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神界异动
莱斯目光微凝。龙骨荒野的污染，比他预想的更深。
伊瑟拉继续道：
“根据分析，地脉枷锁与『万界迴响』的入侵是联动的。枷锁浓度越高的区域，『迴响』单元的渗透速度越快、战斗单元的强度越高。”
“换句话说——只要枷锁还在，我们就永远处於被动。”
诺哈特沉声道：“要清除枷锁，需要源初余烬。但源初余烬只有陛下融合的那一份，要覆盖整个大陆，远远不够。”
莱斯缓缓点头。
这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源初余烬是治癒枷锁的关键，但它的总量是有限的。他体內的那一份，最多只能净化一小片区域。
要治癒整个大陆，必须找到更多的源初余烬——或者，找到替代的方法。
“关於源初余烬，”汐月理事忽然开口，“大洋核心议会让我传达一个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汐月理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归墟守望者的遗骸中，不仅蕴含源初线索，还封存著一份……未被激活的源初余烬。”
“那份余烬的量，大约相当於莱斯阁下融合的那份的三倍。”
大殿內，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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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倍！
如果能融合那份余烬，净化整个大陆的地脉枷锁，就有了可能！
但汐月理事的神色却没有丝毫轻鬆：
“但是，那份余烬被封存在归墟守望者的法则核心深处。要取出它，必须进入归墟守望者的遗骸——而遗骸所在的位置，是大洋最深处的『归墟之眼』。”
“那里……被『归一会』的污染侵蚀了至少三万年。”
“任何进入者，都要直面那累积了三万年的『统一』意志。”
大殿內，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浇灭。
三万年累积的“统一”意志——那是连传奇巔峰都可能被瞬间同化的恐怖存在。
莱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那份余烬，我们必须要。”
“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守住。”
他看向伊瑟拉：“『织网者计划』的进度如何？”
伊瑟拉道：“监测网络已覆盖艾瑞多姆全境78%的区域。信息处理中心已建成，灵能差分机的运算速度正在持续优化。目前，我们可以做到对『万界迴响』入侵的提前预警——平均提前量，大约是一刻钟。”
一刻钟。
对於普通人而言，一刻钟足够逃跑。
但对於真正的战爭，一刻钟远远不够。
莱斯没有苛责，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优化。爭取在下一次大规模入侵前，將提前量提升到半个时辰。”
伊瑟拉頷首。
莱斯又看向戈尔德元帅、石眉亲王、银露长老等人：
“军事层面的整合，需要诸位共同商討。我的建议是：建立统一的联合指挥部，由诺哈特长老担任总指挥，诸位担任各族军团指挥官。平时各自训练，战时统一调度。”
戈尔德元帅点头：“这是最合理的方案。但指挥权的分配、后勤的协调、战利品的归属——这些细节需要时间磋商。”
“那就磋商。”
莱斯毫不犹豫，“三天不够就五天，五天不够就十天。在真正的战爭来临前，我们必须把这些问题全部解决。”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夕阳再次沉入地平线时，一份初步的《联合防御协议》草案，终於成形。
虽然还有无数细节需要敲定，虽然还有无数分歧需要调和，但至少——
框架已经立起来了。
莱斯站在圣殿窗前，望著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长长呼出一口气。
莉娜走到他身边，轻声问：“累吗？”
莱斯摇了摇头：“不累。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莱斯沉默片刻，轻声道：
“感慨这些不同的种族，竟然真的愿意坐在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努力。”
“在穿越前，我那个世界的人类，尚且会因为肤色、信仰、文化的差异而相互仇视、相互廝杀。而这个世界，有精灵、矮人、龙族、海族……这么多完全不同的存在，却能在生死关头选择团结。”
莉娜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是因为有你。”
莱斯摇头：“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坐在一起的理由，真正做出选择的，是他们自己。”
莉娜看著他，眼中满是温柔。
