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拔除地头蛇,方平单刀赴会红星厂!
清晨的江北,薄雾还未散去。红星厂老厂区外围的警戒线被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郭学鹏开著那辆单位配的旧桑塔纳,载著方平停在施工区入口。
前方的道路被三辆没有牌照的麵包车堵死。
两台大型挖掘机熄火停在原地,履带上沾满泥土。
挖掘机前方,十几个穿著花衬衫、紧身裤的年轻人搬著马扎,围成两桌正在打扑克。
满地的菸头和瓜子壳,把本就破败的厂区弄得更加乌烟瘴气。
郭学鹏推开车门,大步走过去。
“谁让你们在这堵路的?施工重地,閒杂人等马上离开。”郭学鹏大声呵斥。
打牌的年轻人连头都没抬。
一个染著黄毛的瘦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没长眼睛啊?没看到哥几个正忙著呢。这地方我们豹哥说了算,没有五个铺面,谁也別想动一砖一瓦。”
方平从车上走下来,理了理西装外套,走到黄毛面前。
“你们豹哥在哪?”方平问。
“找我?”
一个粗獷的声音从麵包车后传来。
一个剃著光头、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走出来。
他手里盘著两块核桃,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我是赵天豹。你就是市里派来管拆迁的那个什么副秘书长?”赵天豹上下打量著方平,语气里透著轻蔑。
方平看著他:“既然认识我,那就好办。红星厂改造是市委市政府定下的重点工程,补偿款已经全部发放到位。你们在这阻挠施工,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
赵天豹大笑起来,招了招手。
旁边的小弟递过来一个破旧的文件袋。
“秘书长,別拿大帽子压人。我们是合法维权。”赵天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纸,“这是二十年前,我跟红星厂街道办签的商铺租赁合同。租期七十年。现在你们说拆就拆,我这买卖怎么算?我不要钱,就要改造后的五个当街门面。这要求不过分吧?”
方平伸手接过那张纸。
纸张確实有些年头,上面的字跡是用原子笔写的,盖著“江北市红星街道服务公司”的红色公章。
方平只看了一眼,就把合同递给郭学鹏。
“赵天豹,这份合同没有法律效力。”方平直视对方的眼睛,“第一,红星街道服务公司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破產註销,你们的合同主体已经不存在。第二,根据国家土地管理法,集体土地上的商铺租赁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你这上面写的七十年,本身就是违法的。第三,你们这几间所谓的商铺,原本是红星厂的废弃仓库,根本没有办理过营业执照和消防许可证。”
赵天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手里的核桃停下转动。
“你跟我讲法律?”赵天豹逼近两步,“在这片老城区,我赵天豹的话就是法律。今天这五个铺面不落实,你们这挖掘机就算变成变形金刚,也別想往前开一步。”
郭学鹏挡在方平身前:“赵天豹,你这是敲诈勒索。”
“我敲诈你妈!”赵天豹伸手推在郭学鹏胸口,將他推得倒退两步。
周围的十几个小弟扔下扑克牌,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方平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將镜头对准赵天豹。
“推搡国家公职人员,纠集社会閒散人员阻碍重点工程施工。”方平对著手机屏幕说,“赵天豹,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
赵天豹指著方平的鼻子:“你少拿个破手机嚇唬我。有本事你报警啊!你去老城区分局问问,谁敢抓我赵天豹?”
方平没有拨打110,而是直接在通讯录里找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
“雷鸣,带你的人来一趟红星厂东门。”方平说。
电话那头传来雷鸣粗獷的声音:“方秘书长,有活干了?”
“寻衅滋事,阻碍重点工程,还涉嫌黑恶势力团伙作案。”方平看著赵天豹,“带足人手。”
“十五分钟。”雷鸣乾脆利落地掛断电话。
赵天豹听到对话內容,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张。
“装腔作势。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把我带走。”赵天豹拉过一把马扎坐下,点燃一根烟。
不到十五分钟,三辆闪著警灯的警用依维柯呼啸著衝进红星厂东门,刺耳的剎车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车门拉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和刑警鱼贯而出,迅速將现场包围。
雷鸣穿著便装,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
他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方平,又看了看坐在马扎上的赵天豹。
“全銬起来。”雷鸣一挥手。
刑警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那十几个花衬衫青年平时在街头作威作福,面对真枪实弹的刑警,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乖乖抱头蹲在地上。
赵天豹站起来,指著雷鸣:“你哪个单位的?我可是认识你们老城区分局的王副局长。”
雷鸣走上前,一把揪住赵天豹的衣领,將他拽到面前:“市局刑侦支队,雷鸣。你要是不服气,让你们王副局长来市局找我。”
说完,雷鸣一脚踹在赵天豹的膝弯上,赵天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两名刑警上前,咔嚓一声给他戴上手銬。
周围的居民楼里探出不少脑袋,还有些早起的街坊站在远处观望。
方平走到一处高高的土堆上,环视四周。
“各位街坊邻居。”方平提高音量,“红星厂改造,是改善大家居住环境的好事。市委市政府绝不允许任何黑恶势力从中作梗,更不允许任何人把这当成敲诈勒索的筹码。今天抓走赵天豹,就是要告诉大家,政策面前人人平等。谁敢阻挠施工,谁就是和江北的发展作对,和全市人民的利益作对。”
“啪啪啪啪啪!”
