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青山城
周礼目光扫过人群,微微頷首。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带著笑意望著他。
他收回目光,上前一步,扶起郑德:“仁和兄不必多礼,这大半年,辛苦你们了。”
郑德起身,笑道:“明公在外征战,那才是真辛苦,下官等不过是在后方做些琐事,不值一提。”
张驼子上前,老脸挤出笑容:“君侯,回来就好。”
周礼拍拍他的肩膀:“张叔,身子骨还硬朗?”
张驼子点点头:“托君侯的福,好著呢。”
石猛也凑过来,嘿嘿笑道:“君侯,听说您在洛阳又露了大脸?十三首诗,震彻京城!『千古风流第一人』!嘖嘖,可惜咱们没亲眼瞧见。”
周礼摆摆手:“什么千古风流,都是虚名,走,进城说话。”
眾人欢笑,簇拥著周礼,朝城门走去。
行至城门前,周礼抬头望去。
城门巍峨高耸,青石垒砌,水泥铸成,高约三丈,宽可容四马並行。
门额上刻著三个大字——“青山城”!
城门两侧,城墙绵延远去,墙体厚实坚固,墙头设有箭垛、敌楼,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塔,气势恢宏。
城下是一条宽阔的壕沟,积雪覆盖,隱约可见沟底冰层。
一座吊桥横跨壕沟,连接城门与直道。
周礼心中震撼。
他离开时,青山堡还只是一座边塞堡垒,城墙修建的不过丈余。
如今回来,竟已成一座雄城!
他看向郑德:“这城墙……何时建成的?”
郑德笑道:“朱机先生便带著工匠日夜赶工,十一月便已合拢,这城墙高三丈,厚一丈五,周长六里,护城河宽三丈,深两丈,引辽水支流灌入,虽不及郡治襄平那般规模,却也相差不远了!”
周礼看向朱机。
朱机上前一步,拱手道:“明公,多亏了您留下的图纸和水泥配方,这城墙以水泥浇筑,坚固异常,便是投石车砸上去,也难伤分毫。”
周礼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朱先生辛苦,这大半年,你们都没閒著。”
朱机笑道:“能为明公分忧,是下官的本分。”
周礼点点头,十分满意。
他迈步进城。
城內街道宽阔笔直,两侧屋舍儼然。
青砖黛瓦,鳞次櫛比。
沿街还有店铺,酒肆、布庄、杂货铺……一应俱全。
街上人来人往,市集喧闐,热闹非凡。
周礼边走边看,心中愈发震撼。
他离开时,青山堡內还多是简陋的木屋土房,街上也只有寥寥几家铺子。
如今不过大半年,竟已有了这般气象!
郑德在一旁道:“明公,如今城內常住百姓已有三万余户,加上各地来的流民,总人口已过十万,商铺三百余家!”
周礼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三万?十万?”
郑德点点头,眼底有些得意:“流民来得太多,咱们不得不一边安置一边扩建,如今城西、城北又开了两处坊市,专门安置新来的百姓。”
周礼沉默片刻,嘆道:“嘖!你们……做得比我预想的还好。”
他还想著自己离开后群龙无首,这里的工作会有些停滯。
没想到在郑德这个內政高手的安排下,竟如此顺利!
郑德笑道:“都是托明公的福,没有明公打下的根基,我们再有本事也施展不开。”
一行人继续前行,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处高地。
周礼驻足远眺。
城东方向,大片工坊鳞次櫛比,烟囱冒著青烟。
那是军械工坊、造纸工坊、酿酒工坊、纺织工坊……一座座建筑,此刻都在忙碌运转。
他抬步欲往那边走。
郑德连忙拦住:“明公,您刚回来,还是先歇息吧,酒宴已备好,兄弟们都在等著给您接风,工坊那边,明日再看不迟。”
周礼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周围眾人期待的目光,点头笑道:“好,先喝酒!”