正要说什么，忽然——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伊瑟拉几乎是衝进来的，那张一向冷静的面容上，此刻带著罕见的凝重：
“领主阁下！神界——”
“有异动！”
莱斯瞬间转身！
“什么异动？”
伊瑟拉手指连点，数块晶石板飞到她面前，上面的数据如瀑布般滚动：
“就在一刻钟前，艾瑞多姆世界屏障外侧，距离我们约三千万里的虚空深处，监测到大规模法则波动！”
“波动的特徵——与『万界迴响』完全不同！是更古老、更……有序的法则架构！”
诺哈特也闻讯赶来，听到“更有序的法则架构”几个字，苍老的面容瞬间变得凝重：
“那是……神界的法则波动。”
莱斯眉头紧锁：“神界……上古背叛者建立的区域代理。他们现在出现，是为了什么？”
诺哈特沉默片刻，缓缓道：
“陛下，老臣有一个猜测——”
“神界，可能也是衝著归一会来的。”
莱斯一怔：“什么意思？”
诺哈特道：“上古时代，那些背叛龙祖的元素君主、海皇，之所以选择背叛，未必是出於纯粹的野心。他们可能……也看到了『摇篮』陨落的真相，看到了归一会的威胁。他们选择建立神界，也许是为了在归一会全面降临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如今，归一会即將入侵艾瑞多姆。如果他们还想保全自己，就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躲藏，还是……走出来。”
莱斯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
“你是说，神界可能……会与我们合作？”
诺哈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能合作，也可能——趁火打劫。”
“神界的力量，远强於艾瑞多姆任何一族。如果他们选择在归一会入侵时从背后捅我们一刀，那我们的处境，將更加艰难。”
大殿內，陷入沉默。
良久，莱斯缓缓开口：
“能监测到他们的动向吗？”
伊瑟拉道：“目前只能监测到大规模法则波动的存在，无法精確判断他们的具体动向。但根据波动的移动方向判断——他们正在向艾瑞多姆靠近。”
“预计多久抵达？”
伊瑟拉沉默了一瞬，然后报出一个让所有人心中一沉的数字：
“如果保持当前速度——”
“大约三个月。”
三个月。
比归一会的入侵可能更早。
莱斯望著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久久不语。
在那片星光背后，三千万里之外的虚空中，有一群自称为神的存在，正在向这个世界靠近。
他们是敌是友？
他们会带来希望，还是绝望？
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件事，莱斯很清楚——
无论来的是谁，无论他们抱著怎样的目的——
只要他们敢对这个已经选择团结的世界出手。
他就一定会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做——
差异的力量。
夜深了。
龙眠山脉陷入沉睡，只有偶尔巡逻的银龙划过夜空，留下一道银白色的轨跡。
观星台顶层，伊瑟拉独自坐在星轨推演仪前。
她的手指依然在飞舞，晶石板上的数据依然在滚动。
但她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眸中，此刻却浮现出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疲惫的波动。
“还不休息？”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瑟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诺哈特长老不也没休息。”
诺哈特缓步走到她身侧，望向窗外那片星光闪烁的夜空。
“老臣活了十万年，见过太多危机。但这一次……”
他没有说完。
伊瑟拉却替他说完了：“这一次不一样，对吗？”
诺哈特点了点头。
伊瑟拉沉默片刻，忽然问：
“长老相信我们能贏吗？”
诺哈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窗外的星空，望著远处那座隱隱透著微光的龙祖圣殿，望著那些沉睡在山脉各处的、来自不同种族的生命——
良久，他缓缓道：
“老臣不知道能不能贏。”
“但老臣知道一件事——”
他转头看向伊瑟拉，那双苍老的眼眸中，倒映著点点星光：
“从初代陛下陨落那天起，老臣就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够继承太虚意志的人出现。”
“等了十万年。”
“终於等到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既然等到了，那接下来的路，无论多难走——”
“老臣都会陪他走下去。”
“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伊瑟拉看著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