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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苏无忌的粮仓!

    三日后,山海关外。
    拓跋熊站在大帐外,望著南方,久久不语,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大汗!南方急报!”
    拓跋熊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
    “过癮啊!过癮!”
    “洪承畴真不愧是我的得力智囊,日后我要好好重用他!”
    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终於看到曙光的笑。
    “吴三桂!”他转身朝大帐喊道:“你出来看看!”
    吴三桂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大帐,接过信笺。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成国公,刘裕已诛。江南诸府已控。漕运断绝,一粒米不得北上。洪承畴大玉儿顿首。”
    吴三桂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头,望向山海关的方向,望向那面依旧飘扬的“苏”字王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苏无忌……”他喃喃道:“你的粮,终於断了。”
    “你的兵,也快饿肚子了。”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哈哈哈!让你饿我们!”
    “今日,便让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继续进攻!就算攻不破这山海关,能杀苏无忌一个人,便杀苏无忌一个人!”拓跋熊再度下令,几万疲惫之师再度开始攻城!
    这几天,这种进攻日日都有。
    其实对於拥有山海关的苏无忌而言,想要攻破很是困难。
    但拓跋熊却始终坚持进攻。
    一来这样可以消耗苏无忌的有生力量。
    二来可以消耗自己的有生力量!
    毕竟,做一张嘴就要多吃饭。
    而少几张嘴,他们便能坚持更久时间!
    毕竟,眼下大家都没粮食了,就看谁能扛得住!
    谁能更挨饿!
    而他们辽族风餐露宿,在白山黑水都习惯了,绝对能当传奇耐饿王,熬死苏无忌!
    ……
    另一边。
    若雅公主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倒不是因为打仗,相反,这仗她打的无比轻鬆。
    只要一直围著拓跋熊和吴三桂的屁股就行。
    而拓跋熊和吴三桂也没力气来追杀她,她也不去发起进攻,只是每天盯著拓跋熊和吴三桂的大军,看看有没有落单的运粮队,截杀一番即可!
    可问题是,粮食没了。
    第一天,运粮车没来。若雅没在意,漕运嘛,偶尔耽搁一两天正常。
    毕竟河上可能会有风浪,会搁浅。
    第二天,还是没来。她皱了皱眉,派了个校尉去码头看看。
    第三天,校尉回来了,脸色白得像见了鬼。
    “公主……码头上……一只船都没有。”
    若雅顿时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什么叫一只船都没有?”
    “那可是运河,百万漕工生命之所系!怎么可能没有船!”
    “就是……就是没有。”校尉结结巴巴道:“运河上,空空荡荡,別说粮船,连打渔的小舢板都没见著。属下沿著河岸走了十几里,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若雅腾地站起,一股凉意从脊背直窜上来。
    “派人!立刻派人南下探查!”她厉声道:“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给我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三日后,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带回的消息,让若雅如坠冰窟。
    江南变了。
    成国公死了。两江总督死了。王谢顾陆四姓联手,控制了江南十数府县。所有码头封锁,所有漕船扣押,一粒米都运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派去联络的信使,一个都没回来。那些江南的官员,要么沉默,要么乾脆翻脸不认人,直接把信使轰了出来。
    若雅站在营帐外,望著南方阴沉的天,手紧紧攥著腰间的刀柄。
    三万大军。
    三万张嘴。
    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她算过,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光是维持基本口粮,一天就要消耗近三万斤粮!
    而营中存粮,已经撑不过五天了。
    更可怕的是,不仅仅是她的三万大军。
    整个北方,都靠漕运养活。
    京城百万人口,每日消耗的粮食如同天文数字。一旦粮价暴涨,民心浮动,那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
    “拓跋熊和吴三桂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的大军明明都在这啊,怎么还能调动江南半壁造反?!”若雅公主百思不得其解。
    眼下这个局面,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若雅咬咬牙,转身回帐。
    “飞鸽传书,给王爷。”
    “这一切,只能王爷来想办法了!”
    ……
    山海关。
    苏无忌收到飞鸽传书时,正在城头巡视。他展开纸条看了一眼,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道:
    “原来他们的棋下在了南方。”
    “我说呢,他们怎么会如此坐以待毙。”
    “呵呵,倒是真聪明,连南方士绅豪门畏惧我土地改革都猜到了。”
    “这真的算是反对派全凑在一起了!”
    寧灵儿凑过来,看到纸条上的字,面色微变:“江南出事了?漕运断了?”
    苏无忌点点头,將纸条折好收入袖中:“王谢顾陆,四姓联手。成国公和刘裕,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那怎么办?”寧灵儿急道:“漕运一旦断绝,若雅那边缺粮不说,整个北方怕是都要……”
    “不急。”苏无忌打断她,道:“北方不会乱!”
    “漕运固然是北方命脉,但我之前便有意存粮食,在京城各大粮仓里存了不少粮食!”