眾人闻言,顿时欢声雷动。
时至傍晚,天刚刚黑。
青山城大堂,灯火通明。
正中主位,周礼端坐。
两侧案几依次排开。
郑德、张驼子、李嫣、朱大壮、石猛、朱机、范森、孔阳、梅若华、李月瑶等人分坐两旁。
田泯、郑春树、夏璋等正分別在昌黎、新昌、安平等县主持县务,並未到来。
钱浩、赵康则在王俭城驻军,也没到来。
苏青、陈玉、陈然则坐在周礼斜后方的席位上。
席末,还有熊大春、熊二春、柳乘风等等新晋的年轻武將。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
朱大壮端著酒碗站起身,高声道:“二哥!这杯我敬你!祝二哥威震天下,再立新功!”
石猛也跟著起身:“还有我!君侯,我……我不会说什么好话,都在酒里,干了!”
周礼笑著举杯,一饮而尽。
眾人纷纷举杯,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周礼扫视大堂,见能来的都来了,心下感慨。
短短两年,青山堡竟也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实在是天翻地覆,令人感慨万千。
又饮了几轮,周礼放下酒碗,道:“我离开这大半年,青山堡的事,你们多费心了,正好今日都在,说说吧,各处进展如何。”
眾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郑德摇头笑道:“明公,您这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问事了,当真是……当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
石猛接话道:“当真是工作狂魔!”
朱大壮骂道:“石猛,你特娘又学君侯的词!”
眾人哄堂大笑。
周礼也不恼,笑道:“在外征战,总惦记著家里,如今回来,自然要先问个明白,说吧,一件一件来。”
郑德收起笑容,正色道:“既如此,下官先稟报。”
他顿了顿,继续道:“先说军械工坊吧,这大半年来,由新昌县得来的铁料充足,工匠日夜赶工。”
“如今,已可年產铁甲两千副,藤甲五千副,陌刀三千柄,长矛五千杆,神机弩两千具,箭矢十万支!各营装备齐全,尚有富余存库。”
嘶……
周礼感嘆。
这生產力,特娘的赶上一个小国家了!
只要人员够的话,装备就不停,打仗谁也不怕!
他心头大喜,点点头,看向张驼子。
张驼子道:“兵员方面,如今度辽营总兵力已扩至两万五千人,镇北部、镇南部、靖边部、陷阵营、疾风骑、楼船部,各营满编,另收编太平道降兵一万余人,正在整训。”
周礼眉头微挑:“两万五?加上降兵,快四万了?”
张驼子点头:“君侯离开后,来投的流民太多,咱们从中挑选精壮,陆续补充进各营,如今四万兵马,军械齐全,粮草充足,隨时可以投入作战!”
嘶……
周礼头皮发麻。
四万人!
装备齐全!
而且產出的装备和后备的流民数不胜数。
这般恐怖的战斗力。
如果全军出动,实在不可想像!
周礼喜色盎然,又问:“粮草方面呢?”
陈玉起身,轻声道:“粮仓满著呢,今年大旱,幸亏君侯神机妙算,朱先生修了水库水渠,咱们的庄稼一点没受影响。”
“秋收时收了十万石粮食,加上以前存下的,如今粮仓里还有三十万石,就算再来十万流民,也够吃两年的!”
嘿嘿!
周礼大喜,这么多粮食,实在是踏实啊!
只是……开出之后,马上就有六十万流民来到青山堡……
这倒是还需要更多的粮食,还需要计划计划。
周礼隨后看向朱机。
朱机就拱手道:“水利方面,水库已全部完工,可蓄水百万石,水渠纵横交错,灌溉田地三万余亩,即便明年再旱,也不愁没水。”
周礼认真頷首。
朱机的能力,根本不用操心,他家世代兴修水利,此时安心交给他就是。
又问:“商业方面呢?”
