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苏文远出使，一纸盟约
虽然被李纲怒喷，但汪伯彦面不改色：“哼！我这是权宜之计！攘外必须安內，此乃千古至理！”
“胡扯！”
三人各执一词，爭执不下。
赵构听著，心中愈发举棋不定。
他既不愿错失北伐良机，也不愿坐视赵鼎势力坐大。
最终，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摆了摆手：
“够了！此事容朕再想想。李爱卿，你先回去，密切关注两河动向。
黄爱卿、汪爱卿，你二人也退下，不得再在朝堂上宣扬赵鼎谋反之事，以免动摇军心民心。”
“臣，遵旨。”
三人躬身退下，御书房內，只剩下赵构一人。
他望著窗外的烟雨，心中五味杂陈。
赵构不是蠢货，身为一个皇帝，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北方的势力，一日强过一日，必须儘快做出决断。
可这决断，太难了。
不仅事关大宋的国运，更关乎他的皇位，他实在不敢轻易下决断。
而此时的两河，真定府帅府，赵鼎早已料到了江南朝堂的反应。
......
真定府的暮春，惠风和畅。
帅府的后花园內，赵鼎正与苏文远对坐弈棋。
棋盘之上，楚河汉界分明，黑子白子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赵鼎执黑，落子如飞。
苏文远执白，步步为营。
赵鼎攻，苏文远防。
见赵鼎走了一步险棋，苏文远看著棋盘，指尖捏著一枚白子笑道：“元帅，这一步，怕是有些险了。”
“呵呵。”
赵鼎微微一笑，抬手落下一子，截断了白子的退路：
“险中方能求胜，如今江南朝堂，就如这棋盘一样。
李纲主战，黄潜善主和，而赵构首鼠两端，犹豫不决，正是我等出手的最佳时机。”
苏文远放下白子，说道：“元帅早已料到，江南朝堂会分裂？”
“很正常。”
赵鼎也放下棋子，端起面前的清茶，抿了一口。
“赵构此人，生性多疑，贪生怕死，却又贪恋权势。
他喜我抗金，却惧我势力过大！
而李纲忠心耿耿，一心北伐，必然主张联合。
黄潜善、汪伯彦之流是两个奸臣，苟且偷安，同样地贪恋权势，必然污衊我谋反。”
“那元帅打算如何应对？”苏文远问道。
赵鼎放下茶盏，走到窗口，目光望向南方。
“虽我军如今兵精將勇，粮草充足，但燕云之地，金贼经营多年，城防坚固，兵力雄厚。
若仅凭我一军，虽有胜算，却也难免损兵折將，耗时日久。
江南宋廷，虽偏安一隅，却占据江南富庶之地，粮草充足。
若能与之联合由其供给粮草，则北伐之路，必將事半功倍。”
“是啊！”
苏文远点点头，隨后面露担忧。“可那一位生性多疑，又有黄潜善、汪伯彦从中作梗，联合之事，怕是不易。”
“易与不易，全在筹码。”
赵鼎微微一笑，从书房的案台之上，取出一卷早已草擬好的帛书，递给苏文远。
“文远，这是我亲笔撰写的《联合北伐书》，你且看看。”
“是！元帅！”
苏文远双手接过帛书，展开细看。
帛书上条理清晰：
其一，南宋朝廷调拨江南粮草三百万石，军械十万件，分十次，於每月初一，运至黄河滑州渡口，由宋军水师接管，运往北伐前线。
其二，赵鼎率两河十五万精锐，为北伐主力，兵分三路，直取燕云，南宋朝廷可派少量兵马，隨军观战，待收復燕云后，共同接管城池。
其三，北伐期间，双方互不干涉內政，赵鼎依旧节制两河兵马，南宋朝廷不得妄加干涉。
其四，功成之后，赵鼎率两河文武，共尊太祖正统，承认赵构的天子之位，两河之地，依旧归大宋版图，赵鼎愿为大宋镇北元帅，永镇北疆，抵御金贼。
苏文远看完，眼中闪过一丝惊嘆：“元帅此计，妙极！尤其是最后一条，更是击中了赵构的要害。
他最忌惮的，便是元帅有称帝之心。而南宋供粮，我军北伐则让南宋朝廷无需出兵，只需出粮，便能坐收光復河山之功，赵构必然心动。”
“不错。”赵鼎頷首。
“赵构虽多疑，却也想留个光復河山的美名。
黄潜善、汪伯彦之流，虽想构陷我，却也不敢公然反对北伐，否则必失民心。
此计划书，看似是我向南宋朝廷妥协，实则是借其粮草，成我北伐大业。
待我收復燕云，迎回二圣，呵呵，挟天子以令诸侯，届时大势在我。”
“元帅英明。”苏文远躬身道。
赵鼎看著苏文远，神色郑重道：
“文远，此去金陵，任务艰巨。你需先联络李纲，將此计划书交予他，借他之力，说服赵构。
黄潜善、汪伯彦必然会从中作梗，你需隨机应变，见机行事。
切记，不可意气用事，无论他们如何污衊，都要坚守底线，核心便是——南宋供粮，我军北伐，共尊正统。”
“是！末將谨记元帅教诲！”
苏文远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联合北伐书》，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末將定不辱使命，说服赵构，促成联合！”
“起来吧。”
赵鼎抬手扶起苏文远。
“文远，你乃我是最早追隨我的谋士，心思縝密，此事非你不可。
明日一早，你便带著我的亲笔信，率十名精锐亲卫，乔装成商人，从黄河渡口出发，前往金陵。”
“末將明白。”苏文远道，“元帅放心，末將定能安全抵达金陵，面见李相公与赵构。”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真定府的北门之外。
苏文远身著一身青色商袍，头戴斗笠，腰间繫著一个布囊，里面装著《联合北伐书》与赵鼎的亲笔信。
他的身后，十名精锐亲卫，也皆乔装成隨从，牵著马匹，整装待发。
“元帅，咱们不去送文远兄吗？”王彦沉声道。
赵鼎摇了摇头：“人多眼杂，我们就不要添乱了！”
“是！元帅英明！”宋廷必然有探子和眼线盯著他们，赵鼎的做法是对的。
苏文远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城门一眼。
而后扬鞭催马，带著亲卫，朝著黄河渡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