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舆论造势，纪委介入清扫基层毒瘤！
晚上八点整，江北电视台一套的黄金时段。伴隨著急促的片头音乐，《江北零距离》的主持人方若雪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著一身深色职业套装，神情严肃。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我们来关注老城区营商环境的话题。在红星厂周边的商业街，长期存在著一种所谓的『卫生管理费』。不交这笔钱，商户就无法正常营业。究竟是谁在收取这笔费用？他们背后又隱藏著怎样的势力？请看本栏目记者的暗访报导。”
画面切换，暗访视频清晰地展示了赵天豹手下囂张索要保护费的过程，以及那句致命的“王副局长跟我们豹哥常在一起喝酒”。
节目播出不到十分钟，江北市的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就炸开了锅。
市民的愤怒情绪被彻底点燃，要求彻查保护伞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
此时，位於江北新区的一家高档海鲜酒楼里。
老城区分局副局长王强正端著酒杯，和几个建筑承包商推杯换盏。
包厢里的电视开著，正在播放体育频道。
“砰”的一声巨响，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雷鸣带著四名纪检干部和两名刑警大步走进来。
包厢里安静下来。
王强举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得煞白。
“王强同志。”市局纪检组的负责人走上前，出示了工作证，“我们接到群眾举报，並掌握了相关证据。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王强强装镇定，放下酒杯：“老李，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去局里说？”
“明天说就晚了。”雷鸣看著他，“电视上都播出来了。你的好兄弟赵天豹，已经把你们之间的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走吧，別让大家难做。”
两名刑警走上前，一左一右夹住王强，將他带出了包厢。
当晚，市公安局连夜开展抓捕行动，將赵天豹团伙的二十多名骨干成员全部抓捕归案。
……
第二天上午，市更新办主任郭学鹏兴冲冲地来到方平的办公室。
“方秘书长，大快人心啊！”郭学鹏把一份进度表放在办公桌上，“王强一倒，赵天豹那帮人全被抓了。红星厂剩下的那几个钉子户，今天一大早就主动跑来签了拆迁协议。挖掘机已经进场了，工程进度完全能赶上计划。”
方平看著进度表，点了点头：“除恶务尽。红星厂的拆迁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是基础建设招標，你要盯紧点，別再出岔子。”
郭学鹏拍著胸脯保证：“您放心，我亲自盯著。”
郭学鹏前脚刚走，建委主任王克勤后脚就走了进来。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拿著几份文件。
“方主任，基层扫黑是好事，但现在建委內部的空气有点不对劲。”王克勤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扔在茶几上。
方平走过去，给王克勤倒了一杯茶：“怎么了？老城区的火烧到建委了？”
“那倒没有。但王强落马的事情，让下面那些处长们成了惊弓之鸟。”王克勤嘆了口气，“现在各个处室都在搞『明哲保身』。以前三天能批下来的规划许可证，现在要拖一个星期。你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就拿规章制度说事，说要『严格把关，防范风险』。大剧院项目的几份前期审批文件，硬生生被卡在规划处和审批处，谁也不肯签字担责。”
方平端著茶杯，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这是一种官场上常见的“软抵抗”。
雷霆手段虽然能震慑贪腐，但也容易让基层干部產生“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消极心態。
如果任由这种风气蔓延，江北的城市建设就会陷入停滯。
“规矩是用来规范工作的，不是用来当挡箭牌的。”方平放下茶杯，“既然他们讲规矩，那我们就给他们立个新规矩。”
……
下午两点，建委四楼的大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全委中层以上干部全部到齐。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大家都知道新上任的方副主任手段强硬，今天突然召开作风整顿大会，肯定没好事。
方平和王克勤坐在主席台上。
方平没有准备长篇大论的讲稿，他直接打开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的眾人。
“各位。”方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最近我听到一种说法，说因为市里查了几个案子，大家工作压力很大，为了防范风险，审批流程必须要慢下来，要反覆研究。这种说法，听起来很负责任，但我认为，这是典型的懒政怠政！”
台下鸦雀无声，几个处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方平拿出一份连夜起草的文件，扬了扬：“这是建委党组刚刚通过的《江北市建委重点项目绩效考核及问责实施办法》。从今天起，全面推行首问负责制和限时办结制。”
“我念几条核心內容。第一，所有重点工程的审批事项，必须在规定的工作日內办结。超时一天，扣除该处室当月全部绩效奖金。第二，实行项目进度与职务晋升掛鉤。项目推进不力的处室负责人，年度考核直接定为不称职。第三，对於无故拖延、推諉扯皮的，第一次通报批评，第二次停职检查，第三次直接免职！”
这三条规定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种严苛的考核机制，在江北建委的歷史上还从未有过。
规划处处长刘大海忍不住举起了手。
他是建委的老资格，平时仗著资歷深，做事喜欢摆谱。
“方主任。”刘大海站起身，“这规定是不是太严苛了？规划审批涉及很多专业技术问题，如果不反覆论证，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我们也是为了工程质量把关啊。”
方平看著刘大海。
“刘处长，你提到了大剧院的规划审批。好，我们就拿这个项目来说事。”方平翻开手边的一份卷宗，“大剧院的初步设计方案，上周二就送到了你们规划处。按照规定，三个工作日內必须给出审核意见。今天已经是下周一了，文件还在你的办公桌上压著。你告诉我，你这五天时间，反覆论证了哪些技术难题？”
刘大海支支吾吾：“这……这几天处里事情比较多，几个专家的时间凑不到一块……”
“藉口！”方平一拍桌子，厉声说道，“我查过你们处的考勤记录，这几天你们处没有安排任何外部专家评审会。你压著文件不批，无非就是怕担责任，想等別的部门先签字！刘大海，在其位谋其政。你如果觉得规划处的担子太重，承担不了这个风险，明天就可以向组织部打报告，退居二线。有的是敢担当、愿干事的人来接你的位置！”
刘大海被当眾训斥，老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灰溜溜地坐下。
方平环视全场，语气放缓了一些：“同志们，江北的发展等不起。市委市政府把大剧院、红星厂这些重大项目交给我们建委，是对我们的信任。只要大家是出於公心，严格按照规范操作，出了任何问题，我方平作为分管副主任，一力承担！但如果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玩花样、搞软抵抗，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
会议结束了。
一份新的考核文件，一次当眾的严厉敲打，彻底瓦解了建委內部的消极风气。
从第二天开始，建委各处室的办事效率奇蹟般地提高了一倍。
那些被压在抽屉里的审批文件，迅速盖上了公章，流转到下一个环节。
方平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楼下匆匆忙忙的办事人员。
他明白，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官场上的博弈，永远是一场持久战。
马向东虽然折了王强，但他的核心利益並未受损。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