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露脸
第157章 露脸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巨大反转，就连周城都不禁咋舌。
1984年，日苯经济正如日中天，势不可挡。
这时候的日苯人普遍有一种经济大国的极度自信，甚至自负，不仅买下了米国的洛克菲勒中心，还在全世界扫货艺术品，如梵谷、毕卡索等很多名画就是被日苯人天价拍走的。
站在田中的角度看，日本是典型的耻感文化社会。
在公开场合被周城驳斥的哑口无言，对田中来说，是巨大的社会性死亡，他不可能在歷史问题上认输，就必须要用金钱的硬实力找补回来。
这更是一种“虽然我歷史上有污点，但我现在比你有钱，所以我依然是高等的”扭曲优越感。
这也是当年在丹市的旅游市场上，日苯团往往大把撒钱的原因之一。
但褚为良不理解，反而被嚇了一跳。
罗伯特脸色难看不说，其他记者也都乱鬨鬨表示对拓本感兴趣。
林恩看不惯田中，乾脆吩咐杰克上来报价，一开口就是两千美金。
这种情况褚为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幸好王建生及时站起来说：“各位贵宾请静一静，容接待组商量一下，再给各位答覆。”
紧接著，老路，王建生，周城和佟文渊四个接待组的主力成员，带著褚为良一块走到船尾去商量。
在柴油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中，佟文渊和褚为良吵了起来。
褚为良的观点是，拓本不管珍不珍贵，都是文管会的东西，不能乱卖。
佟文渊则少见地表现了爱国精神。
他的理由很合理，对于田中和罗伯特这些人，就得好好宰一笔，既出了一口恶气，又能给国家创匯，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种事情，周城不想插言，完全看领导的意思。
老路和王建生其实挺倾向於卖掉拓本，毕竟这拓本是现代復刻的，不属於文物，但如果能卖给外国人，实实在在赚一笔外匯，对於他们的政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於文管会那边，隨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就是这个褚为良的性格死，说东西是他从文管会借的，不能从他手里没了。
周城对佟文渊忽然变成了爱国青年，总觉得不太对味，但无凭无据的，也不能说什么。
几人正爭执不下，周城忽然发现，前方一处急转弯的浅滩芦苇丛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钻出来两艘排筏。
梨江上这种排筏很常见，通常是附近的渔民用来捕鱼的。
但今天不一样，为了保证外事接待的安全，游船行驶期间，是不允许閒杂船只靠近的。
而排筏上站著的几名汉子，一眼就能看出来，跟普通的渔民有明显区別。
这么寒冷的江面上，他们身上那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格外扎眼。
周城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又是青年罐头厂的工人吧？
他赶紧拽著王建生和老路往那边看，两人看后，也是瞬间脸色大变。
梨江山水，百里画廊，这中间总有安保覆盖不到的地方。
水警又不能跟的太紧，不然被那帮记者看见，又要胡乱报导。
可能这些人就是算准了时间和地点，利用吃水浅的优势，直接横穿浅滩，等他们切入航道，就刚好能堵在游船的前方侧翼。
佟文渊嚇得脸都青了：“怎么回事？水警呢？怎么不上去拦著他们？”
“来不及了。”老路抓著船舷，冷汗湿透了后背。
眼看两艘排筏越来越近，要是让他们靠近，船舱里的记者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达声从江面对面压了过来。
只见游船前方的江面上，一艘掛著红旗的机动小船正逆流而上，破浪而来。
正是为民清洁服务社的清洁船。
周城赶紧探出半个身子去看。
清洁船是他昨晚安排的不假，可跟青年罐头厂有什么关係？
忽然，他想到了，前天上午，他安排了张毅辉去盯著青年罐头厂，难道是张毅辉事先发现了什么，但又来不及通知自己？
果然，周城在对面的船舷上看见了张毅辉。
梨江航道虽窄，容不下两艘大船並行，但这种灵活的小机动船却有腾挪的余地。
周城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清洁船就横插在两艘排筏面前，硬生生把排筏逼开二十米开外。
此时，船舱內眼尖的罗伯特已经指著窗外叫了起来：“嘿！看那艘船！”
苏菲和卢卡立刻往外看了一眼，端著相机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
就见清洁船的速度明显放慢，和排筏一起落到游船后头，工人们拿著捞网，將漂浮的垃圾似模似样地打捞。
这一切，都被录入两位记者的高档相机里。
周城快步走上去说：“这是我们的环保船队，正在进行清洁作业。”
“哦？是吗？”
苏菲依然觉得不可信，夏国的市府会有这么好的环保意识？
两人接著往船尾走，想要更近距离地拍摄。
而那两艘排筏就在清洁船的后边，並没有消失，一不小心就会被记者们察觉到不对。
老路情急之下，当即拍板。
他让佟文渊立刻翻译，说接待组已经同意拍卖拓本，现在只需回船舱里等候。
这一招，果然转移了苏菲和卢卡的注意力。
无论买或不买，拓本拍卖的诱惑力比一艘清洁船可大多了，他们放下相机，在佟文渊的带领下走回船舱。
这时，水警船从远处驶入，停在了清洁船和排筏面前。
老路和王建生这才长吁一口气。
回过神来的老路狐疑地问周城：“那条清洁船，你很熟？”
“对不起，不是我故意隱瞒组织，我就想为咱市里的旅游做点贡献，顺便帮忙解决待业青年的就业问题，你们知道我的，最不爱出风头————”
见时机成熟，周城將原委合盘托出。
至於动机，那自然是学雷锋，做好事，为四个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为旅游创匯默默奉献。
老路和王建生惊喜地互相看了一眼。
“好小子，还真能给市外办长脸。”老路拍了下周城的肩膀，“等著领奖状吧。
“
王建生更是笑的眼睛眯缝，周城是旅游科的人，办的好事，自然也是旅游科的光荣。
周城则面色不改地谦虚道：“两位领导，千万別这么说，这都是你们领导的好————”
最后，通过拍卖的形式，一共卖出六幅拓本。
分別以每幅3000—5000美元的价格成交，共创匯2.6万美元。
田中一个人就买了三幅，贡献了1.4万美元。
剩下的罗伯特买了两幅，林恩一幅。
要不是记者们还在，接待组所有成员恐怕立马就要跳起来欢呼。
这是多么大的功绩啊。
不过，周城倒是留了个心眼。
交易成功以后，外宾们都有给小费的习惯。
田中给的尤其多，竟塞给周城500美元，周城悄悄一打听，才知道自己比其他人多拿了十几倍。
周城收了钱以后，越想越不对劲，乾脆找到褚为良，告诉他，要把这笔钱捐给文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