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尔人言否？
“黄相公所言极是！”汪伯彦立刻附和，他看著赵构，语气凝重：“陛下，赵鼎此人，野心勃勃。他早年在真定起兵，便公然与朝廷分庭抗礼！
诸位大人，我不相信你们看不到，如今赵鼎收復两河，更是自立体系，设官分职，儼然是一个独立的朝廷。
哼，此人虽然覆灭了偽齐，可我观之，其人並非为了大宋，而是为了剷除异己，扩充自己的势力罢了。
若此时朝廷与之联合，调拨粮草，无异於资敌！
待他北伐成功，收復燕云，羽翼丰满，必挥师南下，取陛下而代之！”
赵构忍不住点点头。
隨著他的点头，主战派立刻的心愈发冰冷。
主和派大臣则眼光一亮，纷纷应声。
他们言辞尖锐。
“赵鼎拥兵自重，割据两河，实乃国之祸患！”
“臣恳请陛下，削其兵权，召其入覲，夺其封地！”
“若他抗命，便以谋反论处，兴兵討伐！”
“陛下，不可啊！”
李纲知道，若是兴兵去打赵鼎，大宋立刻就要分崩离析，金国可以直接打灭国战了。
朝堂之上，瞬间分裂成两大阵营。
主战派以李纲为首，力主联合赵鼎，共抗金贼，光復河山；
主和派以黄潜善、汪伯彦为首，污衊赵鼎谋反，主张削藩打压，甚至兴兵討伐。
双方各执一词，唇枪舌剑，吵得文德殿內乌烟瘴气。
李纲气得浑身发抖，国家刚有点起色，就要被拖入深渊，他怎能不恨！
他指著黄潜善、汪伯彦，厉声斥道：“黄潜善！汪伯彦！尔等误国误民！
金贼尚在燕云虎视眈眈，偽齐虽灭，中原尚未完全安定。
尔等不思联合抗金，反倒构陷忠良，欲挑起內战，莫非是想做第二个刘豫吗？”
这等指责，不可谓不重，谁能顶得住这种帽子？
黄潜善也怒了：“李纲！你休要血口喷人！”
他一甩袖袍，猛然上前一步，与李纲对峙：
“我等皆是为陛下著想，为大宋江山著想！哪个有不臣之心！
哼，谁人不晓得，赵鼎拥兵自重，野心昭然若揭，你执意联合於他，莫非是与他同流合污，也有谋反之心？”
盖帽子的事情，李纲怎么可能跟他比？
无意间，李纲看到了赵构那冰冷又猜忌的目光。
汪伯彦也冷声道：“李相公，你可是陛下的相公啊！”
“你……”李纲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脸色惨白。
他猛地转向赵构，跪地叩首：“陛下！臣一片赤诚，天地可鑑！赵元帅忠君爱国，一心抗金，绝无谋反之意！
黄、汪都是奸臣，混淆视听，老臣祈求陛下莫要听信其言。
错失北伐良机，挑起內战，必致大宋万劫不復！臣恳请陛下明察！”
黄潜善、汪伯彦也跟著跪地，齐声高呼：“陛下！臣等所言，句句属实！赵鼎谋反之心，昭然若揭，若不早做处置，必成大患！恳请陛下下旨，削其兵权，討伐逆贼！”
赵构坐在御座之上，看著殿內爭执不休的群臣，心中愈发烦躁。
他既想借著赵鼎的力量，驱逐金贼，保住自己的皇位。
但是又惧怕赵鼎势力过大，难以掌控，最终威胁到自己的位置。
他又不是一个傻子，以南宋目前的兵力，根本打不了一点，联合赵鼎，北伐燕云，才是光復河山的最佳途径。
所以，李纲的话，他不是不认同。
可黄潜善的话，也戳中了他的软肋。
赵鼎的势力，確实已经大到了让他无法安心的地步，而且这个傢伙还不主动臣服！
狼子野心！
怎么办才好？
赵构沉吟良久，指尖在玉圭上反覆摩挲，最终缓缓开口。
思虑伤神，所以他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与迟疑：“此事事关重大，容朕三思。
今日早朝，暂且退朝。
李纲、黄潜善、汪伯彦，你三人留步，隨朕入御书房议事。
其余眾卿，各自退下，忙去吧！”
“臣等遵旨。”群臣纷纷躬身退朝。
不多时，文德殿內的喧囂渐渐散去，只留下李纲、黄潜善、汪伯彦三人，以及御座上神色复杂的赵构。
“跟朕来！”赵构带头走去。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
赵构倚在软榻上，开门见山：“李爱卿，你说赵鼎忠心耿耿绝无反意，可有凭证？”
听闻赵构问话。
李纲连忙躬身道：“陛下，赵元帅自起兵以来，所做之事，皆是为了抗金復国。
他收復汴京、真定，覆灭偽齐，斩杀金贼，都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的稳定。
河南河北的將士，皆是我大宋儿郎，他们一心抗金，若赵元帅有反意，岂能凝聚如此军心？
更何况，两河百姓，对赵元帅感恩戴德，若朝廷贸然討伐，必失北地民心，届时內忧外患，大宋危矣！”
“北地民心？感恩戴德？”黄潜善冷笑一声。
“那北地的民心、还有感恩戴德的对象都是赵鼎，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衝著赵构沉声道：“陛下，赵鼎如今兵强马壮，民心归附，再加上他太祖世孙的身份，若他想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更何况如今他占据两河，粮草充足，军械精良，我江南禁军，绝非其对手，若朝廷不趁他尚未完全站稳脚跟，加以遏制，日后必悔之晚矣！”
“遏制？黄相公打算如何遏制？”李纲反问道。
“如今金贼龟缩燕云，隨时可能反扑。
若朝廷此时削其兵权，召其入覲，他若抗命，便是逼他谋反。
他若奉命入京，黄相公是不是打算將其软禁？
那两河必乱，金贼必然趁虚而入，届时两河得而復失，黄相公，你是打算让陛下成了千古罪人吗？”
“呵！”黄潜善依旧冷笑。
汪伯彦则道：“李相公太过危言耸听。
我等可先派使者，前往两河，册封赵鼎为东京留守，令其交出兵权，率部南下，归朝廷节制。
他若奉命，便罢了代表他是忠心耿耿，他若抗命，再以谋反论处，我们联合金贼，共討逆贼！”
“荒谬！尔人言否？”
李纲厉声喝道，“联合金贼？汪伯彦，你竟想出如此卖国之计，愧对天下！
金贼是我大宋死敌，二圣尚在其手中，你竟要联合金贼，討伐我大宋的抗金名將？
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