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 章 姜倪x赵舟棠(番外2)
-赵舟棠靠在她身边的台子上。
他个子高,腿长,与她坐在高台上的高度正好平齐。
“输了?”他问。
姜倪淡淡的“嗯”了一声。
“输了多少?”
“全输了。”
赵舟棠並不意外。
在这里,钱不叫做钱。
贏的时候要学会收手,输的时候也要学会止损。
显然,她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
“输了就走吧。”
他说,声音难得放轻了些,“这里不適合你。”
姜倪斜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带著几分倔强,几分不服:
“怎么就不適合我?
我明明贏过…”
“你这是赌徒心理。”
赵舟棠打断她,“你还年轻,不要陷在这里面。”
他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你看那边。”
姜倪隨著他的手看去。
草坪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躺著一个人。
有些蜷缩著,有些大字型摊开,像一具具被遗弃的尸体。
“那些人都认为自己很厉害。”
赵舟棠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最后还不是一无所有,还抱著侥倖心理不肯离开。”
他转过头,看著她:
“你也想自己变成他们那样?”
姜倪没说话。
她只是看著那些躺著的人,他们僵硬的姿势,破旧的衣服,还有身边散落的酒瓶。
她沉默了很久。
赵舟棠拿出钱夹。
“没钱买机票了是吧?”
他抽出几张港幣,递到她手里。
“拿著吧。”他说,“能走赶紧走。”
姜倪低头,看著手里的钱。
港幣,紫红色的,一千面额。
厚厚一沓。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
可他已经转身,丟下手中的菸蒂,瀟洒离开。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黎明的薄雾里。
姜倪愣在原地,握著那些钱。
她来澳城以来,所有人在她贏钱时,都像乞丐一样蜂拥而上,將她围起来要喜钱。
不给,他们就一直缠著你。
还很多人想从她身上赚点钱,那些人不从你身上討到钱,也想討点其它便宜。
唯独这个男人。
给了她回家的机票钱。
什么都没要。
她紧紧握著那些钱。
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那年,姜倪十八岁。
*
“老板,这个表能押多少钱?”
典当行的柜檯很高,姜倪踮著脚才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玻璃柜檯里摆满了各种物件——
金饰,名表,玉器,甚至还有几本房產证。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髮稀疏,戴著老花镜。
他拿起那块表,翻来覆去看了看。
“活押还是死押?”
姜倪不懂这些术语,只是说了句:“我会来赎的。”
老板又看了看表。
“三十个,最多了。”
姜倪痛快点头。
“行。”
“不过我这只能给你留28天。”
老板补充道,“日期一到你没来赎,我就自行处理了。”
姜倪抿著嘴唇,点了点头。
“好。”
她拿著新换的钱,走出当铺。
外面阳光很烈,刺得她眯起眼睛。
那块表是她母亲的,也是她身上唯一贵重的物品。
母亲需要钱保住她们的家。
如果她不带钱回去,她娘仨就会流离失所,她必须把钱带回去。
她將那沓钱塞进帆布包里,握紧包带,朝另一家赌城走去。
匯贏娱乐城。
不知是缘分还是什么,她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很多人,清一色的黑衣,像一群沉默的护卫。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路过她身边时,似乎没认出她来。
径直走了过去。
姜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收回目光,转身去换筹码。
换了筹码,一转身——
一下子撞到了人。
“对不起。”
她低声说了句,准备绕过他走开。
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篤定。
她抬起头。
对上了那双阴鷙的眼睛。
那男人面色阴沉,正歪头看著她,语气里带著几分质问:
“不是给你钱让你走了么?”
姜倪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只说了句:“我需要钱。”
赵舟棠乐了。
那笑容里却没有笑意。
“天底下只要喘气的人,谁不需要钱?”
姜倪看著他。
他眼底那点复杂的,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
微微泛著水光,但异常坚毅。
“我需要很多钱。”她说,“很多很多钱。”
赵舟棠睨著她那双清冷的眼睛,红得不行,却硬撑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微微嘆了口气。
他伸手拿过她手中的筹码,“走,我带你玩玩。”
他拉著她的手,將她带去了黑卡房。
黑卡房只有vip及以上等级才能进。
赵舟棠在这里出入自由。
他找了个台子坐下,让她坐在旁边。
荷官见到他,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他问她:“要多少?”
“一千万。”
他掂了掂手中轻飘飘的三十万筹码,笑了:“你口气倒是不小。”
姜倪没有说话。
只是眼巴巴的看著他。
看著他下注,看著他贏,看著他输。
他身边围满了人,那些穿著暴露的女人看到他眼露精光,恨不得往他身上贴。
那些管理员、保安、班长对他也很恭敬。
没一会儿,他们面前的筹码就起了摞。
已经超过了她本金的十倍。
她也是贏过钱的。
这段时间在各个赌场也算见证了人间百態。
像这男人这么稳的,无论输贏都面不改色,甚至连手指都不会抖一下的人,她从未见过。
她感觉他浑身都在发光。
在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贏到五百多万的时候,赵舟棠选择了收手。
“今天可以了。”他说,“回吧。”
姜倪听话地点头。
“好。”
他將筹码全部推到她面前。
姜倪愣了一下。
她也看过有人找代打,要给人家一半的酬劳。
她分出一半筹码,推到他面前。
赵舟棠挑了挑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给你的…”她顿了顿,“酬劳。”
赵舟棠看著她那张认真的小脸,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难得的诚恳。
他哼笑了一声。
“酬劳?”他重复道,“那你这点可不够。”
他站起身,拿起椅子上的西服。
“等结束一起算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姜倪独自一人,捧著那些筹码,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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