话音落下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几个饱受赵天豹欺压的小商贩更是拍手叫好。
郭学鹏走到方平身边,压低声音:“方秘书长,刚才赵天豹提到了老城区分局的王副局长。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方平走下土堆:“我知道。拔出萝卜带出泥。赵天豹敢这么囂张,背后有人撑腰。让雷鸣好好审审,要把后面的大鱼挖出来。”
晚上,方平回到租住的小区。
小区在江北二环边上,房龄超过二十年。
楼道的声控灯时坏时好,方平只能借著手机屏幕的微光爬上四楼。
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亮著灯。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
苏婉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繫著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听到开门声,苏婉转过头:“回来了?先洗手,菜马上就好。”
方平换下鞋子,走到厨房门口,看著苏婉忙碌的背影,一天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餐桌上摆著三菜一汤,都是方平爱吃的家常菜。
两人相对而坐。
“乾爸今天在家里还念叨你,说红星厂的进度不能拖。”苏婉给方平盛了一碗汤。
方平接过汤碗:“今天遇到点麻烦。有个叫赵天豹的地头蛇带人堵了施工现场,要五个门面房。”
苏婉停下筷子:“地头蛇?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叫雷鸣带人把他们抓了。”方平吃了一口菜,“不过这事有点蹊蹺。赵天豹被抓的时候,底气很足,还搬出了老城区分局的一个副局长。我怀疑这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指使,想借基层矛盾来延缓红星厂的进度。”
苏婉思索片刻:“马向东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审计局的事情他吃了个暗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方平放下筷子,“北部物流园的宏建路桥被查封后,他需要找一个新的利益点。红星厂这块肥肉,他一直盯著。”
苏婉叮嘱道:“打黑除恶最容易触碰既得利益者的底线。你在前线衝锋,要注意安全。如果那个副局长真的有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方平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顺藤摸瓜。雷鸣的审讯手段我信得过。只要赵天豹开口,我就把材料直接交到纪委。”
苏婉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方平碗里:“纪委那边,市纪委书记赵立坚是个讲求证据的人。仅凭一个混混的口供,他未必会直接动一个公安分局的副局长。你需要更扎实的证据链。”
方平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不打算只走內部程序。赵天豹这帮人在老城区盘踞多年,有不少受害者。我准备联繫方若雪,让她从媒体的角度切入,做一期关於老城区营商环境的暗访报导。把赵天豹收取保护费、欺行霸市的行为曝光出来。”
苏婉看著方平,眼神里多了一份讚赏:“利用舆论倒逼程序,这招借力打力你用得越来越熟练了。不过,你频繁和电视台接触,也要注意分寸。方若雪那个女人,新闻嗅觉很敏锐,但做事风格太激进。”
方平笑了笑:“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大家各取所需,她要新闻爆点,我要扫清障碍。”
吃过晚饭,苏婉收拾好碗筷便离开了。
方平站在窗前,看著苏婉的车驶出小区,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关於老城区治安问题的相关资料。
……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强光灯打在赵天豹的脸上。
他戴著手銬坐在审讯椅上,眯著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雷鸣坐在桌子对面,手里翻看著厚厚一叠案卷。
“赵天豹,2015年因寻衅滋事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18年因聚眾斗殴被拘留十五天。”雷鸣合上案卷,“这次长本事了,敢去重点工程现场敲诈勒索。涉案金额巨大,够你在里面待上十年了。”
赵天豹冷哼一声:“雷队长,你別嚇唬我。我那是合同纠纷,属於民事案件。你们刑警队管得著吗?”
雷鸣站起身,走到赵天豹面前,双手撑在审讯椅的挡板上。
“合同纠纷?你那份偽造的合同,经侦那边已经鑑定过了。公章是私刻的。”雷鸣压低声音,“现在不仅是敲诈勒索,还多了一条偽造国家机关印章罪。”
赵天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雷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是个聪明人。今天在现场,你搬出了老城区分局的王强王副局长。你以为他能保你?实话告诉你,这次是市委直接督办的案子。王强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如果把事情扛下来,十年起步。如果你把背后指使你的人交代清楚,算你立功表现。”
赵天豹咬著嘴唇,陷入了天人交战。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足足过了五分钟,赵天豹抬起头,声音乾涩:“雷队长,我要是说了,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雷鸣拿出一根烟,点燃后塞进赵天豹嘴里:“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保你没事。”
赵天豹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是王局长让我乾的。他说红星厂的拆迁是个肥差,只要我带人去闹,把事情搞大,建委那边为了赶工期,就会拿钱息事寧人。到时候要来的商铺和钱,他拿七成,我拿三成。”
雷鸣在审讯记录上快速记录著。
“除了王强,还有谁?”雷鸣追问。
“王局长有一次喝醉了酒,跟我提过一嘴。他说红星厂这块地,上面有大老板盯著,只要我们把水搅浑,大老板就能趁虚而入,把工程抢过来。”赵天豹咽了口唾沫,“具体是哪个大老板,他没说,我也不敢问。”
雷鸣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算你识相。在这份笔录上签字按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