    “他拓跋熊和吴三桂想让北方大乱,我偏要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光京城那些存粮怕是不够吧?毕竟这么多张嘴啊。”
    “灵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先打秦晋,再平滇黔,最后才动辽东吗?”苏无忌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寧灵儿摇头。
    “因为秦晋蜀三省,是最早完成土地改革的地方。”苏无忌缓缓道:“那里的百姓,分到了地,有了家,有了盼头。他们比任何人都怕天下乱,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贏。”
    “所以,民心可用!他们那三地,也是我的三个大粮仓!”
    “不是因为我苏无忌有多大的本事,是因为他们知道,保住我,就是保住他们自己的地,保住他们自己的家。”
    寧灵儿怔怔地看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向秦晋蜀三省。
    与此同时,京城。
    留守京城的太皇太后上官嫣儿收到苏无忌的飞鸽传书,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已无半分慌乱。
    “传令,打开京城所有官仓。”
    “王爷有令,即日起,平价售粮,稳定粮价。任何人敢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斩立决。”
    官仓打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原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粮商们,瞬间偃旗息鼓。那些打算趁著漕运断绝大捞一笔的投机者,看著源源不断从官仓运出的粮食,只能咬牙咽下满肚子不甘。
    粮价稳住了。
    民心稳住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官仓的存粮再多,也撑不了多久。真正要解决粮荒,还得靠南边的粮。
    不,不是南边。
    是西边!
    秦地,某不知名的小村庄。
    老农王三正在院子里劈柴,忽然听见村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抬头望去,只见几个官差骑马奔来,在村口停下,敲响了那面锈跡斑斑的铜锣。
    “鐺鐺鐺……!”
    “乡亲们!都出来!朝廷有令!”
    王三放下斧头,擦擦手,往村口走去。等他到时,村口已经围满了人。
    官差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举著一卷公文,大声念道:
    “摄政王令:北疆战事吃紧,漕运受阻,军粮告急!秦晋蜀三省百姓,凡有余粮者,可售予朝廷,价格从优!愿运粮北上者,官府提供车马、沿途供给,按里程另付脚钱!”
    “摄政王说了,此战若胜,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此战若败,辽狗入关,咱们分到的地、盖起的房、养活的娃,全都保不住!”
    “乡亲们,愿意卖粮的,愿意运粮的,到里正那里报名!”
    话音落下,人群沉默了片刻。
    然后,有人转身就往家跑。
    “老婆子!快,把仓里的粮食都装袋!”
    “爹!咱家的驴呢?套车,套车!”
    “里正!里正呢?俺要报名!俺家有三百斤粮,全卖!”
    王三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发疯般往家跑的身影,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也往家跑去。
    老婆子正在厨房忙活,见他衝进来,嚇了一跳:“咋了?出啥事了?”
    “粮!咱家的粮!”王三喘著气道,“还有多少?”
    “啥?”老婆子一愣,“咱家那点粮,不是留著过冬的吗?你咋……”
    “过什么冬!”王三急道:“摄政王要粮!北边打仗,军粮不够!咱得把粮送去!”
    老婆子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转身走进里屋。再出来时,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这是咱家最后一百斤麦子,留著明年当种子的。”
    王三接过麻袋,掂了掂,眼圈忽然有些发红。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家里还欠著地主三十石租子,一家人饿得面黄肌瘦,孩子差点卖掉。
    是摄政王来了,把地主的田分了,让他有了自己的地,有了收成,有了盼头。
    如今,摄政王需要他。
    一百斤麦子算什么?种子没了可以再借,地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扛起麻袋,大步往外走。
    老婆子在身后喊:“早点回来!”
    王三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晋地。
    一个瘦巴巴的少年牵著一头瘦驴,驴背上驮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正艰难地走在山路上。他叫狗剩,今年十四,爹娘都死在了战乱里,一个人靠著几亩刚分到的薄田活命。
    他身边跟著一个老头,也是村里的,腿脚不利索,却非要跟著来。
    “狗剩啊,你这点粮,够干啥的?”老头气喘吁吁道,“还不如留著自己吃。”
    狗剩摇摇头:“俺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摄政王打仗,比俺更需要。”
    老头嘆了口气,不再说话。
    走了一阵,狗剩忽然问:“老伯,你说摄政王能打贏吗?”
    老头沉默片刻,点点头:
    “能。”
    “为啥?”
    “因为……”老头看著前方蜿蜒的山路,缓缓道,“因为咱们老百姓,不想让他输。”
    蜀地。
    山路崎嶇,运粮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汉子推著一辆独轮车,车上堆满了粮袋。他身后,跟著七八个同样推车的青壮,都是他村里的。
    “李老大,你家那点粮,全运走了,家里吃啥?”有人问。
    李老大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怕啥?俺婆娘说了,地里还有红薯,饿不死。摄政王在前头拼命,咱在后头,总不能让他饿著肚子打仗吧?”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就是,摄政王要是输了,辽狗打进来,咱有粮也保不住。”
    “听说江南那些狗日的士绅,把漕运断了,想饿死咱们北边的兵。呸!咱偏不让他们得逞!”
    “对!咱秦晋蜀的粮,够养活摄政王的兵!”
    队伍缓缓前行,没有人喊口號,没有人表决心,只有独轮车吱呀吱呀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
    可那吱呀声,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却比任何战鼓都更加震撼人心。
    漕运截断,而西北,人心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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