郑德笑道:“明公,这个我可要好好说道说道。”
他清了清嗓子,道:“先说青山醉,如今每月產量已增至五千坛,销往幽州、冀州、司隶等地,供不应求,每月进项约两千两。”
“青山锦方面,纺织工坊扩大了三倍,每月可產锦缎五百匹,销往洛阳、鄴城、襄平,每匹售价大约一万二千钱,每月进项约六千两!”
“玻璃製品方面,咱们控制了產量,每月只出三十件,件件精品,如今在洛阳,一件玻璃碗能卖到三万钱,还抢不到。”
“香水、香皂、眉笔方面,每月各產一批,销往各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加上盐铁、茶叶、皮毛等杂项,如今青山城每月总收入约一万八千两白银,折合铜钱一千八百万文。”
周礼听得微微咋舌。
一万八千两!
一年就是二十多万两!
他离开时,青山堡每月收入不过三四千两。
如今竟翻了四五倍!
郑德又道:“支出方面,军餉、工匠工钱、官吏俸禄、物资採购、工程修缮,每月约一万二千两,每月结余六千两,如今府库中存银已有十五万两,铜钱不计其数。”
“就这,还是修建了城池,花了大钱之后的存余!”
周礼沉默了。
妙啊!
太妙了!
他感嘆道:“你们做得太好了!”
郑德笑道:“明公,这还多亏了您留下的那些点子,否则我们的资金早就断了。”
周礼点点头,又问:“那些发明呢?可有什么进展?”
朱机道:“明公留下的那些图纸,工匠们都在研究,高炉炼钢已经成熟,如今每月可產钢五千斤,火药破甲弩也已製成、测试完毕,正在陆续配备,还有那……”
周礼细细听著,频频点头,心里舒坦极了。
看来,自己这些手下都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做事是在是让他踏实无比。
好!
非常好!
周礼抬手虚按,道:“不急,慢慢来,今后我们又大把的时间!”
他端起酒碗,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
“这大半年,你们辛苦了!本侯敬诸位一碗!”
眾人纷纷起身,举碗齐声道:“谢君侯!”
一饮而尽。
酒碗放下,大堂內再次响起欢声笑语。
周礼落座,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工坊区。
半年时间,青山堡从一座边塞堡垒,变成了人口十万、税收万两的雄城。
半年时间,他的麾下,已有了四万精兵、三十万石粮、源源不断的白银!
半年时间,那些他留下的图纸、配方、计划,都已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成果。
周礼端起酒碗,又饮了一口。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青山城,他真正的根基。
有了这座城,有了这些人,有了这些钱粮兵甲……
天下虽大,何处不可去?
周礼心头涌起豪情壮志,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可要好好发展一番,迎接接下来的乱世!
酒宴散去,夜已深沉。
周礼回到后院,推门而入。
房中烛火摇曳,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坐在床边,背对著门,听见动静,微微侧身。
苏青。
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长发披散,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见周礼进来,她起身,却没有上前,只是静静望著他。
眼眶微红,嘴角却带著笑。
周礼关上门,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说话。
苏青忽然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微微颤抖。
“瘦了。”她轻声说。
周礼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苏青脸颊飞红,却没有躲闪,反而往前一步,靠进他怀里。
她一时开心极了。
不过这也要感谢陈玉和陈然,她们姐妹三个今日一商量,想著还应该是苏青这个正室来服侍周礼才是。
周礼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发间嗅了嗅,熟悉的清香沁入心脾。
“想我没?”他低声问。
苏青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礼轻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泛红的眼眶,水光盈盈的眸子。
烛光摇曳,映得她容顏愈发娇艷。
他低头,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轻轻触碰,渐渐变得深入。
苏青身子微微发颤,双手攀上他的肩膀,生涩地回应著。
许久,唇分,牵起一道晶莹的丝线。
苏青靠在他怀里,脸颊红透,呼吸微乱。
周礼將她拦腰抱起,朝床榻走去。
苏青把头埋在他颈间,轻声呢喃:“我想你……每天都想……”
周礼將她放在床上,俯身覆上。
笑道:“我也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