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乱世……真要来了?
什么东西?杨玄心神微凛。以他神识之强,竟探不出半点活人气机——要么对方强到足以隔绝感知,要么……根本就是一堆会走路的尸骸。
前一种可能,他当场否决。
若真有数十个凌驾於他之上的存在,岂非整个世界早该翻天覆地?荒谬!
答案只剩一个:死物。
呵,玩起亡灵把戏了?
他唇角一勾,冷笑浮起。
狂暴巨兽尚且不堪一击,这群僵直傀儡,倒像是排队送人头——既如此,我便笑纳了!
“呜——!”
他双臂猛然张开,天地法衣猎猎鼓盪,如云海翻涌,法则之力瞬间织成无形巨网,笼罩整片焦土。
心神澄明,万籟可察。他眸光骤亮,笑意森然。
“斩!”
赤刃斜劈而出,一道赤金刀罡撕裂空气,如长虹贯日,直劈向当先衝来的魁梧武士。
杨玄?小覷我的代价,你付不起。
凯撒立在高台之上,瞳孔骤然一缩,视线如鹰隼般锁死场中动静。见杨玄神情鬆懈,嘴角不禁掠过一丝讥誚的寒意。
他若无十足把握,怎会將这支马其顿重甲武士亮出来?真当是送上门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剑影乍起,疾如惊雷,直劈向那群无知无痛、浑然不惧生死的铁甲傀儡。
剑锋將至剎那,整支方阵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盾牌齐举,动作如出一辙,瞬间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炸开,烟尘翻涌,盾阵微颤,剑光却已寸寸崩散,消弭於无形。
杨玄脸上那抹漫不经心倏然敛尽,眼神转冷。果然不是来陪练的废物,对手比预想中硬朗得多!
他手腕一旋,长刀倏然回撤,紧贴肘后蓄势待发;目光左右一扫——左侧狂暴巨兽咆哮扑来,右侧马其顿武士踏著整齐步点压境而至。
真正的好戏,这才开场。
泗水郡,沛县。
项梁与项羽在吕公宴上连番出彩,可对方执意挽留,二人只得捺下性子,继续落座饮酒啖肉。
“诸位且慢——”吕公正坐主位,捻须含笑,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甸甸压得满堂静了一瞬,“方才项羽小兄弟与我县樊噲那场较量,当真酣畅淋漓!如此盛景,岂能无舞乐助兴?大家以为如何?”
眾人闻言,心领神会,纷纷应和:“妙极!”“该当如此!”
“好!那就请舞乐!”
吕公笑著瞥了项羽一眼,拍掌三声。帐后丝竹轻扬,琵琶拨弦,笙簫低回。
刘邦端盏浅酌,眯眼听著曲调,脑袋隨著节拍轻轻晃动,唇边还哼著不成调的小调。
可下一息,他喉头一滯,酒液险些呛住——只见一位素衣女子款步登场,裙裾轻曳,莲步生风,眉眼含春,身段似柳。
吕雉?她竟亲自出来了?
眼前这人正是吕雉,却与平日大不相同:今日她鬢髮微松,眸光瀲灩,眼波一转,似有柔水欲溢;广袖翻飞间,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若隱若现。
满座宾客霎时屏息,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早闻吕公膝下双姝,皆是人间尤物,如今一看,这位裊裊而来的,定是长女吕雉无疑。
她隨乐起舞,足尖点地,腰肢轻旋,进退之间如云捲云舒,顾盼之际似月照寒潭,恍若九天仙子误坠凡尘。
“呃……”
项羽酒意上头,先前尚能强撑,可刚与樊噲较力一番,气血翻腾,酒劲趁势直衝顶门,眼前景物已微微浮动。
此刻再看那舞中女子,只觉容色倾城,美得令人窒息,魂儿都要被勾走三分。
“哎哟!”
他猛然抬手,身子跟著一挣,眼看就要离席而起。
这一幕早被项梁冷眼盯牢。他等的就是这刻——见侄儿將要失態,毫不迟疑,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按上项羽肩头,五指如钳,硬生生將人摁回席上。
“各位见谅!”项梁起身拱手,脸上堆著歉意,语气却利落乾脆,“小侄醉得不轻,恕不奉陪了,诸位慢饮,告辞!”
话音未落,他一手拽住项羽衣领,一手架住腋下,半扶半拖,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吕公府门。
一旁刘邦正看得入神,冷不防被惊醒,脸上掠过一丝窘迫,略一犹豫,还是霍然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项梁兄!项梁兄留步!”
他一把攥住项羽胳膊,凑上前去,与项梁一左一右架住醉汉。
项梁斜睨一眼,眉峰微挑:“哦?是刘季啊。实在抱歉,项羽已醉得不省人事,我们这就回营歇息。明日一早便启程北上,你请自便。”
这话听著滴水不漏,可刘邦何等精明,一听便知弦外有音——这是嫌他跟得太紧、太没分寸了。
也是,自己既无请帖,又赖著蹭席,还厚著脸皮带人闯宴,换作旁人,怕早掀了桌子。
刘邦脸上一热,訕訕鬆开手,抱拳赔笑:“是在下唐突了,让二位见笑了。日后若经沛县,季必设宴洗尘,恭候大驾!”
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乾脆利落。
项梁佇立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渐行渐远,良久,才牵马转身。
次日清晨,泗水郡北门,两骑绝尘,蹄声如鼓,朝著北方苍茫大地,纵马疾驰而去。
六国会盟迫在眉睫,项梁半刻也耽误不得。
河內,温城。
一名三十出头的妇人仰面朝天,双目轻闔。倏然睁眼,眉峰骤锁,眸中翻涌著惊疑。
“紫微星移,乾坤將倾?”
她默念自己推演而出的卦象,指尖微颤,难以置信。
自杨王杨玄横空出世,率秦军纵横捭闔、 扫平六国以来,许负便认定:大秦根基已固,气运如日中天;始皇更是明断果决、威震八荒的旷世雄主,国祚绵延百年,几无悬念。
可眼前这卦象却分明昭示——秦室大厦,將倾於旦夕之间?
她心头一震,忙欲再细推演,谁知神思刚沉,便觉天旋地转,额角突突直跳,只得仓促收势。
乱世……真要来了?
天地法衣虽助杨玄挣脱束缚,却未卸下心上半分重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