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有妖法

    第118章 有妖法
    芒碭山麓，乱石嵯峨，怪树横生。风过林梢，呜咽似鬼哭。
    一支百人马军，由一个马军都头率领，正沿山道行进。马蹄铁撞击青石，声响在空旷山谷中迴荡，惊起几只寒鸦。
    那都头见此处山高林密，只觉脊背生寒，便勒马回顾，喝令麾下小心。
    樊瑞佇立高岗巨石之上，注视著这群人，黑袍被山风鼓盪，猎猎作响。他披髮仗剑，脚踏七星步，松纹古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剑影，口中诵咒不停。
    “疾！”
    樊瑞剑指苍穹，暴喝一声。
    霎时间，阴风怒號，平地捲起漫天黄沙，迷人眼目。黑气自山坳喷涌而出，遮蔽天日，周遭温度骤降，寒意透骨。
    马队大乱，战马受惊嘶鸣，四蹄乱踏，骑士勒韁不住，更有甚者直接被甩下马背。
    两翼杀声骤起。
    李袞握著一把標枪，立於岩后，手腕青筋暴起，猛然急抖，寒光连闪。
    標枪挟著劲风，发出悽厉尖啸。噗噗几声闷响，前排数名骑兵护喉甲叶崩飞，枪尖透颈而过。热血激射，染红青石，尸身栽落马下。
    项充擎起团牌，护住身形，引著百名刀斧手杀入阵中。团牌格挡乱箭，飞刀寒芒过处，必有人捂喉倒地。
    顿时人仰马翻，血腥气瀰漫。
    无数挠鉤套索自黑雾中探出，枯瘦铁爪扣住落马官军脚踝，將其拖入深草丛中，惨叫声戛然而止。
    须臾间，马队折损过半。余眾挤作一团，视物不清，耳边唯有悽厉怪啸，肝胆俱裂。
    马军都头挥刀乱砍，大喊：“我等乃朝廷官军，尔等草寇，焉敢造反！”
    只听四周笑声不断，又齐声喊道：“天降神威，降者不杀！”
    声透风沙而至，森寒刺骨。
    残存官军此时哪里还有战心，兵刃呛啷落地，纷纷滚鞍下马，跪地乞命。
    风沙止歇。
    樊瑞收剑回鞘，神色漠然。
    嘍囉蜂拥而上，剥取衣甲，牵夺战马。
    李袞、项充押解俘虏，沿山道向寨中行去。
    才回得山寨聚义厅，刚坐定，便有巡山嘍囉气喘吁吁跑来。
    “报——”嘍囉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山下北面又来了一队人马，约莫五十骑。打著梁山旗號，那为首之人也不攻山，只命人一路敲锣高喊，说芒碭山的兄弟们，出来一见”。”
    樊瑞端著酒爵的手一顿，眉头微皱。
    项充抹了一把鬍鬚上的酒渍，把玩著手中飞刀，怪叫道：“梁山？方才还念叨那林冲，怎地这就到了？”
    李袞將手中標枪往案上一拍，入木三分，冷笑连连：“想是知晓了咱们的名头，特来拜山。只是这拜山的礼数，怕是不够。”
    樊瑞眼中精光闪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今日倒是好日子。刚发了一笔利市，这梁山便赶著来送名头。既是出来一见”，那便见见。也好教那梁山知晓，这绿林之中，究竟是梁山好汉强，还是我芒碭山手段高。
    "
    说罢，樊瑞豁然起身，黑袍一甩，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传令，出寨！”
    林冲领著五十骑，缓缓行进在芒碭山道上。
    前头嘍囉敲锣开道，扯著嗓子高喊：“芒碭山的兄弟们，出来一见！”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忽听得四周一阵锣鼓喧天，惊鸟四飞。
    密林中，无数旌旗竖起，影影绰绰，怕不下千人。
    正前方高岗上，樊瑞策马而出，身后跟著李袞、项充。
    樊瑞居高临下，黑袍猎猎，手中剑尖直指林冲，喝问道：“你梁山不在济州水泊待著，来我这芒碭山作甚？莫不是要吞併贫道这处山头？”
    林冲勒马，目光扫过三人。见樊瑞那般桀驁，倒与前世记忆中一般无二。
    他拱手朗声道：“对面可是混世魔王”樊瑞兄弟？”
    樊瑞一怔，手中松纹剑微微垂下：“你是何人？怎生识得贫道名讳？”
    林冲笑道：“某乃林冲，忝为梁山之主。久闻芒碭山三位好汉大名，今日特来相请，邀三位共上梁山，共聚大义。”
    樊瑞闻言，先是一惊，继而与身旁二人对视一眼，三人皆是大喜。
    方才还在聚义厅笑谈要打上梁山，如今这正主儿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樊瑞询问道：“既然是林寨主亲至，贫道倒有一个想法，不若请寨主入我芒碭山可好？”
    项充扛著团牌，团牌边缘锋刃闪著寒光，咧嘴怪叫道：“哥哥，这便是天意！林冲送上门来，正好夺了他的位子，咱们也去做个寨主！”
    李袞將手中標枪一指林冲，冷笑道：“这天道果然在芒碭山，古有刘邦在此斩白蛇，今有混世魔王擒林冲，美哉美哉。”
    林冲听得狂言，面上波澜不惊，心道果然不出所料。
    当下也不恼，只淡淡道：“三位既有此意，那便手底下见个真章。若林冲输了，这梁山之主拱手相让；若三位输了，便隨我上山，坐一把交椅，如何？”
    樊瑞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好个狂妄的林教头！贫道今日便教你知道，何为天外有天！”
    樊瑞立在马上，左手挽定流星铜锤，右手仗著混世魔王宝剑，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
    霎时间，狂风四起，飞沙走石，天愁地暗，日月无光。怪啸声四起，悽厉刺耳，令人气血翻涌。
    那黑气浓稠如墨，瞬间吞没了梁山这五十骑。
    其余军士亦是如此。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阴风割面，那黑气不仅遮了眼，更似堵了耳。
    张清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吼道：“那道人施了甚么妖法！甚都看不见！”
    孙立听得身侧马蹄乱踏，他此时也顾不得仪態，扯开嗓子狂呼：“乐和！乐和！莫要乱走！”
    乐和哪里还听得见將令，那鬼啸声钻入耳膜，震得心神俱裂。他伏在马背上，双手死死抱著马颈，浑身发抖，声音已带了哭腔：“姐夫！哥哥！这黑雾中有鬼怪！”
    林冲见状，双腿死死夹住马腹，丈八蛇矛横於胸前，稳如磐石。
    他暴喝如雷：“休乱！勒马立定者生，乱窜者死！”
    梁山军士胯下战马受惊，长嘶乱撞，不少人直接被甩下马背，乱作一团。
    反观那芒碭山嘍囉，看著这一幕都畅快大笑。
    原来他们早已用洗目秘方洗过眼，那片黑暗对於他们而言，根本就不存在。
    项充、李袞见状，狞笑一声。
    项充道：“你我兄弟扬名江湖的时候到了。
    李袞道：“那林冲是某家的了！”
    二人各持兵刃，领著麾下那群如鬼魅般的魔兵，无声无息地掩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