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龙断首之约,姜四爷留下的「遗產」
老菸袋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狭窄昏暗的地下诊所里炸响,震得姜尘半天没回过神来。“反锁?”胖子张大了嘴,手里的菸头差点掉在裤襠上,“老菸袋,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西王母的地盘,成千上万年的邪门地方,四爷一个人……能把门给反锁了?”
老菸袋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蓝灵赶紧递上一杯掺了秘药的温水。老人喝了一口,缓过气来,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四爷当年的手段,岂是你们能想像的?”
老菸袋看著姜尘,压低了声音,“小尘子,你以为你爷爷为什么要失踪五十年?为什么要撇下姜家这一大家子不管?因为他在里面看到了『终极』。那扇门后连通的不是仙界,而是一个巨大的、会蠕动的黑色深渊。”
“一旦那里的东西溢出来,別说四九城,整个世界都会变成古格那种无头乾尸的修罗场。”
老菸袋颤抖著手,从贴身的衬衣內袋里摸出一块被体温熨得发热的碎布头,递给姜尘。
“这是四爷临走前塞给我的。他说,如果哪天他没回来,而姜家后人又走到了这一步,就把这东西交给你。”
姜尘接过碎布。
那是一块深蓝色的土布,上面用乾涸的黑血画著一个奇怪的符號:一个圆圈,中间横著一道槓,圈外围了一圈密密麻麻的尖刺。
看起来像是一只闭著的眼睛,又像是一个禁止通行的路標。
“这是『断龙符』。”姜尘瞳孔微缩,他在爷爷留下的那本《绝密·零》里见过这个符號的残影,“这代表……死地封印。”
“没错。”老菸袋盯著那个符號,“崑崙山的『龙断首』,那是万山之祖的祖脉断裂处。四爷在那里用了姜家压箱底的『搬山填海』术,把自己的命格填进去,做了那扇门的活锁。”
“赵建国之所以疯狂地想要星图,就是因为他发现,单靠他手里那只『掌心眼』,根本无法对抗四爷留下的封印。他需要你,需要你体內的『饕餮』,还有那颗雮尘珠,去衝撞那道封印,把他的神放出来!”
姜尘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爷爷为了守住那扇门,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孤独地坐了五十年。而赵建国,却想让他这个孙子去当亲手砸开爷爷墓穴的罪人。
“他休想。”姜尘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大哥,现在情况不对啊。”胖子指著外面喧闹的鬼市,“赵建国肯定知道咱们躲在地下。他现在不敢大张旗鼓地进来抓人,是怕引起鬼市的大乱。但要是等到他调齐了重火力和那些『药人』,咱们这就是瓮中之鱉了。”
“所以我们不能等。”
姜尘站起身,目光扫过桌上那幅老菸袋用血指甲刻画的星图照片。
“赵建国在等星图,而我们已经拿到了。既然龙断首是宿命的终点,那我们就先他一步过去。”
“大哥,你疯了?”胖子瞪圆了眼,“咱们现在一没装备,二没给养,三没嚮导,直接往喀喇崑崙钻?那地儿海拔五六千,风一吹都能把人冻成冰棍!”
“所以我们要在这里『筹装』。”
姜尘看向瞎子叔。
这个在鬼市混跡了几十年的老头,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擦著自己的墨镜。
“瞎子叔,我知道鬼市里有专门倒腾『重器』和『尖货』的。我需要高原装备、防冻汽油、以及……”姜尘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真正的炸药。”
瞎子叔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嘿嘿一笑,露出满嘴的大黄牙:“小子,你这胃口不小啊。这些东西在上面是掉脑袋的买卖,在下面,也是要出血的。”
“钱不是问题。”姜尘看向胖子。
“得嘞!胖爷我这就去联繫大金牙的地下路子。那老小子虽然人不在了,但他在鬼市还有几处『暗仓』,里面存了不少当年打算用来发大財的好东西。”胖子一拍大腿,风风火火地钻出了诊所。
接下来的三天,姜尘等人就在这间潮湿的地下诊所里深居简出。
老菸袋的身体在蓝灵的悉心调理下,虽然依然虚弱,但已经能够勉强下地行走。他將当年和姜四爷一起入藏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哪座山有裂缝、哪条河有尸冰,都详细地讲给了姜尘听。
而鬼市的黑市里,一批批沉重的箱子被悄悄运进了诊所的后院。
雷管、高能塑胶炸药、加厚防寒服、高浓缩氧气瓶,甚至还有两支黑市淘来的老款狙击步枪。
姜尘则利用这段时间,反覆研读那本《绝密·零》和老菸袋刻下的星图。
他发现,龙断首的具体位置,处於一个名为“九幽中宫”的风水死穴上。在那里,空间的坐標是混乱的,只有配合特定的天象和那根骨笛的声音,才能找到真正的入口。
……
出发前的最后一夜。
北京城的风雪更大了,寒气似乎顺著通风管灌进了地下。
姜尘坐在老菸袋的病床前,手里摩挲著那把生锈的洛阳铲。
“小尘子。”老菸袋突然开口,声音苍老而空洞,“去了之后,如果看到你爷爷……我是说,如果看到那扇门后的『他』,千万不要心软。”
姜尘手里的动作一滯。
“您的意思是……”
“四爷在里面待了五十年。五十年啊……人的肉身哪能熬得过那里的东西?”老菸袋闭上眼,两行浊泪顺著深深的皱纹滑下,“如果门开了,出来的可能不是你爷爷,而是披著他皮的……別的东西。”
姜尘默然。他想起了在古格地下看到的那个银脸怪物。
哪怕是残魂,也会被扭曲成那种恐怖的模样吗?
“我会带他回家。”姜尘轻声说道,语气却不容置疑。
“无论是生,还是死。”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猛地撞开。
胖子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背上还掛著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
“大哥,成了!路子联繫好了!”胖子压低声音,神色兴奋中带著一丝焦虑,“今晚十二点,有一辆往大西北拉肉联厂物资的冷链货车会路过大红门。那是鬼市的『官道』车,没人查!咱们钻进冷冻车厢,直接出城!”
“终於要走了。”蓝灵背起她的药箱,眼神中透著一股苗疆女子的坚韧。
姜尘站起身,背起沉重的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昏暗的诊所。
他知道,踏出这扇门,就是踏上了通往世界屋脊的祭坛。
等待他的,不仅仅是赵建国的追杀,还有那扇锁了五十年的,吞噬了姜家两代人命运的——青铜重门。
“走。”
姜尘带头没入了黑暗的隧道。
四条人影,如同夜色中的幽灵,向著大红门的冷库出口快速移动。
而此时。
在地面之上,同仁私立医院的废墟旁。
赵建国正静静地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后座。他原本缠满绷带的右手,此刻竟然变得洁白如玉,那只诡异的掌心眼已经闭合,化作了一个淡淡的红点。
他看著手中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语气平淡:
“猎物已经出笼。通知藏北那边的『猎场』,准备收网。”
“另外,告诉那位『大人』。钥匙已经到手了。”
窗外,漫天风雪席捲了整座京城。
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