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福州事了!锦衣卫的獠牙
第88章 福州事了!锦衣卫的獠牙亥时,福州城的夜,幽深死寂。
林振南拖著沉重如铁的双腿,终於从知府陈鸿渐那场名为“商议婚期”。
实则敲骨吸髓的宴席上,回到了福威鏢局。
精神上的碾压,远比身体的疲惫更甚。
他几乎被架空了整个林家,才换来这一夕暂时的安寧。
只是,当他踏入鏢局大门,却意外发现,本该空寂的院內,竟亮著火把。
下午那些领了遣散费、作鸟兽散的鏢师和趟子手,竞回来了数十人。
一名相熟的老鏢头迎上来,脸上掛著諂媚的討好。
“总鏢头,您回来了!我们下午听说您和青城派已经和解。
林家危机已解,这不————就想著回来继续为您效力嘛!”
林振南看著他们,心中五味杂陈,有那么一丝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他摆了摆手,正想说些什么,异变陡生!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撕裂了院落中虚假的祥和。
眾人骇然回头,只见接鏢的院子深处,一道血泉冲天而起!
紧接著,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哀嚎,轰然炸响!
八名身著青城派道袍的黑影,宛如地狱恶鬼,手持长剑,在院中掀起一场血腥屠杀。
那些刚刚还想著回来分一杯羹的鏢师,此刻成了他们剑下最无辜的亡魂。
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便被一一斩於剑下。
鲜血,迅速染红了青石板。
林振南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从胸腔直衝头顶!
“伊娘的余沧海!欺人太甚!”
一声饱含福州腔调的怒骂,从林振南喉咙里咆哮而出,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他腰间的长剑“呛哪”一声出鞘,整个人化作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
带著决绝的杀气,悍然冲入人群!
“总鏢头来了!”
那群正在屠戮杂鱼的“青城弟子”,立刻察觉到了这个真正的威胁。
五人毫不犹豫地放弃眼前目標,身形一转,剑光交织成一张森然杀网,径直朝著林振南罩来。
他们的剑法,形似青城派的《松风剑法》,轻灵飘逸。
但招式之下,却暗藏著铁血与狠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充满了军旅中一击必杀的决绝!
然而,此刻怒火攻心的林振南,已顾不得分辨这些。
在他眼里,这些人就是余沧海派来的!
就是那个白天在公堂之上受尽屈辱,晚上便来报復的卑鄙小人!
“死!”
林振南怒吼,体內內力按照那部神秘的《辟邪剑诀》心法,疯狂运转。
他手中的长剑,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前一瞬,剑光暴涨,炽如烈日,堂皇霸道,逼得正面三名敌人连连后退,不敢直攖其锋。
下一刻,他的身形却鬼魅般融入廊柱阴影,剑身暗淡无光。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名敌人侧后方,一剑刺出,刁钻致命。
那名“青城弟子”大骇,仓促回剑格挡。
“鐺!”
一声脆响,他只觉一股诡异至极的力道从剑上传来,一半阳刚,一半阴柔。
搅得他气血翻腾,虎口剧震,险些握不住剑。
林振南虽是初学乍练,对这门神功的运用还显得生涩。
但剑法中蕴含的玄妙至理,已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竟以一人之力,將五名高手的合击阵势冲得七零八落!
这————还是那个武功平平,连二流顶尖都算不上的福威鏢局总鏢头吗?
为首的黑衣人头目,眼中闪过惊异。
“他练了辟邪剑法!速战速决,杀!”
一声低喝,剩下的四人攻势陡然一变,不再讲究章法,招招都变成了以命搏命的两败俱伤打法。
“毫无信誉的死矮子!都给我去死!”
林振南將这几天积压的所有屈辱、愤怒、不甘,尽数化作剑刃上的森然杀机。
为首的头目瞅准一个空档,完全放弃防守,一剑笔直地刺向林振南的右肩。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你若躲,合围之势再成,必死无疑!
你若不躲,硬接我这一剑,即便能杀了我,也要重伤!
林振南赤红的双眼,血性彻底爆发!
躲?
他身后就是手无寸铁的妻儿!
他已无路可退!
“噗嗤!”
