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大秦的援兵到了
“这……这就成了？”凯撒仍怔在原地，眨了眨眼，声音乾涩，像含了一把沙。
祭祀斜睨他一眼，未应一字，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拄紧拐杖，静静佇立，目光如钉。
那些巨影踏入火海，宛若天降神將——周身罡风呼啸，拳脚所至，烈焰倒卷、火墙崩塌，火星如雨溅落。不过片刻，奔突的火势已被硬生生扼住咽喉，余焰萎顿，火光渐黯。
杨玄眯起眼，不动声色扫视全场。敌情未明，贸然现身，无异於自曝底牌，还替对手敲响警钟。这种蠢事，他绝不会做。
火势初定，溃散的罗马兵卒才缓缓止步，迟疑著退回营帐。有人瞥见那些庞然巨影，惊得张嘴欲逃，却发现对方视若无睹，正茫然错愕时，凯撒已跃上其中一头巨兽肩头。
“大火，是秦人设下的毒计！而我，亲手唤醒沉睡地底的亡灵！他们已宣誓效忠於我——今夜休整，明日破晓，我要站在安卡拉城头，看第一缕日光刺穿云层！”
他高举罗马短剑，剑尖直指东方，声如裂帛。
“衝锋！隨我杀——！”
可经此一劫，联军士卒心头的怨气反而更浓。眾人呆立原地，无人应和，无人拔剑，只有一片沉默，在焦糊味尚未散尽的空气里，沉沉压著。
凯撒瞳孔骤缩，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眼前一张张惊惶的脸，喉间滚出低沉的质问：“你们——想反咬我一口？”
寒意顺著他的声线漫开，眼神阴鷙得能滴下水来，空气仿佛凝成了冰碴子。
没人敢应声。若搁在从前，凯撒还没驯服这群人形巨兽时，早有人掉头就跑，连影子都剩不下。可眼下他站在火光里，脊背挺直如刃，眉宇间压著不容置疑的煞气——谁还敢动歪念头？
营中死寂再度蔓延，连风都屏住了呼吸。就连凯撒身后那个拄拐的老祭司，也微微蹙起眉，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攥紧杖头，心底泛起一丝迟疑：这人选，真没挑错？
仿佛被那道审视的目光刺中脊樑，凯撒心头猛地一烫——安卡拉、耶路撒冷、不朽之名……全都在眼前晃动。戾气翻涌而上，直衝天灵盖。
“呃啊——！”
惨嚎撕裂夜幕。一个士兵刚猫腰钻进人群缝隙，脚还没迈开，就被一只巨爪拎离地面，像拎起一只刚出壳的雏鸟。
“跑？”凯撒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那人当场瘫软。见他牙齿打颤、语不成句，凯撒眼皮都没抬，只朝身侧巨兽微一頷首。
“咕咚！”
血肉入腹的闷响在静夜里炸开，嚼碎骨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所有罗马將士——从披甲將军到持盾新兵，甚至那位端坐战车上的国王——全都僵在原地，胃里发凉，指尖发麻。这不是怕死，是活生生被拖进了深渊边缘：眼前这人，真能眨眼间抹去他们全部性命。
那巨兽舔著嘴角残渣，凯撒却已扬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一片森然。
“目標——安卡拉！全军突进！”
號角未鸣，铁流已动。罗马本部兵士挥鞭驱赶，整支联军如黑潮般扑向远处灯火乍亮、人声鼎沸的安卡拉城墙。
起初还有人趁乱抽身，可接连几道黑影悄无声息没入暗处，连一声闷哼都没留下——队伍立刻安静下来，人人垂首疾行，脚步整齐得可怕。
守城，或许还能活；逃？连尸首都找不到。
杨玄混在队尾，边走边暗吸冷气。秦军征战多年，也没这般狠绝。
降卒交械，便分田授粮；愿从军者，编入郡县巡防或乡勇团练；不愿披甲的，发足遣散银两，登记造册，亲自送回故里。
可眼前这支军队？赤裸裸的野火，烧到哪儿，灰都不留。
此时，盘旋於天际的千里鹤机队忽而振翅，借著云影掩护，倏忽远遁。
並非临阵脱逃——出发前，杨玄已亲手將密令塞进每架鹤首暗格：“非生死关头，绝不缠斗；遇险即撤，不留一人！”
这些鹤，是墨家匠人熬干心血锻出来的，一架抵得上百石精铁；更怕的是，若被敌手截获一架，图纸外泄，往后不知多少城池要血流成河。
最后一只鹤唳声消散於云层深处，老祭司拄杖仰首，绿豆似的小眼扫过空荡天幕，脸皮绷得发紧。
他確信——天上掠过东西，快得追不上，也抓不住；更有一股细若游丝的寒意，缠著心口打转，逼得他不敢妄动半分。
此中有诈！
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毫无波澜，只把“稳”字刻进骨头缝里。
拿下安卡拉，以胜势为薪，一路燎原至耶路撒冷——那传说中改命换骨的至高之力，乃至长生之钥，就在终点等著他。
正因如此，他才选中凯撒。
如今看来，这柄刀，真是够锋了。
安卡拉，城墙之上。
蒙业眨著乾涩的眼睛，死死盯住城下——火把连成一片赤色汪洋，正朝城墙奔涌而来，灼热浪头几乎拍上城墙。
疯了？半夜点齐兵马，摆明要啃下这座城？
他不敢信。可那铺天盖地的旗影、震地的蹄声、刀锋映出的寒光，分明是在宣告：这不是试探，是总攻！
身边士兵的喘息声越来越急，鎧甲碰撞声杂乱无章。比起城下那黑压压的钢铁洪流，自己这点人马，薄得像张纸。
完了……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心头一沉，身为安卡拉守军统帅，竟连半点转机都寻不见。
“唳——！”
忽地，一声清越鹤鸣撕裂长空，紧跟著，一串嘹亮啼叫如银箭破云，直刺天幕。
这声音一落，整段安卡拉城墙上，秦军將士猛地挺直了脊樑，眼睛发亮，喉头滚烫。
鹤！真是鹤！
这在东方被奉为祥瑞、视作仙禽的灵物，在安卡拉几乎从未现身过，连听都没几个人听过。
它能飞临此地，只说明一件事——援兵到了！大秦的援兵到了！
军中早有耳闻：墨家新造的“千里鹤”，能负人穿云越岭，日行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