，方若雪按下暂停键，转过椅子。
    “方秘书长，今天怎么有空来视察工作？”方若雪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方平坐下，开门见山：“有个大新闻，敢不敢做？”
    方若雪眼睛一亮：“只要不是发通稿，什么新闻我都敢做。说吧，什么线索？”
    “老城区赵天豹团伙涉黑，以及背后的保护伞。”方平將一份名单递给方若雪，“这是红星厂附近被赵天豹长期敲诈勒索的商户名单。我需要你派最得力的记者，去进行暗访。重点挖出他们收取保护费、欺行霸市的证据。最关键的是，要引导他们说出『上面有人』这句话。”
    方若雪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嘴角上扬：“方秘书长，你这是把我当枪使啊。这新闻播出去，老城区分局的脸面可就丟尽了。”
    “这不是丟脸的问题，是刮骨疗毒。”方平看著她，“这期节目做好了，《江北零距离》的收视率绝对能创新高。这是双贏。”
    方若雪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递给方平一杯。
    “行，这活我接了。”方若雪在方平对面坐下，“不过，暗访有风险。我的人去取证，你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我会安排，雷鸣队长的人会在暗中布控。只要拿到核心证据，立刻收网。”方平承诺道。
    两人在剪辑室里商討了一个多小时，敲定了暗访的细节和节目的播出时间。
    下午三点，方若雪派出的两名资深调查记者化装成外地来江北做生意的小老板，来到了老城区的一条商业街。
    记者在一家空置的商铺前拨通了招租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两个染著头髮的年轻人骑著摩托车赶到。
    “租铺面是吧？”其中一个年轻人叼著烟，上下打量著记者，“这铺面租金一个月八千。另外，每个月还得交两千块钱的卫生管理费。”
    记者装出为难的样子：“兄弟，这卫生费是不是太贵了？街道办收垃圾一个月也就几十块钱。”
    年轻人把菸头吐在地上，冷笑一声：“街道办管得了收垃圾，管得了你这铺面晚上会不会被人砸玻璃吗？交了这笔钱，在这条街上，豹哥保你平安。”
    记者继续套话：“豹哥？咱们这可是法治社会，你们这么收钱，不怕警察抓吗？”
    另一个年轻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警察？你去老城区分局打听打听，治安大队的李队长是我们豹哥的把兄弟，王副局长跟我们豹哥常在一起喝酒。你报警？报警电话还没掛，我们的人就到你店门口了。”
    记者衣领上的微型摄像头，將这一切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拿到这段录音和视频后，方若雪连夜组织团队进行剪辑和配音。
    第二天上午，方平在建委办公室处理文件。
    “叮铃铃！”
    桌上的內部红色电话响起，是雷鸣打来的。
    “方秘书长，电视台那边的暗访素材我看了。证据確凿。”雷鸣的声音透著兴奋，“我已经向市局徐局长匯报了。徐局长拍板，今天晚上节目一播出，市局纪检组和刑侦支队联合行动，直接对王强採取双规措施。老城区分局那边，一个字都没透漏。”
    方平握著话筒：“徐局长这次態度很坚决啊。”
    “能不坚决吗？王强在老城区搞得乌烟瘴气，徐局长早就想动他了，只是一直苦於没有实锤证据。这次你和电视台联手，算是把刀递到了徐局长手里。”雷鸣压低声音，“另外，我派人查了王强老婆那家建材公司的帐。资金最终流向了北部物流园的一个绿化工程承包商。这个承包商的法人代表，姓马。”
    方平眼神一凝：“是马向东市长的亲戚么？”
    “是马市长的远房堂弟。”雷鸣说，“这层关係藏得很深。看来，赵天豹说的那个『大老板』，八九不离十就是马市长了。”
    方平沉默了片刻：“这笔帐先记下。马向东毕竟是常务副市长，仅凭一个外围的资金流向，动不了他。先拔掉王强这颗钉子，斩断他在基层的触角。”
    掛断电话，方平走到窗前。
    窗外是江北市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
    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权力和利益的根系相互交织。
    方平就像一个拿著手术刀的医生，必须精准地切除毒瘤，又不能伤及城市的动脉。
    ……
    晚上七点，方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是方若雪发来的一条信息：“样片已出，晚上八点黄金档见。”
    方平回復了一个“好”字，將手机扔在茶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