林振南不闪不避,任由那冰冷的剑尖洞穿右肩,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
剧痛,让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但他也在同时,反手一剑横扫!
那剑光,在月下掠过一道悽美的影子。
“呃————”
面前的两名“青城弟子”动作一僵,喉咙处同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们难以置信地捂著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最终无力地栽倒。
一换二!
这股悍不畏死的疯劲,彻底镇住了剩下的敌人。
“爹!”
“夫君!”
被几个趟子手护在后面的王夫人和林平之,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想衝上去帮忙,却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在外围干著急。
时不时投掷暗器,或者大声叫骂,试图骚扰对方。
林平之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与狂热。
他死死盯著父亲那鬼魅般的身影,全然忘记了白天面对那三百斤“小娇妻”时的屈辱和绝望。
成了!
父亲真的练成了那本魔改过的《辟邪剑诀》!
从几天前连青城派普通弟子都打不过的“弱鸡”。
到如今能以一敌五,反杀两人的“真男人”!
这就是神功!
这就是力量!
一瞬间,林平新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填满了。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眼见林振南如此悍勇,剑法又诡异绝伦,为首者眼中闪过清晰的忌惮。
任务是袭杀,不是死磕。
他当机立断,故意用一口纯正的四川话厉喝:“点子扎手!扯呼!”
话音未落,三人毫不恋战,虚晃一招,身形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几个起落,便翻出墙头,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矮冬瓜!你给老子等著!”
林振南提剑追至门口,对著空无一人的街道怒声咆哮。
直到確认所有人都已消失,眼中那股疯狂的杀意才逐渐被理智取代。
右肩的剧痛传来,他一个跟蹌,险些跪倒。
这一切,都被悄然潜伏在远处屋顶的叶昀和岳灵珊,尽收眼底。
岳灵珊看著下方血流成河的院子,气得小脸发白,两只粉拳攥得紧紧的。
“青城派的人太无耻了!卑鄙!下流!白天在公堂上输了,晚上就来下这种死手!”
——
“不。”
叶昀摇头,语气平静,“珊儿,你看仔细点,这些人,不是青城派的。”
“啊?”岳灵珊一愣。
叶昀指了指下方:“他们的剑法虽有其形,但杀伐气太重,缺少道门武功圆转如意的韵味。
每一招都追求最高效的杀伤,这是军中搏杀术的路数。”
岳灵珊冰雪聪明,瞬间反应过来。
“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嫁祸?”
“没错。”
叶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一箭双鵰的好计策。
既把林家往死路上逼,又把青城派彻底拖下水,让整个福建武林乱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背后,恐怕有嵩山派的影子,甚至————
“你在这里盯著,以防真正的青城派被引来,杀个回马枪。”
叶昀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虚影,朝著那几名黑衣人逃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螺旋九影》!
他的身影在夜色下的屋顶上,飘忽不定,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不过几个呼吸,前方那几道狼狈逃窜的黑影,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他视野中。
叶昀神色淡漠,右手五指微张,五颗精钢弹珠从他指间滑落。
手腕一抖,五颗弹珠带著破空的尖啸,以玄妙轨跡,成品字形激射而出!
“小心!”
前方逃窜的五名黑衣人,听到背后催命般的风声,亡魂大冒。
为首者猛地回身,挥剑格挡。
“鏗!鏗!鏗!”
五声脆响,他手中的精钢长剑,竟被那小小的弹珠直接打得寸寸碎裂!
“噗!”
五颗弹珠余势不减,精准地打在五人胸口大穴上。
他们如遭重锤,口中鲜血狂喷,径直从高高的屋檐上。
如同破麻袋般栽了下去,重重摔在一条漆黑的小巷里。
“生国无屎忽的死扑街!哪个王八蛋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手?!”
巷子旁的一间民房里,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
但那声音刚响起,嘴巴就明显被人给死死捂住了。
叶昀没有理会这点小插曲,身形一飘,无声无息地落在巷子里。
那五名黑衣人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看向叶昀时,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仅仅是隨手掷出的弹珠,就有如此威力!
这人————是怪物吗?!
