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合作愉快
“二十万。”秦浩瞪大了眼，失声道：“二十万？”
韦立宏点头。
就连秦道，也是有些意外。
2001年，用二十万投资学生为核心的团队的一个项目，很多了。
如果秦道记得没错，他们准备用来网上沟通的qq，今年的卖身价也不过是一百万。
而且还没卖成——当然，这和网际网路寒冬也有关係。
但是注意，柳江六星投资的是一个项目，而不是像陈永健那样，要拿到团队的股权。
秦道却是忽然一笑，指了指身边的秦浩：
“我的兄弟，秦浩，高考分数是680分，哈工大自动化专业。”
“我们清源小组最近还新加入了一位成员苏晓，也是今年的高考生，考了667分。”
“她准备就读哈工大计算机专业，我们的绕线机控制程序，就是她帮忙编写的。”
“你再算算，再加上这两位，可以加多少钱？”
韦立宏和林为民闻言，再次对视，这次眼中的惊讶之色更浓。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学生气十足的团队，竟然隱藏著如此密集的“高智商”阵容。
很明显，这再次证明了他们不是简单的学生兴趣小组，而是一个极具潜力的技术人才富矿。
意外的收穫让韦立宏脸上露出笑容，同时语气更加果断：
“二十万，是用於电能质量事件监测仪首台工业样机研发的启动资金。”
“如果这个项目成功，证明了你们的研发体系和產品化能力……”
“那么未来我们有新的技术需求或合作项目，你们將是我们的优先合作伙伴。”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语气也带上了商业契约的严肃：
“但这一切，都必须是建立在在首台达標样机诞生的基础上。”
“我们会根据项目的进程隨时进行评估，投资与合作评估也將基於进程和结果进行调整。”
听到这个话，秦道点头，认可这番话。
“韦经理，有了前期这二十万，我对做出原理样机有信心。”
毕竟还可以申请大学和政府的补助基金。
有了这二十万打底，基金的申请周期再长一些，也能等得起。
但秦道却是提醒韦经理：
“韦经理，在工业应用这方面，你比我更熟悉，所以也应该知道，单单做出样机是不够的。”
“样机要想真正能达到工业现场应用標准，还得在真正的车间进行环境测试。”
“再加上认证与標准，这些都是要花大价钱。”
“如果后期想要生產，开模具、建生產线、培训工人，更是烧钱。”
秦道並没有被这二十万砸晕脑袋，而是冷静地提出从实验室走到工业车间，要经歷的困难。
与很多人认为的相反，一个东西的真正成功，並不是在於你能不能想出来，做出来。
而是能不能“活”下来，並且推广开来。
事实上，从实验室走入真正的工业车间，才是最大的困难。
这也是为什么秦道决定留在八桂的原因之一。
这里有自己认识的人脉和资源，可以最大可能地帮清源小组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秦道此话一出，韦立宏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松，隨即竟哈哈大笑起来。
甚至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好！好！小秦老师，我现在可以彻底放心了！”
他拍了下桌子，眼中满是激赏：
“你要是刚才只盯著那二十万，或者被这数字冲昏了头，我反而要担心这钱是不是扔进了水里。”
“可你能主动提出环境测试、產线、认证这些实际的东西……”
“这说明你们这个团队，是真心想把东西做出来，而不是拿著概念和奖状圈一笔钱就完事。”
“你有產品落地的全盘规划，这比技术本身更让我看重！”
作为常年在一线的工厂经理，韦立宏自然知道產品从实验室到生產线的困难在哪里。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手指用力指向厂区深处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
“小秦老师，往那儿看！那栋灰楼，看见了吗？”
秦道和秦浩跟著起身，顺著所指的方向望去，那建筑方正低调，在眾多厂房中毫不显眼。
“那是我们厂產品环境与可靠性实验室，1991年微车质量攻关时建的。”
“去年刚申请了一笔技改资金，设备全部更新过。”
韦立宏的语气里带著十足的底气，“做工业產品，最怕什么？”
“最怕『实验室里是条龙，一到车间变成虫』！”
“光漂亮数据没用，要扛得住夏天车间的高温，扛得住回南天的湿气……”
“更要扛得住衝压机一开整个地面都在抖的动静！”
他转头看向秦道，拋出了比资金更重的筹码：
“高低温、湿热、振动、盐雾这些环境测试，还有最真实、最残酷的现场电网干扰测试——”
韦立宏的口气带著自豪：
“整个柳江，甚至整个八桂，你找不到比我们老厂更好的场地！”
“最关键的，你们是我们合作者，我们可以对你们免费开放。”
秦道看著那栋灰色建筑，吐出一口气。
红星机电固然也能为清源小组提供真实车间环境。
但远远不如柳江六星这种大工厂特意建立的测试实验室来得专业。
韦立宏观察到秦道的反应，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打动了秦道。
然后再给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也极具压力的提议：
“合资公司那台价值八万美元的进口监测仪，下个月就要在总装车间安装调试。”
“等你们的样机造出来，我可以和那边技术科沟通，申请一个『国產化替代可行性研究』的名目。”
“就用你们做出的原理样机，和那台进口货，接在同一个关键配电柜上，做一场背靠背的对比测试。”
“真金怕不怕火炼，到时候我们用现场数据说话。”
这已不仅仅是提供测试条件，更是提供了一个与行业標杆直接较量，一举证明价值的黄金舞台。
风险巨大，但机遇无价。
眼见秦道眼中光芒闪动，韦立宏知道火候已到。
他坐回位置，语气转为更深思熟虑的务实：
“至於你刚才担心的后期，开模具、建生產线、培训工人的『烧钱』阶段，我们可以再谈。”
“如果你们志在技术，愿意以技术入股……”
“那么这些重资產投入、生產管理、市场推广，我们都可以承担起来。”
还是那句话，就算是被掏空了大部分家底，但柳江六星老厂仍然有著一般工厂所没有的底蕴。
“不过这样一来，未来的收益分配，我们肯定要占大头，你们则享受稳定的技术分红和专利授权收益。”
韦立宏微微一笑：“合作模式，可以灵活商量的嘛！”
现在柳江六星老厂，也在寻找出路。
哪条路更好走，都得试一试。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是拿出一台样机。”
韦立宏总结道，语气诚恳，“它必须能在我们车间里，经得起对比测试。”
“这二十万和整个老厂的测试资源，就是帮你们走好这第一步。”
“怎么样，小秦老师，这条路，是不是比你原先想的，要清晰一点了？
秦道点头，然后走上前，主动伸手：“韦经理，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知道，若非刚好赶上柳江六星改革合资，清源小组可能连被韦立宏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更別说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好声好气地商量。
机遇到了，就一定牢牢抓住。
韦立宏起身，握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