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爷不讲理,爷就是规矩!
“大人,出事了!”知府衙门里,一个衙役衝进后堂。
王显脸色极其难看。
“慌什么?天塌了?”
“城门……城门关了!那个自称曹国公的,不光封了城门,还把周经歷的鼻子给抽歪了!现在外头的商队乱成了一锅粥!”
“曹国公?”
王显愣了一下,手里的盖碗慢慢放回桌上。
“李景隆?那头京城来的哈巴狗,跑咱们苏州撒什么欢?”
“不光来了,排场大得嚇死人!三百亲卫清一色织金飞鱼服,带头的那个老杀才,看谁都像看死人。刚才,那李景隆还在街上给了沈文渊沈秀才一个大嘴巴子!”
王显听完,先是愕然,紧接著竟然乐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听著远处的喧闹声。
“有意思。我在京城的朋友说,这李景隆就是个大號练废了的草包,整天就知道搂著姑娘喝大酒。沈文渊那个书呆子撞他枪口上,也算活该。”
他转过头,对著衙役吩咐。
“去,把沈文渊安抚好,让他先滚回家歇著。另外,派人去醉仙楼,让他们把那几罈子藏了三十年的陈酿都挖出来,再找几个没开苞的瘦马伺候著。”
“大人,您这意思是……”
“既然李大公爷想玩,咱们就陪他玩个够。”
王显眼里全是算计。
“一个只会仗势欺人的紈絝,那是最好对付的。给他银子,给他女人,让他陷进这苏州的温柔乡里。等他骨头缝里全是脂粉气的时候,他还能记得山东杀人的朱允熥是谁?”
“至於山东分地的事,呵呵,只要这李景隆躺下了,那小皇孙在江南就是个瞎子。”
……
醉仙楼。
这酒楼建在运河边上,是苏州城最费钱的地方。
李景隆的马车直接横在门口,四颗夜明珠在夕阳底下晃得人心慌。
“掌柜的!死哪去了?”
老吴一脚踢开厚重的红木大门。
“哎哟!爷,您慢点!小店这门可经不起您这金脚!”
掌柜的满脸堆笑地迎出来,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了。
“把楼给爷包了!里头吃饭的,一人给两两银子,全给爷轰出去!”
李景隆从马车里钻出来,手里拿著个紫檀木的牙籤在那剔牙,那一身红得扎眼的飞鱼服,配上头上那朵颤巍巍的红梅,活脱脱一个刚从秦淮河里捞出来的妖孽。
“这……公爷,二楼还有几位沈家的公子……”
“沈家?沈万三的后代?”
李景隆斜了掌柜的一眼,隨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面额千两的银票,揉成团直接塞进掌柜的嘴里。
“爷今天心情不好,別跟爷提沈家。让他们滚,晚一步,爷把这酒楼拆了当柴烧。”
掌柜的一看那银票上的红印子,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转头就去撵人。
片刻功夫,原本热闹的醉仙楼清静得像坟场。
李景隆拉著陈婭往楼上走,小丫头看著这金碧辉煌的装潢,眼里透著股子不符合年龄的厌恶。
“叔,这儿真噁心。”
“丫头,这你就不懂了。”
李景隆大喇喇地坐进雅间,把那镶金的马鞭往桌上一拍。
“这就是江南。你得比他们还废,比他们还狂,他们才觉得你这人『真实』。”
就在这时候,楼下又闹腾起来。
几个官差开路,王显穿著一身正二品的官服,笑呵呵地走了来。
“哎呀呀,曹国公驾临苏州,下官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啊!”
这老狐狸一上楼,先是拱手作揖,脸上那股子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爹来了。
李景隆没起身,就那么歪在椅子上,拿眼角扫著王显。
“王大人,你这苏州城门太窄,爷的马车差点没进来。这帐,咱们怎么算?”
王显暗地咒骂,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那是下官的不是。公爷想抓刺客,那是为了苏州百姓好,谁敢有怨言?下官今晚特意备了薄酒,还请公爷务必给个面子。”
“薄酒就免了,爷在京城喝的都是御酒。要是没几个像样的娘们儿弹个小曲,这酒爷咽不下去。”
李景隆这话接得极其无赖,简直把“我好色”三个字写在了脑门上。
王显彻底放了心。
这就是个实打实的败家子。
两人正虚与委蛇著,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骂。
“李景隆!你仗势欺人,羞辱斯文!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被打得肿了半边脸的沈文渊,这会儿正站在楼底下跳脚。
他沈家在苏州有万顷良田,家里出过三个进士,这城里大半的商铺都跟沈家有亲,他沈文渊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当街扇嘴巴。
“这又是哪条狗没拴住?”
李景隆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残茶,顺著窗户直接扣下去。
“哎哟!”
楼下沈文渊被淋了个透心凉,茶渣子掛在鬍鬚上,模样滑稽到了极点。
“王大人。”
李景隆转过头,看著王显。
“这沈家在苏州,看来挺有脾气啊?”
王显眼珠动了动,暗自有了主意。
“公爷有所不知,沈家乃是这苏州府的首富,族中子弟遍布东南,连漕运那边都有他们的人说话。沈文渊这孩子是鲁莽了点,但沈家的势力……不可小覷啊。”
他在拱火。
他想看看李景隆这头疯狗,敢不敢去咬江南这块最硬的石头。
只要李景隆跟沈家掐起来,他这个知府就能在中间坐收渔利。
“漕运?势大?”
李景隆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著外头那满城的灯火。
“王大人,你告诉沈家那些老东西。爷来苏州不是跟他们做买卖的。”
李景隆的声音压得很低。
“地,爷要分。人,爷要杀。他们要是想玩,就回家把棺材提前打好。爷在京城练的是杀人的招,不是请客吃饭的规矩。”
王显整个人钉在原地,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流。
这……这还是那个传闻中的草包吗?
就在这时,沈文渊已经恨恨地钻进了轿子。
“去老宅!告诉老祖宗,朝廷派了个活阎王来,咱们沈家的田,有人惦记上了!”
轿帘落下,沈文渊满脑子都是疯狂的念头。
苏州沈家,百年的家底,哪是那么容易被动的?
李景隆看著沈文渊离开的方向,对手里的王显露出玩味的笑。
“王大人,晚宴继续。爷听说苏州的瘦马能绕指柔,你可千万別让爷失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