“阁————阁下是谁?”其中一人艰难地开口。
叶昀懒得废话,盘问一人足矣。
他心中念头闪过,人已动了。
剩下的两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隨即整个世界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叶昀的手,已捏碎了他们的喉骨。
最后剩下的那名活口,被这雷霆手段嚇得肝胆俱裂。
刚想开口求饶,就被叶昀一掌切在后颈,乾净利落地打晕过去。
叶昀单手拎著这个“人质”,几个闪身,便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废弃宅院。
他將人质丟在地上,蹲下身,並起剑指,指尖縈绕著一缕淡紫色真气。
他学著前世某个不正经道士的手段,对著这名人质的眉心上丹田,轻轻一点。
“开!”
一股精纯的紫霞真气,瞬间冲入对方的泥丸宫,粗暴地搅动著他的精神之海。
那昏迷的人质浑身一颤,悠悠转醒。
就在他睁开眼,意识还处於一片混沌之际,叶昀的双眼,仿佛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看著我!”
叶昀的声音变得虚幻而宏大,直接响彻在对方的脑海深处。
那名人质的意识中,叶昀的身影无限拔高,宛若神魔,主宰著他的一切。
他刚刚凝聚的一点神智,瞬间溃散,眼神变得空洞茫然。
“告诉本座,你的真实身份。”叶昀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人质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磕磕绊绊地吐出几个字。
“锦————锦衣卫百户,毕云涛————”
果然。
叶昀心中並无意外。
“为什么要冒充青城弟子,杀入福威鏢局?”
“奉————奉————执行————东南————弱武计·————”
毕云涛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一个提线木偶。
“袭杀————林振南夫妇,嫁祸————余沧海。”
“为什么这么做?”
面对这个问题,毕云涛的身体明显卡顿了一下,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叶昀加大了內力的输出。
“回答我!”
“制————制 混乱————逼————逼林平之————修·炼————《辟邪剑谱》!”
“为什么要逼他修炼?”
“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子————挑起————武林————更大————的爭端————”
叶昀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盘棋,下得真大。
用一本邪功作为诱饵,用一个家破人亡的少年作为引线。
目的就是为了点燃整个江湖的火药桶,让所谓的名门正派,自相残杀。
“你们锦衣卫,在江湖上,还有多少这样的布局?”
“不————不知道————”
“《葵花宝典》,是不是宫里故意流传出来的?”
“不知道————”
叶昀又问了几个关於朝廷內部计划的问题,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看来,这百户的级別,还是太低。
他收回手指,眼神淡漠。
既然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也就没有留著的必要了。
他抬起手,一掌印在毕云涛的天灵盖上。
“噗。”
一声轻响,再无声息。
叶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在清冷的月色下喃喃自语。
“看来,这江湖纷爭背后最大的那只黑手,就是朝廷本身了。”
当叶昀返回原地时,岳灵珊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屋顶上,晃悠著两条小腿。
看到叶昀回来,她立刻迎了上去,带著几分小得意。
“哥,你失策啦!什么回马枪,青城派的人影都没见著一个!”
隨即,她又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追上了吗?发生什么了?”
叶昀將刚才的审问结果,简单地告诉了她。
岳灵珊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锦衣卫?
弱武计划?
这些词汇,对她这个从小在华山长大的娇娇女来说,衝击力实在太大了。
“所以————那本《葵花宝典》,真的是朝廷故意丟出来,祸乱江湖的?”
她的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八九不离十。”
叶昀看著福州城內逐渐平息的灯火,淡淡开口。
“福州城的这齣戏,到这里,也差不多该落幕了。”
他转过头,看向远方。
“珊儿,我听说,再过不久,衡山城会有一场金盆洗手的大会,热闹得很。”
他的话还没说完,岳灵珊就眼睛一亮,立刻抢著。
学著叶昀平时那副云淡风轻的口吻,有模有样地说道:“还有————衡山派的剑法精妙绝伦,我想————
莫大师伯他老人家,应该也不会介意,让我这个晚辈,借鑑”一观吧?”
叶昀被她这搞怪的样子逗乐了,伸出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呀,真不愧是我的跟屁虫。”
“哼,我才不是跟屁虫!”岳灵珊捂著额头,不满地娇嗔。
夜风拂过,吹起两人的衣袂。
两道身影,悄然消失在了福州城的夜幕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