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西洋来犯
少年君主,血气方刚,又被身边奸佞小人日日蛊惑,说大楚坐拥南洋富庶,水师船只数千,完全可以北上中原,夺回当年失去的荣光,一统天下,成就不世霸业。秦天本就好大喜功,听得此言更是心潮澎湃,早已將秦苍“永不与乾开战”的遗詔拋至九霄云外。
他先是下令重启满剌加海峡封锁,扣押大乾商船,加收十倍关税,凡过境乾商,不缴足银两者,船货充公,人皆囚禁。
消息传回泉州,商户譁然,百姓怨声载道。
紧接著,秦天开始疯狂扩军,强征南洋青壮入伍,將原本五千守军扩至十五万,日夜赶造战船,重修炮台,收缴民间铁器打造兵器,一时间南洋人心惶惶,刚刚安稳三十年的诸岛,再度被战爭阴云笼罩。
为了填充军费,秦天横徵暴敛,华商、土著、渔民无一倖免,赋税一日三涨,百姓辛苦劳作一年,所得尽数上缴国库,稍有反抗,便被冠以“通乾叛国”之罪满门抄斩。
吕宋港內,昔日欢声笑语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哭嚎与锁链声。
秦苍、秦海两代君主积攒的民心与富庶,短短三年,便被秦天挥霍一空。
他还沉迷酒色,荒淫无道,在吕宋修建极尽奢华的“望海天宫”,强征南洋美女数千人充斥后宫,日夜笙歌,不理朝政。
朝中忠臣劝諫者,或杀或贬,奸佞小人则鸡犬升天,把持朝政。
卖官鬻爵,贪腐成风。
大楚迅速滑向深渊。
水师战船虽多,却是仓促打造,不堪一击;士卒虽眾,却是强征而来,毫无战心;將帅贪婪,兵无斗志,民有怨言,看似强盛,实则外强中乾,一触即溃。
景和三十四年,永霸四年。
秦天自以为兵强马壮,率先撕破江海之盟,派遣水师五万,战船三百艘,突袭泉州港。
泉州港毫无防备,港口商船被焚毁百余艘,百姓死伤数千,沿海渔村被劫掠一空。
烽火燃起,撕碎了三十载和平。
消息传回洛阳,新帝萧景恆惊怒交加,召集群臣议事。
满朝文武一片譁然。
当年亲歷海天决战的老臣早已凋零殆尽,新生代武將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热血,纷纷跪地请战:
“陛下!楚君无道,毁盟入侵,杀我百姓,焚我港口!此仇不共戴天!请陛下准许出兵,討伐逆楚,收復南洋,一雪前耻!”
“先帝与先楚君定下和平之约,是因两国皆疲,百姓皆苦!如今秦天背信弃义,天怒人怨,我大乾出兵,乃是替天行道!”
文臣之中,亦有不少人认为,和平是双向的,如今楚先开战,大乾若一味退让,只会让天下人耻笑,让沿海百姓心寒。
萧景恆自幼受父皇萧平宋教诲,熟读史书,深知战爭之害,可秦天的暴行,已经触及大乾底线,更让沿海数十万百姓陷入危难。
他望著殿外洛水,想起父皇刻在案头的“与民休息”,又想起泉州港燃起的烽火,最终咬牙拍案:
“秦天毁盟弃义,荼毒百姓,朕本愿永世和平,可他不仁,休怪朕不义!”
“传朕旨意——废除江海之盟,命镇国大將军萧勇为帅,领兵十万,战船五百艘,南下伐楚,收復南洋,救楚地百姓於水火!”
军令一出,大乾沉寂三十年的水师,再度扬帆。
萧勇乃是当年海天决战倖存老將之后,自幼熟读兵书,精通海战,又深知大乾国力经不起消耗,定下“速战速决,攻心为上”之策。
大军南下,抵达泉州港,沿海百姓簞食壶浆,纷纷支援,青年踊跃参军,商船自愿充作军船,一时间士气高涨。
而此时的大楚军,早已不堪一击。
秦天横徵暴敛,早已失尽民心,楚军士卒听闻乾军南下,纷纷逃亡,未战先溃。將帅贪生怕死,剋扣军餉,战船腐朽,火炮生锈,连最基本的作战能力都没有。
乾军水师驶入满剌加海峡,几乎未遇像样抵抗。
楚军水师一触即溃,望风而逃。
萧勇下令,只诛首恶,不杀降卒,不扰百姓,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南洋百姓早已受够秦天暴政,纷纷开城迎接乾军,土著部落倒戈相助,华商献上粮草物资,大楚统治迅速瓦解。
短短半年。
乾军势如破竹,连下南洋七岛,直逼吕宋港。
秦天这才慌了神,在宫中饮酒作乐的他,听闻乾军兵临城下,嚇得面如土色,想要调集军队抵抗,却发现身边早已无人可用。
忠臣死的死,逃的逃,禁军士卒纷纷散去,后宫姬妾卷財而走,奸佞臣子早已开城投降。
景和三十五年,永霸五年。
乾军攻破吕宋港,杀入望海天宫。
秦天身著华服,怀抱美女,想要乘船逃亡海外,却被乾军生擒,押至萧勇面前。
萧勇看著这位荒淫无道的楚君,冷声道:“你祖父秦苍,以数十万將士性命换来和平;你叔祖父秦海,以三十年仁政守护百姓;到了你这一代,竟毁盟开战,荒淫误国,你有何顏面面对地下先祖?”
秦天瘫软在地,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萧勇不屑一顾,下令將其废黜囚禁,彻底废除大楚国號,南洋诸岛重新归入大乾版图,设南洋都护府,派官治理,减免赋税,安抚百姓,恢復商贸。
存续三十五年的大楚,三世而亡。
消息传回洛阳,举国欢腾。
百官朝贺,百姓欢呼,纷纷称颂萧景恆完成了先祖未竟之功,收復南洋,一统江海,成就一代盛世明君。
萧景恆亦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超越了父皇萧平宋,超越了祖父萧承煜,完成了大乾百年夙愿。
他下令大摆庆功宴,封赏功臣,修缮洛阳宫,铸造纪功碑,將收復南洋之功,刻於金石之上,传於万世。
可他不知道。
这场看似辉煌的胜利,早已將大乾最后一丝元气,彻底耗尽。
为了伐楚,大乾动用了三十年积攒的全部粮草,徵调了数十万民夫,打造了数百艘战船,阵亡將士三万余人,耗费国库七成积蓄。
南洋刚刚收復,百废待兴,需要源源不断的钱粮投入安抚、重建。
江南沿海为了支援战爭,再度加重徭役,刚刚恢復的民生,又一次出现疲態。
大乾看似一统江海,威震四方,实则外强中乾,国库空虚,民生疲惫,军备损耗惨重。
当年海天决战耗尽大乾底蕴,景和之治三十年休养生息,堪堪恢復元气,这一场伐楚之战,又让大乾跌回谷底。
庆功的礼乐尚未停歇,危机已至国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