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电话验证
“我认为你们的滤波器和绕线机，分数应该是三等奖。”並不是说这个项目价值不大，相反，这是个值得推广的產品。
可惜技术太过传统，太过成熟，更像技改，或者整合——对科技创新大赛来说，有些偏离主题。
就像写作文，离题了，写得再怎么花团锦簇，那也不可能得高分。
赵教授话锋一转，“不过从前瞻性、发展前景以及理念高度上看，其实可以评个一等奖。”
然后从陈院士手里接过稿纸，“但最让我……”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让我不知道打多少分的，其实是这份手稿材料……我还没有对这份材料进行打分。”
这是作为一个学者的严谨，也是儘量保证参赛者的公平。
没有证偽，所以默认是你们独立完成的。
但我知道这份稿子的数据的深度，所以在没有亲眼看到你们计算之前，我保留意见。
赵教授最后给出意见：“我坚持初审的意见，二等奖。”
此话一出，底下的老刘等人齐齐鬆了一口气。
二等奖好哇！
二等奖就行了。
所有人都觉得答辩就这么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秦道却是有些皱眉。
不能证偽，亦未证真。
那就意味著怀疑仍然存在，没有让人完全信服。
他倒是无所谓，毕竟王副院长明確要罩著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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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书怎么办？
她將来可是要在燕京读书，这些评委里，肯定有来自紫荆大学的教授。
也不知道这对她將来的发展说会不会有影响。
想到这里，秦道抬头，问道：
“赵教授，拋开这份稿子的作者身份不提，单单就內容而言，你能给多少分？”
赵教授似乎没有料到秦道会这么问，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要看是出自谁的手了。”
秦道紧紧地盯著他，问道：“赵教授能说得明白一些吗？”
看著眼前这位锐气十足的南方少年，赵教授缓缓地靠到椅子上，双手抱臂：
“如果是出自高中生之手，我会建议他报考我的专业，甚至考虑……直招研究生。”
此话一出，场下一片譁然。
然而还没有完，赵教授继续说下去，“如果是本科生，只要他的考研成绩合格，我都会录取。”
“如果是研一的学生，这算是一份成绩优秀的课题。”
话音一落下，场內反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向秦道和陆昭序的目光都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虽然赵教授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份项目的深度，已经达到研究生的水准。
惊疑过后，礼堂开始响起了窃窃私语。
老刘恨铁不成钢地跺跺脚。
这孩子！
多问这一句干什么？
黄主任脸色有些不太对。
问向身边的吕老师，“老吕，你是他们的指导老师，他们没有作假吧？”
吕老师嘆息，向黄主任低声解释：
“黄主任，我虽然是指导老师，但只对申报程序和最终成果负责。”
“他们做项目的过程，我们並不能深入参与，所以有没有作假，並不在指导老师的认定职责范围內。”
黄主任一听，脸色大变。
我俏丽吗！
你这意思，我不会丟脸丟到燕京来了吧？
那我跟队过来的意义是什么？
而在答辩台上，赵教授看到秦道面不改色，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道：
“秦道同学，难道你还有更直接的证明方式？”
秦道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
“我也不確定我能不能证明，因为我不知道您认不认可我將要出示的东西。”
听到秦道这个话，赵教授显然来了兴趣：
“你们的答辩时间快过了，不过如果你还有其它证据，我可以帮你们多申请五分钟。”
秦道点头，道了一声谢：“我可能要先跟队友商量一下。”
得到允许后，秦道对陆昭序低声说了几句话。
陆昭序微微皱眉，轻声问：“可以吗？”
秦道嘆了一口气：“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其实，”秦道盯著陆昭序说道，“我对这个本也不是很在意。”
“但这件事关係到你的大学规划，所以还是要你来做决定。”
如果你想要保险一些，那我们就此收手，拿个二等奖就行了。
如果你想达成自己当初参赛的目的，那就需要博一把。
听到这个话，陆昭序反而冷静下来，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秦道，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秦道笑了，他转身走下台，在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取出了两张卡片和一支笔。
然后重新返回台上，把其中的一张卡片轻轻落在投影仪的玻璃板上。
大屏幕上，出现了这张名片的特写，白底黑字，简洁冷峻：
东芝电机株式会社
江南区技术首席代表
松本健一郎
秦道手里还拿著第二张，深蓝色底，印著徽章：
东京工业大学
客座教授
松本健一郎
不过秦道並没有把这一张放出来，仍然拿在手里。
因为这张名片上面，写有松本的私人电话，他不能公布於眾。
礼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后排有学生伸长脖子。
评委席上，几位专家眯起了眼睛。
原本双手抱臂的赵教授，下意识地放下胳膊，微不可察地向前倾了一寸。
秦道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南邕工厂的事情，我们已经为各位评委都讲过了。”
“唯一没有讲的就是，因为滤波器的事，东芝的松本先生曾经找过我，我们交流了一些技术上的问题。”
为什么没有讲？
一是答辩时间紧凑，內容要有所取捨。
二是因为陈永健的事，还有此时撞机事件的余波还在。
三是这个事情未免有些自夸，评委不一定喜欢。
但现在被迫拿出来，意义又不太一样。
“当时他也怀有他您同样的疑问，所以问了我很多问题。最后……”
秦道指了指投影仪，又扬起手里的名片和笔，“他送了我这两张名片，还有这支笔。”
他把笔举起来，目光清澈：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更广阔的平台，可以联繫他。”
礼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投影仪的风扇声嗡嗡作响，將那张名片上的字，映在每个人眼中。
就在这时，评委席中央的陈院士终於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老一辈学者特有的温和与厚重：
“孩子，我认识松本健一郎。”
他的脸上，露出些许回忆：
“我记得他第一次来夏国，还是跟著他的导师过来的。”
两国建交后，特別是在上个世纪的蜜月期，为了更好地引进技术，两国交流非常频繁。
陈院士不止一次前往倭国进行访问。
无论是东芝本部，还是东京工业大学，他都曾踏足。
而作为夏国电气自动化的领军人物之一，认识东芝在江南区的技术首席代表……
不但合理，而且非常有必要。
陈院士的目光落在投影上：
“你介意……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吗？”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不少人眼中都露出兴奋的目光。
没想到一场答辩，居然还能引出这么一场大戏。
现场打电话验证？
直接打给东芝江南区的技术首席？
事情越来越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