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全城通缉,潘家园底下的无主之城
清晨六点,四九城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穿透厚重的雾霾,刺耳的警笛声就已经划破了整座城市的寧静。“据本台最新报导,今日凌晨,朝阳区同仁私立医院地下锅炉房发生特大恶性爆炸事件,並伴有剧毒化学品泄漏。目前警方已锁定三名极度危险的在逃嫌疑人,请广大市民注意防范,如有线索……”
一辆破旧的灰色金杯麵包车里,车载收音机正字正腔圆地播报著早间新闻。
“砰”的一声,王胖子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破口大骂:“去他奶奶的锅炉房爆炸!赵建国这老阴比,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绝!咱们现在成恐怖分子了,这满大街的雷子都在找咱们!”
姜尘坐在副驾驶上,將鸭舌帽压得很低,目光平静地看著窗外呼啸而过的警车。
“他有钦天监的背景,在內务科又大权在握,把医院的事情压下去,隨便给我们扣个屎盆子简直易如反掌。”姜尘冷冷地说道,“现在不管是机场、火车站,还是出城的高速路口,肯定全拉了警戒线。我们出不去了。”
“大哥,那咱们现在去哪?总不能开著这破车在三环上瞎转悠吧?这车还是我刚才顺手从路边『借』来的,经不起查啊!”胖子急得满头大汗。
“去南城,大红门肉联厂旧址。”姜尘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后座上依旧昏迷的老菸袋,以及正在用银针帮他稳住心脉的蓝灵。
“大红门?”胖子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从那儿下『鬼市』?”
“对。”姜尘点了点头,“潘家园地面的古玩市场只是个幌子,骗骗外地游客和棒槌的。真正的地下鬼市,入口早就改道了。”
北京城的鬼市,歷来是个传说。
早年间,那是没落的八旗子弟和土夫子们趁著天亮前变卖家当、销赃冥器的地方。但隨著时代变迁,地上管得越来越严,真正的鬼市早就转入了地下。那是一个由废弃防空洞、地下管网和烂尾楼地下室拼凑而成的庞大地下迷城。
那里没有王法,没有监控,只有现金、硬通货和黑市的规矩。只要你交得起“摊位费”,杀人犯也能在那里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
……
半小时后,金杯车七拐八拐地开进了一片拉著警戒线、等待拆迁的废弃厂区。
这里是原大红门肉联厂的冷库旧址。四周杂草丛生,到处都是残砖断瓦。
胖子把车停在一个隱蔽的死胡同里,三人合力將老菸袋抬了下来。
姜尘走到一扇锈跡斑斑、掛著“內有高压电,严禁靠近”牌子的巨大铁门前。他没有敲门,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铁门上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节奏。
三长,两短,一重,一轻。
这是倒斗行当里的“切口”,意思是:搬山卸岭,借道避风。
等了大约一分钟。
“嘎吱——”
铁门上竟然打开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暗窗,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从里面露了出来,上下打量了姜尘几人一番。
“生面孔啊。”门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规矩懂吗?”
“懂。”姜尘从怀里摸出两根金条(这是之前在大金牙铺子里顺手带的硬通货),直接顺著暗窗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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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不问来路,死人不问归处。这两根『黄鱼』,买我们四个人半个月的清净。”
门里的人掂量了一下金条的分量,满意地冷笑了一声。
“咔噠。”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了一条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进去之后,一直往下走。別瞎看,別乱打听。死在里面,没人给你们收尸。”
姜尘点点头,背起老菸袋,带头挤进了铁门。
门后並没有什么高压电设施,而是一条笔直向下的宽阔水泥斜坡,原本应该是用来运送冷鲜肉的滑道,现在却被改造成了通往地下鬼市的入口。
隨著他们不断深入地下,空气中逐渐瀰漫起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劣质菸草味、烧高香的味道、陈年老土的腥气,以及隱隱约约的血腥味。
走了大约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我的乖乖……”蓝灵虽然见多识广,但看到眼前的景象,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防空洞枢纽,面积甚至不亚於一个地下火车站。
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城里,到处都亮著昏黄的白炽灯和猩红的灯笼。无数用防水布、旧木板搭成的小摊位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摊位上摆著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带著新鲜泥土和尸臭的青铜器、来源不明的枪枝弹药、各种偏方草药,甚至还有人在当眾切磋降头和蛊术。
来往的人皆是三教九流。有人穿著破烂的军大衣,有人西装革履却戴著京剧面具,还有人浑身是血地躺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这里,就是四九城最后的法外之地——无主之城。
“跟紧我,別乱看摊子上的东西。”胖子在前面开路,他虽然也是个倒爷,但在这种地方也得夹著尾巴做人。
几人穿过喧闹的集市,来到了一条偏僻的阴暗巷子里。
胖子停在一个掛著“老瞎子跌打损伤”破木牌的捲帘门前,用力拍了拍。
“瞎子叔!开门!是我,王胖子!”
