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不管米国人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第156章 不管米国人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田中的话一出口，下面顿时一阵骚动。
    褚为良神情愤慨，就要站起来解释。
    “田中先生，你在质疑我们造假吗？”这时，周城平静地反问道。
    这种时候决不能软弱。
    否则，田中就可以从孤本造假作为突破口，进一步质疑“甲天下”石刻的造假，甚至桂海碑林的造假，让昨天的发布会成为笑话。
    “yes。”田中表情严肃，镜片后的目光更是阴沉，“毕竟，我们没有亲眼见到那些被炸毁的石头。”
    周城笑了笑，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眾人：“诸位，在回答田中先生的问题之前，我想请问大家，你们来到夏国几天了，对这里的城市印象如何？”
    罗伯特耸了耸肩，直言不讳：“很抱歉，周。虽然这里的风景很美，但城市建设，我只能说，非常落后，贫穷，这是我目前最直观的感受。”
    其他记者也纷纷赞同。
    田中傲然答道：“我觉得，甚至不如昭和三十年的大阪。”
    “既然大家达成了共识，那我再请问田中先生。”
    周城直视著田中，声音提高了几分。
    “如果要凭空偽造数以千计，风格各异，还要符合各个朝代书法特徵，歷史背景的摩崖石刻拓本，需要多少顶级的书法家？多少精通歷史的学者？最重要的，需要多少金钱？”
    田中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周城则向前逼近了一步：“在你们眼里，一个如此贫穷落后，甚至连温饱问题都还在努力解决的国家，却要花费天文数字的金钱和精力，去偽造根本不能当饭吃的文物，只为了给你们看一眼？这符合逻辑吗？这符合经济规律吗？”
    “更何况。”周城指了指窗外连绵的群山，“那里还有成千上万倖存的石刻，要是不信，大可以下船去摸一摸。”
    这是一个漂亮的反证法。
    利用了对方的傲慢，击碎了对方的逻辑。
    王建生和老路的嘴角都微微露出笑容。
    褚为良则思绪复杂地看著周城，神情里混合了类似某种感动的东西。
    佟文渊生怕得罪了田中，试图为他辩解：“可能人家田中先生不是这个意思，毕竟我们是中日友好城市————”
    老路视线扫过去，目光严厉，佟文渊不敢说话了。
    田中被问得哑口无言。
    周围西方记者戏謔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不得不承认，在逻辑辩论上他输了。
    为了掩饰尷尬，他咳嗽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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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k，周桑，你的口才很好，我承认你说服了我，看来確实没有造假的必要。”
    田中放缓了语气，看似退让，实则图穷匕见。
    “但是，原碑毕竟消失了，你说毁於战火，这未免太笼统了。据我所知，贵国在过去，曾经发生过很多次动盪，很多文物都是被你们自己人砸碎的，把责任推给战爭，是不是一种逃避呢？”
    田中说完，慢悠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接待组则个个表情严肃，除了佟文渊，几乎都或轻或重地握了下拳头。
    褚为良想站起来，被身边的王建生又拽回去了。
    周城紧紧盯著田中，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田中先生，心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做投射效应。意思是，一个人內心习惯了某种行为，就会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和他一样。”
    待田中抬起头来，周城又继续说：“据我所知，就在两年前，贵国的文部省在审定教科书时，强行將侵略”篡改为进出”，试图掩盖某些真相。作为一个习惯於偽造歷史的国家，你质疑我们文物造假，我並不感到意外。”
    这番话如同惊雷，直接炸响在船舱里。
    西方记者们虽然傲慢，但也知道1982年的教科书丑闻，看向田中的眼神顿时充满了鄙夷。
    田中脸色骤变，刚想张口反驳，却被周城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但是，请不要试图用你们篡改歷史的逻辑，来混淆这里的时间概念。
    文物的消亡和人一样，都有確切的死亡时间。无数证据都表明，早在四十年前，也就是1944年，丹市保卫战爆发，整座城市在无差別轰炸和焦土政策下，化为一片废墟，许多传承千年的石刻，就是在那一年，彻底毁於炮火之下。”
    船舱內一片寂静。
    田中脸色惨白，嘴角不住抽动著。
    “田中先生，原碑为什么会消失，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段歷史，不是吗？”周城淡淡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这种令人窒息的难堪持续了几秒。
    佟文渊看著脸色铁青的田中，情急之下，他对著周城斥责道：“小周，你怎么能这么跟外宾说话？太不像话了。这是外事活动，讲究的是求同存异，你赶紧给田中先生道个歉，缓和一下————”
    他特意讲的英文，就是让记者们都能听懂。
    可还没等周城开口，罗伯特就摇著手指，打断了佟文渊的话。
    "no，no，no。”
    “佟先生，请不要打断这场精彩的辩论。在我们西方，真理往往是越辩越明的，周刚才的发言非常有力，像是一个战士。”
    说完，罗伯特站起身，走到长桌前，伸手轻轻抚摸著那张拓本的边缘。
    他转头看向周城，语气中带著一丝商人的精明与狂热：“周，你刚才的故事让我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既然原碑已经在1944年死了，那么摆在桌上的这些拓本，就不再是简单的复製品，而是无法再生的孤儿，是真正的绝版，对吗？”
    “呃，也不完全是。”周城求助地看向褚为良。
    讲故事他在行，要问起真正技术上的东西，还得找褚为良。
    这时，褚为良走过来接替了周城的位置。
    周城坐回去后，猛然看见林恩一脸崇拜地望著自己，目光对视中，林恩嫣然一笑。
    周城报以一个微笑，便匆匆收回视线。
    王建生在旁边用手肘碰了碰他，竖起大拇指。
    周城正要谦虚两句，就听褚为良说：“罗伯特先生，你误会了，这些並非当年的原拓，原拓已经被文管会作为一级文物封存了。桌上这些，是我们为了这次展览，特意找老师傅根据原拓重新復刻的高仿品，只不过工艺和原件一样————”
    褚为良本意是想实事求是，说明这东西虽然做工精良，但不是古董，没那么贵重。
    但罗伯特却完全沉溺在“孤本”的兴奋当中。
    他立即地打断了他：“在西方艺术界，这叫做限量版画！既然原来的石头已经消失了，那么这些从唯一倖存的母本上拓下来的作品，就是最接近歷史真容的艺术品，而且还是纯手工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买下这一套。”
    “教授。”
    一个阴沉的声音在此时突兀地插了进来。
    说话的竟然是田中。
    此刻，他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仿佛之前的质疑从未存在过，语气中带著经济强国的傲慢：“不管米国人出多少钱，我出双倍，我要买下你手里所有的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