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约定
早上六点，李卫东准时醒来。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三秒后，他掀开被子，起床。
不一样的是，今天他没有直接去卫生间。他转过头，看著身边空著的枕头，想起昨天晚上和於海棠的对话。
“以后我不会让你等了。”
他躺在床上，又躺了三秒。然后起床。
洗漱，刮鬍子。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今天他看著，觉得顺眼了一点。
厨房里，他给自己煮了碗面。这次他试著打了两个蛋，居然都成型了。他端著碗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完。
窗外，杭州的天气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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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李卫东走进指挥中心。
王浩在工位上，手里攥著包子，眼睛盯著屏幕。看到他进来，王浩站起来。
“李总，总装车间那边准备好了，周一开始。”
李卫东点点头。
“好。”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动著数据，和昨天一样。但他看著，觉得不一样了。
“王浩，”他突然开口，“你谈过恋爱吗？”
王浩愣了一下，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
“李总？您说什么？”
“我问你谈过恋爱吗？”
王浩的脸红了。
“谈……谈过。上大学的时候。”
李卫东点点头。
“后来呢？”
“后来……”王浩低下头，“后来分手了。她出国了。”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
“遗憾吗？”
王浩想了想。
“有一点。但过去了。”
李卫东看著他。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但有些事，不能让它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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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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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李卫东在食堂吃饭。
今天食堂人多了一点。几个年轻的工程师坐在他旁边那桌，边吃边聊。他听到他们聊的是光刻机，是下周的总装。
“听说王总紧张得睡不著觉。”
“谁不紧张？干了三年，就看这一哆嗦了。”
“李总倒是稳，天天来，天天坐那儿看数据。”
“废话，人家什么场面没见过？”
李卫东笑了笑，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站起来，路过那桌时，停了一下。
“好好干。”他说。
那几个年轻人愣住了，然后一起站起来。
“李总放心！”
李卫东点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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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卫东去了养老社区。
山坡上，孙浩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辣椒地里的苗又长高了一截，有些已经开始开花了。
“孙浩。”
孙浩转过头，看到他，笑了。
“李总，今天怎么有空来？”
“路过。”李卫东在他旁边坐下。
孙浩笑得更厉害了。
“又路过？”
李卫东也笑了。
“对，又路过。”
两人对著那片辣椒地，静静地坐著。
“快开花了。”李卫东说。
“对。再过一个月，就能收了。”孙浩指了指那些小花，“你看，那是朝天椒的花，那是螺丝椒的花。”
李卫东看著那些小花，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孙浩，你说这辣椒，从种下到收成，几个月？”
孙浩想了想：“三四个月吧。”
“三四个月……”李卫东沉默了几秒，“咱们干光刻机，干了多少年？”
孙浩算了算：“从立项算，七年了。”
七年。七年的心血，下周就要总装了。
“孙浩，你紧张吗？”
孙浩愣了一下。
“我？我现在就是个种辣椒的，紧张什么？”
李卫东看著他。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孙浩沉默了几秒。
“李总，说实话，不紧张是假的。”他看著那片辣椒地，“但我不在那边了，紧张也没用。交给年轻人吧。”
李卫东点点头。
“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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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卫东去了於海棠的老家。
老房子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夕阳里泛著金光。他敲门，於海棠开门，看到他，笑了。
“又路过？”
李卫东点点头。
“进来吧，妈刚做好饭。”
屋里，老太太正坐在餐桌前，看到李卫东进来，赶紧招手。
“卫东来了？快坐！”
李卫东在她旁边坐下。桌上摆著四菜一汤，还有一盘红烧肉。
“海棠说你爱吃红烧肉，我今天特意做的。”老太太笑著，“尝尝。”
李卫东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
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
“好吃就多吃点。”
於海棠在旁边坐下，看著他吃。
“卫东，你今天心情不错？”
李卫东点点头。
“是。”
“为什么？”
李卫东放下筷子，看著她。
“因为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李卫东握住她的手。
“想明白以后该怎么过。”
於海棠的眼眶红了。
“怎么过？”
“等你回去。”李卫东说，“等光刻机出来，等耀华回来，等他们都站稳了，我就来接你。”
於海棠看著他，眼泪掉下来。
“卫东，你別骗我。”
李卫东把她拉进怀里。
“不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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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李卫东开车回杭州。
后视镜里，老房子的灯光越来越远。
他一个人开著车，听著发动机的轰鸣。
手机响了，是李耀华的视频电话。
“爸！你在哪儿？”
“在路上。”
“又去看妈了？”
李卫东点点头。
李耀华看著他，突然说：
“爸，你变了。”
李卫东愣了一下。
“变什么了？”
“变得……没那么闷了。”李耀华笑了，“以前你视频的时候，总是板著脸。现在你会笑了。”
李卫东想了想。
“是吗？”
“是。”李耀华说，“爸，这样挺好。”
李卫东笑了。
“好。”
掛断电话后，他把车停在路边，看著远处的夜色。
杭州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他想起今天在养老社区，和孙浩一起看的那片辣椒地。那些小花，再过一个月就会变成辣椒。
他想起在老房子里，於海棠看著他吃红烧肉时的眼神。
他想起王浩听到“谈过恋爱”时愣住的样子。
他想起那几个年轻人说“李总倒是稳”。
他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前方，指挥中心的灯还亮著。
但他知道，那个地方，不是他唯一的去处了。
孙浩在，张铁在，陈锋在，刘参赞在，於海棠在。
他们都在。
而且，他答应了於海棠，要去接她。
这个约定，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