捲帘门哗啦一声拉开一半,一个戴著圆框墨镜、乾瘦如柴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没好气地骂道:“喊什么丧?老子还没死呢!胖子,你惹了什么麻烦,一身的血腥味!”
“避避风头,顺便借你的地盘救个人!”
胖子也不客气,直接把捲帘门推上去,招呼姜尘把老菸袋背了进去。
瞎子叔是个在黑道上极有威望的地下医生,虽然眼睛半瞎,但一手接骨缝针的绝活比大医院的主任医师还溜。最关键的是,他嘴严。
看到姜尘背上的老菸袋,瞎子叔用鼻子嗅了嗅,脸色一变:“重阴水?还被注射了神经毒素?这人是在哪个阎王殿里走了一遭?”
“老先生,借您的清净地一用。这毒我能解。”
蓝灵也不废话,直接將老菸袋放在里屋的一张手术床上,打开了自己的苗银药箱。
“苗疆蛊医?”瞎子叔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蓝灵,“小丫头,他这毒已经浸入骨髓了,普通的解毒药根本没用。”
“不用药,用蛊。”
蓝灵从药箱最底层摸出一个黑色的陶罐。打开盖子,里面赫然是几条通体赤红、足有手指粗细的变异水蛭。
“这是『火蛭蛊』。重阴水是极寒之毒,必须用极阳的活物去吸。”
蓝灵用银针划破老菸袋的十根脚趾和手指(那些被拔掉指甲的地方),然后將火蛭分別放在伤口处。
那些火蛭一接触到老菸袋的血液,就像是饿死鬼看到了烧鸡,疯狂地往皮肉里钻,肉眼可见地开始膨胀。原本赤红的身体,在吸食了重阴水和毒血后,渐渐变成了紫黑色。
姜尘站在一旁,紧紧盯著老菸袋那张惨白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隨著火蛭不断吸食毒血,老菸袋原本僵硬的身体开始微微抽搐,脸上的青黑色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苍白。
“噗!”
当最后一条火蛭因为吸饱了毒血而爆裂在地上时,老菸袋猛地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腥臭的黑痰。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逼仄的地下诊所里响起。
老菸袋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神虽然依然浑浊,但那股疯狂和迷茫已经消失了。
理智,终於回到了这具残破的躯壳里。
“老菸袋!”姜尘一步走上前,握住老人那冰凉的手,“您认得我是谁吗?”
老菸袋大口喘著粗气,浑浊的目光在姜尘脸上聚焦了许久,终於,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浮现在他的嘴角。
“四爷的眼睛……你长了一双跟四爷当年一模一样的眼睛……”
老菸袋反手死死抓住姜尘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骨都泛著青白。
“小尘子……你闯大祸了……你不该去古格的……”
“古格的青铜门到底是什么?赵建国手心里的眼睛又是什么?”姜尘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五十年来的谜团压得他喘不过气。
老菸袋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著眼角滑落。
“古格的那扇门……只是个通风口……是个用来排放『废气』的烟囱……”
老菸袋的声音沙哑而绝望。
“真正的『大门』……在崑崙山的死地,『龙断首』……”
“当年,你爷爷根本没有失败。他不仅进去了……他还亲手把那扇门,从里面给反锁了!”
“赵建国想要星图……他不是为了去成仙……他是想找到那个坐標,去把门撬开,把你爷爷和那扇门里的东西……一起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