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连环杀猪盘!曹国公教你倒卖军火
货仓里全是一股子火药混著潮湿原木的刺鼻味。李景隆一条胳膊死死勒住柳承志的脖子。
他也不管自己满手黑泥,直接往那件正二品緋红大袍上抹。
劣质脂粉香混著隔夜酒气,一股脑全懟在柳承志脸前。
柳承志身子发僵。他两条腿立在原地动弹不得,视线全粘在旁边那几箱钢刀上。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五倍暴利。
“怎么著老柳,这帐算不明白了?”李景隆见他不搭腔,鬆开手,反身一脚直接蹬在沈弘大腿根上。
“老沈!你这苏州首富是当摆设的?掏出你那破金算盘,给这位柳大人好好盘盘道!”
李景隆脚尖点著那个半开的木箱。
“就这三千把破铁片子,外加二十车硫磺。弄出关外到底是个什么天价?”
沈弘被踹得倒退几步,连滚带爬地在甲板上稳住身子。
这江南財阀成天泡在银子堆里,一提钱,他比谁都精。
“回国公爷的话。”沈弘喉咙直打结:“关外没铁。瓦剌那帮蛮子,一把精打的钢刀,能换三匹高头大马。”
沈弘死死盯住李景隆。这会他也顾不上怕了,满眼全是算计。
“三匹马弄进关,隨便一倒手就是三百两现银。三千把刀,整整九十万两!”
货仓里连喘气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继续!”李景隆大步走过去。一脚狠踹在硫磺箱上,震起满眼黄灰。
“这玩意儿呢?”
沈弘手舞足蹈,十指在半空胡乱抠挖。
“硫磺按军需废品报上去,私下过手给北边卫所那帮吃空餉的將领。走黑市的行市,少说翻出三十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
沈弘眼睛都红起来,这是何等的利润!
王显站在一旁,双腿直打哆嗦。
他这个正四品知府,一年清汤寡水的俸禄才几个大钱?
加上平日里搜刮的地皮钱,这一百二十万两的天文数字,能把他活活砸死。
李景隆转过身,大喇喇地张开双臂。满脸全是暴发户的癲狂。
“听明白没?”他拿指头戳著柳承志的鼻子。
“本公拿五成,六十万。剩下那六十万,你们三家平分。一家二十万。这不比你们撅著屁股给倭寇当狗强得多?”
柳承志脸皮紧绷。
这买卖太邪门。银子好赚得有些烫手,简直是个量身打造的火坑。
“国公爷。”柳承志死压住狂跳的心口,端起老官僚的做派。
“这活儿,天字第一號的大。可大明律法写得明明白白。沿途钞关、巡检司,加上到处转悠的锦衣卫。这么大批军械出江北上,那就是个明晃晃的活靶子。咱们几个就算有天大的胆子,这货运不到地头也是死局。”
王显赶紧在一边搭腔。
“柳大人说得是。运河上归咱们漕运管,但过了淮安,那就是另外的天地了。”
李景隆停下动作。
他盯著这两个老油条,直接乐出了声。那只戴著翡翠扳指的手顺势往怀里掏去。
一阵粗糙的布料摩擦声。
李景隆拽出一个黄绸缎裹著的摺子。他连正眼都没给,手腕一翻直接摔在木箱盖上。
啪的一声脆响。
“把眼皮子全给爷撑开看仔细了。”李景隆双手抱胸,下巴快抬到了天上。
柳承志咽了口唾沫凑上去。小心翼翼揭开黄绸缎。
里面是本白摺子,封皮一个字没有,右下角却盖著个碗口大的鲜红官印。
印上的篆字直逼柳承志面门。
右军都督府。
柳承志连呼吸都停了。他太明白这玩意儿的分量。
大明五军都督府,全军最高统帅衙门。李景隆的亲爹李文忠,当年手里就攥著大都督印。
九边军镇的將官,有一多半是曹家带出来的。
“柳大人別是连这印都不认识了吧?”
李景隆逼近一步,一脚踩在箱子沿上,身子极具压迫感地往前顶。
“空白勘合。盖著实打实的军印。爷隨时能提笔往上填字。”李景隆屈起手指,在印章上狠敲两下。
“爷只要加上『调拨宣大防线军需』这几个字。这批货就是大明朝的御赐军备!沿途州府哪个不想活了敢开箱查验?哪个钞关敢拦五军都督府的公差?”
他冷眼看著眼前几人。態度跋扈到了极点。
“锦衣卫?他们算个屁!军队换防调拨的机密,他蒋瓛敢插嘴问半句?真当皇帝的铡刀不利索了?”
几句话砸下来,货仓里再没人出声反驳。
九死一生的黑市走私,直接换汤不换药变成了公款直达。
沈弘扑通一声双膝砸在甲板上。两手死抱住装金条的木箱,嚎著大嗓门表忠心。
“国公爷手眼通天!我沈家彻底服了!这趟大买卖,沈家掏双倍的货底子!全凭国公爷调遣!”
王显也赶紧跟著一揖到地,脸上的老肉挤成一团花。
只有柳承志还强撑著站著。这位漕运一把手的指甲快抠破了手心血肉。这是他身上仅剩的理智在死撑。
李景隆偏过脑袋,死死锁定柳承志。
“老柳。底牌全翻出来了。你还不接招?想临阵缩头?”
跟在后头的老吴直接往前逼了一步。右手握紧了刀柄。
柳承志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这货仓里的人全得拿草蓆裹著出去。
柳承志狠抽了两口闷气,硬顶著李景隆的视线出声。
“国公爷。这吃撑肚子的通天富贵,下官接了。只是……”
柳承志拖长声调,老狐狸的精明全浮在脸上。
“只是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咱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押给您,国公爷您在京城稳坐泰山。万一货到了北边地界,您一翻脸不认帐。咱们这帮江南苦哈哈去找谁喊冤?”
他在明目张胆地要定心丸。说白了,就是要留李景隆一个死把柄。
王显和沈弘全傻眼了。跟国公爷提这种条件,跟找死没区別。
空气陡然发沉。老吴的雁翎刀已经抽出来半寸。
李景隆没回话。
货仓底光线太暗,他整张脸全藏在阴影里,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一秒,两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